蕭凱倒是見過沈余幾次。
沈余這個女孩兒真的有點特別,明明知道自己被注射了安樂死,明明以為自己死了,但是醒來了也從沒問過她為什么會來到療養(yǎng)院。
他介紹自己是幕戰(zhàn)北的助理時,沈余就禮貌的點點頭,仿佛猜到了自己為什么還能活下去的理由。
沈余的表現(xiàn)就像這些活著的時間都是問人借來的。
有一天是要還的。
蕭凱明白沈余會有這樣不安的感覺是因為什么,因為她見不到幕戰(zhàn)北,不知道最后幕戰(zhàn)北會如何處置她。
蕭凱跟了幕戰(zhàn)北很多年,但縱使過了十年,他也不是很清楚這個男人的心思。
“幕先生,恕我直言,療養(yǎng)院的條件再好,也不及家里有家人陪伴溫馨,太太也是太思念幕先生了,所以才會茶飯不思?!?br/>
一直面無表情聽著的男人終于有了反應。
“像我這種冷血殘酷的人渣,也值得她用心思念?”
幕戰(zhàn)北一語驚醒夢中人。
蕭凱才明白,幕戰(zhàn)北這么久都遠遠看著沈余,不是他不想見她,不想把她擁在懷里,而是……
他在懲罰自己。
懲罰自己當初對沈余犯下的所有酷刑……
……
幕戰(zhàn)北突然出現(xiàn)在沈余的房間門外時讓場面一度很混亂,護士和護工們緊張得一個個躬身行禮“幕先生?!?br/>
趕巧沈余又把送到嘴邊的飯菜推開。
她的臉色真的就像蕭凱說得一樣很不好。
方盈一轉身就對上直面走來的幕戰(zhàn)北,她嚇了喊了一聲:“幕太太?!?br/>
沈余淡淡轉過頭,還沒有看清走近自己的男人是誰。
男人就已經(jīng)坐到了她的床邊,一雙大手溫柔又輕輕地捧起她消瘦的臉孔:“護士沒照顧好你嗎?”
“他們讓你挨餓了?”
“晚上讓你受涼了?”
幕戰(zhàn)北一連發(fā)問,口吻寒冽。
方盈和三五個護工站在不遠處,一個個都快被嚇死了。
沈余怔怔地看著填滿她一雙眼瞳的男人。
不是在做夢吧?
他來了。
他問了她什么?!
沈余想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發(fā)現(xiàn)站在不遠處的女人們嚇得腿都軟了。
再仔細一看幕戰(zhàn)北扭頭瞪著她們。
這個男人就是自帶氣場,臉上就是沒有表情的時候都可以活活把人嚇死。
沈余趕緊搖搖頭:“方護士,還有大嬸們把我照顧得很好呢?!?br/>
怕幕戰(zhàn)北不信,沈余伸手撫上男人的臉,將他面對自己。
其實沈余也怕這樣的幕戰(zhàn)北,上輩子,她觸碰他一下,他都會嫌臟的拍開她的手。
沈余下意識得手心一顫,說了聲:“對不起?!本桶咽殖榱嘶貋?,但是幕戰(zhàn)北卻立刻抓住了她的手,溫暖的手掌在她小小的手背上輕輕摩挲。
他從來沒有仔細看過她的手,沈余左手手背上有著好多密密麻麻針孔一般的疤痕。
那是季云一次次拿圖釘活生生扎進沈余手背留下的疤痕。
幕戰(zhàn)北想到沈余曾經(jīng)被季云虐到得再痛也不敢哭不敢喊,他就覺得給他沈家那群畜生的懲罰還是太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