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zhàn)斗結(jié)束之后,拜倫安排了一下白峰鎮(zhèn)的事情,然后就跟隨埃米爾一起回到了黑潭鎮(zhèn)。
此時已是半夜,為了不讓民眾察覺到他離開過一段時間,埃米爾特地悄悄地溜進了城主宅邸。
跟他一起回到黑潭鎮(zhèn)的還有奧菲莉亞和安妮,原本梅麗莎也想跟隨自己的姐姐,但又仔細一想,騎士團要是沒了她,查爾斯肯定什么事都辦不成,便選擇留下了。
此時,看著他偷偷摸摸的舉動,拜倫不免心生疑惑,畢竟他以為埃米爾真的是這兒的城主,沒想到是自己誤會了。
而一旁的奧菲莉亞十分了解其中的緣由,看到拜倫不解的表情,便湊到他耳邊告知了實情。
“噗嗤,”拜倫忍不住笑了出來,“還有這種事?”
“哎呀,讓您見笑了?!卑C谞枔现^,一臉尷尬。
隨后,眾人從后門進入了宅邸,為了接待身為王位候選人的拜倫,埃米爾又移步到了大廳。
結(jié)果一進來就看到三個人坐在椅子上,那是蕾娜,帕格里斯,還有格雷亞,他們不知是在思考問題,還是在發(fā)愣。
“咳咳,”埃米爾輕咳了幾聲,說道,“這么晚了,你們怎么還沒休息?”
“……啊,是城主大人!”蕾娜忍不住驚呼起來,她一臉興奮地湊埃米爾面前。
“蕾娜,注意自己的身份?!迸粮窭锼沽⒖陶酒饋恚瑓s有些顫顫巍巍的,他板著臉訓斥蕾娜。
“哦哦?!崩倌裙蛔兊民娉忠恍┝恕?br/>
“哎呀,埃米爾,你可算回來了,”格雷亞笑嘻嘻地來到他面前,“您不在的這段日子真是讓我掛念啊,我一直在擔心,要是您出了什么事,我今后可怎么活啊。”
“行了行了,別說這么肉麻的話?!卑C谞柊櫫税櫭碱^,制止了他的溜須拍馬。
如今,他仍然記得對民眾們的許諾,說是三天之后從他們之中評選出十名貴族。
不過,如果他沒記錯的話,自己好像是爽約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第四天了。
“對了,貴族選拔的事進行得怎么樣了?”埃米爾看向帕格里斯,畢竟城主宅邸之中只有他最為穩(wěn)重。
“啊這……”出乎意料的,帕格里斯似乎一言難盡的樣子。
“發(fā)生了什么嗎?”
“呵呵,是這樣的,由我來說明吧,”格雷亞自告奮勇,隨即說道,“唉,那群人可真是刁民,他們今天一大早就堵在宅邸門口,大聲揚言說要見您,不然就不走了,可是您一直沒回來,我們也很為難,帕格里斯先生只好跟他們說,城主大人突然生了重病,暫時不能見人,結(jié)果他們不信,非要親自來慰問您,最后帕格里斯先生就……”
他沒有再說下去了,因為帕格里斯正對他瘋狂使眼色。
“怎么停下了?快說??!”埃米爾不耐煩地催促。
“這……”格雷亞支支吾吾的,半天都說不出話。
“算了,蕾娜你來說,帕格里斯到底怎么了?”
“我……對不起了,帕格里斯先生,雖然我知道您是不想加深城主大人跟民眾的矛盾,但我實在無法隱瞞這件事,”蕾娜本來也不想說,但她看了一眼帕格里斯佝僂的身形之后,還是下定了決心,“是這樣的,之后不管我們怎么說理,他們就是不聽,還說見不到城主大人就要離開黑潭鎮(zhèn),讓您獨守空城,雖然也有兩個人在不斷打圓場,但其他人很可能是被惡意煽動的,只是想鬧事而已,最后帕格里斯先生忍無可忍,跟他們起了肢體沖突,然后就被那些人踢了好幾腳,倒在地上半天都站不起來?!?br/>
“嘖,這些家伙怎么搞的,居然恩將仇報,要不是埃米爾,他們哪能活到現(xiàn)在?!眾W菲莉亞憤憤不平地說。
“呵,人類就是如此?!卑材堇湫σ宦?。
“好了,接下來我來處理,”埃米爾示意他們稍安勿躁,然后走到帕格里斯面前,扶他坐到椅子上,關(guān)切地問道,“您現(xiàn)在身體怎么樣了?好些了嗎?”
“沒事,真的沒事?!迸粮窭锼沟椭^,不敢看他。
“帕格里斯,這可不像之前的您啊,您不是一向討厭庶民嗎?”埃米爾認真地說,“為什么如今受了委屈,卻還要苦苦支撐?您看清楚是誰踢了您嗎?”
帕格里斯搖了搖頭,然后露出一臉哀求的表情。
“求您了,不要追究這件事了好嗎?他們可是這座城鎮(zhèn)僅剩的人了,要是您因為我的事,趕走了他們,甚至殺掉那些踢我的人,您這城主可就名存實亡了啊?!?br/>
帕格里斯的這番話實在是令人動容,他確實厭惡庶民,直到現(xiàn)在都沒有改變,但為了埃米爾的將來,他居然能對冒犯了自己的庶民不計前嫌。
如果是之前的埃米爾,一定會答應(yīng)帕格里斯的請求,但現(xiàn)在的他已經(jīng)完全不同了,為了大局著想,他必須肅清那些害群之馬。
而且他并不認同帕格里斯的觀點,就算只剩下幾個人民,他也是這座黑潭鎮(zhèn)的城主。
不過,一想到這里,他突然反應(yīng)過來了,自己好像沒資格成為城主,因為萊昂納德并沒有任命他。
這時,或許是看出了他的窘迫,一直站在旁邊的拜倫走了過來,笑吟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埃米爾,別這么快泄氣啊,從今以后,你就是黑潭鎮(zhèn)的城主,有我在背后給你撐腰,看誰敢說你沒資格?!?br/>
“……”埃米爾愣了一下,隨即對他鞠了一躬表示感激,“多謝您的器重,在下明白了。”
這之后,埃米爾讓蕾娜再準備一次晚餐,用來招待客人們。
不過,埃米爾又聽說他們因為民眾鬧事而憂愁了一整天,根本沒吃東西,便決定讓身份尊貴的拜倫用餐之后,他們再一起吃。
“不不不,埃米爾,真沒這個必要,”拜倫立刻拒絕了,他解釋道,“我又不是那種養(yǎng)尊處優(yōu)的貴族,而且我也不會歧視庶民,你只把我當客人……哦不,朋友就行了?!?br/>
“是啊,埃米爾,不用太客氣?!眾W菲莉亞也勸說道。
既然都這么說了,埃米爾只好照做。
眾人用餐完畢后,埃米爾鄭重地作出承諾,明天就去為帕格里斯討回公道。
雖然帕格里斯還想勸說,但埃米爾反過來安慰他,這座城鎮(zhèn)并不需要那種人,忍氣吞聲也只會讓那些人變本加厲,最終必然會害了城鎮(zhèn),其他人也紛紛支持埃米爾的做法,帕格里斯這才終于點頭,隨后,在蕾娜和格雷亞的幫助下,他回憶起了踢他的三個人。
……
第二天一早,埃米爾就孤身一人來到了黑潭鎮(zhèn)的中央廣場,在這之前,他吩咐格雷亞將所有的民眾都召集起來。
他并沒有讓奧菲莉亞和安妮一起來,畢竟處理這種事是他這個城主的責任,他必須親力親為。
不過,拜倫倒是對埃米爾接下來的做法感到好奇,便跟其他人一起在不遠處的高樓上觀察。
此時,埃米爾站在高臺之上,一臉嚴肅地看著下面的人,隨后,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走上前來說道。
“城主大人,您終于現(xiàn)身了,昨天的事……”
“抱歉,城主大人,我們倆已經(jīng)盡力勸說了?!备先苏驹谝黄鸬呐艘糙s緊說道。
“我知道,你們先別說話,接下來我自會做出符合事實的判斷。”埃米爾淡淡地說,卻讓人感受到一股威嚴。
“是?!彼麄凕c了點頭,退到人群之中。
埃米爾隨后看向其他人,輕咳了幾聲,然后說道,“我曾經(jīng)向你們承諾過,要從你們之中選拔出十名貴族,你們也答應(yīng)了,只不過,我自己這邊出了點問題,所以沒能及時履行約定,這一點我得向你們道歉,你們可以罵我不講信用,也可以直接離開黑潭鎮(zhèn),但你們不該傷害到我身邊的人……哦,說錯了,好像是帕格里斯先動的手,不過,這難道不是那些故意鬧事之人的錯嗎?所以,我想說的是,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機會,只要把鬧事的人供出來,又或者那些人主動站出來,然后向帕格里斯道歉,我可以既往不咎,否則的話,這個城主我就不當了,誰愛當誰當去?!?br/>
聽他這么說,站在不遠處的拜倫不禁笑出聲來,心想這最后一句真像小孩子才說得出來的話。
不過,他暗自贊嘆埃米爾的手段,要是自己的兄長能有埃米爾一半的水平,估計早就讓他死無葬身之地了。
埃米爾當然知道是哪幾個人,但他就是要看看,這些人到底會這么做。
隨著他說完那段話,臺下一片死寂,沒人供出始作俑者,自然也沒人站出來,但這并不意味著他的話毫無效果,因為他看得出來,所有人都在猶豫。
果然,耐心等待幾分鐘之后,終于有人站出來了,那是兩個男人和一個女人,都差不多三十多歲的樣子,他們穿著相當名貴的衣服。
但是跟其他原本家境優(yōu)渥的人不同,他們即使過了幾天潦倒的生活,身上還是一塵不染,也沒有灰頭土臉。
這時候,埃米爾總感覺這三個人有些面生,他又仔細數(shù)了一下在場的人,居然有七十九個人。
他還記得最初有八十六人,后來因為他要求民眾們工作,惹個別的人不滿,走了十人,所以現(xiàn)在應(yīng)該剩下七十六人才對。
唯一的可能就是,走掉的十人之中有三個人又跑回來了。
此時,他們面對埃米爾的質(zhì)問,主動站了出來,隨后他們立刻匍匐在地,不停地向埃米爾磕頭。
“城主大人,老管家的事確實是我們的錯,我們這就認罪,您怎么懲罰我們都行,但唯獨有一點,求您給我們一條活路吧?!逼渲械呐寺暅I俱下地說。
“是啊,我們知錯了,當初不該反對您,而且我們沒打算對老管家動粗,只是太想見您了,所以情緒一激動就……不管怎樣,千錯萬錯都是我們的錯?!绷硪粋€男人也哭喪著臉說道。
“城主大人,我們不敢奢求成為貴族,讓我們永遠為奴都行?!钡谌齻€說得更狠。
“呃……”
埃米爾傻眼了,他看了看天上的太陽,好像并沒有從西邊出來。
不過,他還是很納悶,按照這些人的性格,即便是死也不會為奴,而且這三個人都到這種地步了,仍然非常注重自己的形象,打扮得纖塵不染,可如今卻能說出這種良心發(fā)現(xiàn)的話,這是何等的荒誕。
盡管他們已經(jīng)表現(xiàn)得如此卑微,不停地求饒,但埃米爾還是很生氣,他開始思考接下來該如何懲罰他們。
不一會兒,他就想到了一個不錯的主意,那就是讓他們來城主宅邸當仆人,然后交給帕格里斯進行管束。
解決完這件事之后,貴族選拔終于開始了,因為沒能履行約定,埃米爾必須做出相應(yīng)的補償,他決定將貴族名額增加到十五人,而沒選上貴族的人也能獲得埃米爾提供的一大筆錢,還有繼續(xù)向蕾娜學習烹飪技術(shù)的機會。
至此,所有事情都得到了盡量完美的解決,民眾們也很滿意,但唯獨有一個人,對埃米爾感到失望,那就是一直在不遠處旁觀的拜倫,他認為這種做法過于溫和,根本不能對民眾起到震懾作用。
如果是他做決定,這時候應(yīng)該當眾殺掉那三個人,然后只任命五個貴族,至于沒能選上貴族的人,只能怪他們自己太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