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黑客應該就是那個胖子了吧,也就是你一直要追蹤的霧妖,”夏澄投向徐長青的眼神帶著調侃,“我說得對嗎,私家偵探白井健次郎先生?或者殺人嫌疑者、徐長青先生?”
又被翻老底,這時候徐長青只能呵呵:“之前不是都說過了,白井只是個化名。我這個情況,總不可能頂著真名到處亂跑吧?”
會合了上杉之后,已經沒必要頂著白井健次郎的名字繼續(xù)忽悠,于是徐長青向他們坦白了真名。說到追蹤信田以及胖黑客的理由,他想了個很好的借口:消滅霧妖,同時奪取寶具:邪靈圖鑒。講述過程中,他刻意隱去了關于神選者的一切。
神選者之間是一場零和游戲,不講感情,只論勝負。他拿夏澄和上杉當朋友,因此絕不希望他們卷入。
對于習慣了尋常生活的人而言,霧妖的故事確實很難相信。但眼前有不容否認的事實在。霧巷殺人事件已經出現了七八起,犯行內容如出一轍。被害者深夜行走在幌札街頭,忽然涌起濃霧,伸手不見五指。待到天晴霧散,兇手已經不知去向,只留下地上一張干癟的人皮。這新聞不但在幌札當地大報特報,連遠在米國的探索頻道都派了攝錄組來。然而,頂著全球的目光關注,兇手不但繼續(xù)殺人,還殺的一次比一次醒目。
最醒目的顯然是不久之前的教堂大慘案。包括院長黑木真佐子在內,一共死了兩百多人,其中還包括將近一百個未成年孤兒。據說那天深夜,整個教堂都被濃霧籠罩。慘叫聲傳遍遠近,然而沒有一個人敢靠近。
“霧妖之所以這么囂張,全靠他手里的那件寶具——邪靈圖鑒。沒了那個,他也就是個普通人?!?br/>
“寶具?什么是寶具?”夏澄很有興趣地問。
“寶具就是有特異能力的東西,可以是一把刀、一個掛墜、或者一本書……”
用最粗淺的語言,徐長青解釋了一下何謂寶具。
寶具、具備某種超能力的器物。它們可遇而不可求,往往都是遭逢千古難見之詭變,卻又幸存下來的珍稀之物。在歷史的長河中輾轉流離,能幸存到今天的寶具極其稀少,而且大多數名聲不顯。所謂皎皎者易污。聲名太盛的寶具,不是陪葬,就是伴著主人一起走上了末路。例如不知所終的和氏璧傳國璽,例如燒失在信貴山城的平蜘蛛釜。
邪靈圖鑒是一本書,以厚實的風干羊皮裝訂成頁,外裹堅韌的帶鱗蜥蜴皮封面。羊皮書頁被染成深黑色,并用銀色勾邊。書里不立一字,全是一幅幅畫。但誰要以為那僅僅是圖畫,可就大錯特錯。它是非常強大的魂器,每幅畫都是一個被封印的邪靈。滴下指尖血,以靈魂之力獲得那本書認可,就擁有了指使書中邪靈的力量。
徐長青最后說:“這本書大概在一千年前被造出來,最初有記錄是在黑海邊陲小鎮(zhèn)瓦爾納堡。不知道是誰制造了它,估計是當地領主里奧·奧康納男爵手下某個煉金術士。第一次十字軍之戰(zhàn),土匪一樣的軍隊洗劫了瓦爾納堡,這本書就此消失。一百年之后,它出現在耶路撒冷,被當成古董玩物賣給絲綢之路上的行商。之后大概又轉賣過無數次。最近的一次記錄是日俄戰(zhàn)爭,它被某個日軍士官當成戰(zhàn)利品帶回了扶桑。我不知道它怎么會落到那胖子手里?!?br/>
“你怎么知道他有那件東西?”夏澄又問。
“潛入圣克萊斯教堂的時候,我順便研究了霧妖畫在地上的圖案。雖然損毀得厲害,但毫無疑問是靈魂鎖鏈法陣。這個法陣繪制在邪靈圖鑒的封面上,用途是收集靈魂,或者封印新的邪靈。事情很明顯,寶具就在他手里。”
“傳承了一千年的寶具,”夏澄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應該很厲害吧?里面不知道封印了多少邪靈……”
然而徐長青的回答打破她的憧憬?!昂苓z憾,”他搖頭說,“封印在其中的邪靈往往都對主人抱著極大的怨恨。一旦主人被打倒,邪靈的怨氣爆發(fā)出來,通常都是無差別殺戮的局面。暴走的邪靈會將周圍的活物屠戮一空,然后慢慢消散,”他像是在介紹,又像是告誡自己,“一千年以來,擁有這件寶具的人幾乎就沒有壽終正寢的,個個都是橫死。”
“簡直就像聽神話故事一樣,”上杉興奮地說,“難道古代那些神話傳說都是真的嗎?”
“有真有假?!?br/>
“那、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呢?我是說,怎么鑒別?”
“看書咯,要不就自己去實地考察。”
“這樣啊……那假如權威的書上有記載,或者有實地考察記錄的傳說,一定是真的嗎?”
“有真有假?!?br/>
談話陷入了車轱轆一樣的循環(huán)。上杉楞了幾秒,才意識到徐長青是在拿他開涮?!斑@……”他不覺露出很囧的表情,而夏澄則哈哈大笑。徐長青跟著笑起來,上杉也撓著頭一起笑。車里一時充滿了歡樂。
笑過之后,徐長青忽然變得嚴肅:“既然你們已經知道了這么多,有些事情,我想先說清楚。我、徐長青、職業(yè)不是什么私家偵探,其實是……”這時一個名詞忽然跳到嘴邊,他脫口而出,“寶具獵人?!?br/>
上杉和夏澄齊聲問:“寶具獵人?”
“沒錯,低調地行走在世界上,以收集寶具為職業(yè)。當然,順便也收集其他值錢的小玩意,不然怎么生活。”
“哇,好浪漫的職業(yè)!”夏澄雙眼閃閃發(fā)亮,“我也想加入!我很能打的,而且有青鳥酒吧做后盾,你找不到我這么稱職的情報官了!”
“我動手不行,”上杉達哉弱弱地說,“不過應該可以提供一些后方支援,比如情報收集,現場情況監(jiān)視什么的。以前上大學的時候,我就黑過警察內部網絡。有段時間,我?guī)缀跽瓶亓苏麄€江戶市的街道監(jiān)控系統(tǒng),經常幫同學撤銷交通罰單。他們以為我在警視廳有人脈,其實都是靠技術啦。”
“歡迎加入,”徐長青伸出手,“以后就是同伴了。就讓邪靈圖鑒成為我們第一件戰(zhàn)利品吧!”
夏日午后,三雙手緊緊握在一起。大霸王平滑地在筆直的公路上行進,年輕的寶具獵人們,揚起了風帆。
“……喂、夏澄?!?br/>
“什么?”
“你丟了方向盤?。∵@樣真的不會出問題嗎?哇,前面有車過來了,快躲開!”
寬敞的大霸王中,笑聲和打鬧聲攪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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