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jù)目擊者的描述是這樣的:平安夜,第一節(jié)晚自習(xí)下課的課間,俞逸飛帶著他的小弟扛著一塊小黑板,上面用膠帶沾上了熒光棒拼成的她的名字,由于她的名字太難寫,所以那熒光棒很是為難。俞逸飛帶著小弟們在樓下喊:“時竟汐,我錯了!時竟汐!我愛你!”
這一壯舉迅速引起了一堆好事者的圍觀,大家在啃著蘋果看戲的時候發(fā)現(xiàn)女主角遲遲沒有出來,便以為是女主角在拿喬,需要他們添一把火,所以無比熱心地喊:“時竟汐,我錯了!時竟汐,我愛你!”
這也是巧了,當(dāng)時所有的老師都在辦公樓里開總結(jié)會,所以并沒有來得及及時制止。等到上課鈴聲響起,沒有看到下文的群眾們依舊不愿散去,跟隨著俞逸飛不停起哄。
當(dāng)時竟汐的同學(xué)往下喊,時竟汐不在的時候……年級主任帶著班主任趕到了。
可以想象那個畫面有多么……修羅場。
所以當(dāng)時竟汐一大早被拉到年級主任辦公室被劈頭蓋臉訓(xùn)斥的時候,時竟汐已經(jīng)咬牙切齒地在心里將俞逸飛撕成一條一條的然后塞進(jìn)絞肉機了。
“你還挺能干,不僅早戀,而且還逃課!兩宗罪,你說你認(rèn)不認(rèn)?!”年級主任的那個大鼻孔對著時竟汐,一大早可能吃了韭菜盒子,有一抹綠色塞在了他后面的牙齒上,隨著他張開大口唾沫橫飛的時候,就能夠看到。
“老師,誤會,我真沒有早戀,這事兒我不能認(rèn),您可不能冤枉好人。”時竟汐見他能給自己發(fā)表意見的機會,立馬舉手為自己澄清。
“你好人?你這逃課的怎么好意思說自己叫好人的。”年級主任冷哼一聲,現(xiàn)在這些小孩太難管了!
“老師,你要罵就罵我,不要罵她!”躲在角落的俞逸飛見時竟汐被噴,立馬挺身而出,阻止無差別攻擊的年級主任。
“你還敢講!”年級主任一瞧剛剛被治得服服帖帖的刺兒頭現(xiàn)在又開始頂過來,怒氣值不斷飆升,抄起桌上的一本書就拍在了俞逸飛的腦門上。
那厚厚的一本教育心理學(xué)摜在學(xué)生頭上發(fā)出了不小的動靜,時竟汐聽了都感覺腦門一痛。心里暗暗想,這就算是花崗巖腦袋也是要被摔壞的呀。見他還挺護(hù)著自己的,又挨了打,之前對他的惱恨和不耐便又降低了一點,甚至隱隱有些同情和感動。
“你以為自己很了不起是吧?看看你這燙的一頭卷毛,你屬泰迪的啊?還是在家下了方便面沒吃完頂頭頂上來上學(xué)了?我批評她兩句不行?。吭趺??你還心疼啊?還挺會當(dāng)英雄的哈?”年級主任先是用手抓了俞逸飛的頭發(fā),結(jié)果抓了一手的發(fā)膠,于是抽了辦公桌上面的抽紙在那擦,語氣嫌棄的要命,“還興師動眾地表白?你瞅瞅你那損樣!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人家能看中你嗎?”
“怎么就不能看中我了?我鼻子眼睛怎么了?”俞逸飛本來不想多和這個死老男人多計較,結(jié)果這丫還沒完了,竟然還對他上人身攻擊!這就很難忍了,而且還是在喜歡的人面前,把他面子往哪擱?
年級主任一看他又跟個蠢牛一樣跟自己杠上,還臉紅脖子粗的,也是氣:“我是不是治不了你了?你給我下去,到操場上跑十圈!”
“去就去!老子還怕了不成!”俞逸飛順腳就踢飛了腳邊的凳子,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跑完十圈你給我再蹲馬步!”年級主任權(quán)威再次被挑釁,所以怒而加刑。
時竟汐在一旁一臉懵逼,剛剛進(jìn)來的時候就感覺俞逸飛已經(jīng)被老師給修理過了,本來再被罵兩句就差不多了,結(jié)果現(xiàn)在還去操場跑圈了?這個白癡最會做的事情就是火上澆油。
“你呢,你給我說說你昨晚去哪了。”攆走了一個老是干擾自己的刺頭之后,審問女生這事兒就好辦了,年級主任打開茶杯,喝了一大口,“不說清楚今個也別上課了,或者和他一起操場跑步去?!?br/>
“我昨天……那個,我昨天……”時竟汐本來想說爸爸生病了,自己回家去看他??墒菍嵲谑遣蝗绦闹渌?。不然說自己大伯得了癌癥吧?反正她很希望她那幾個大伯統(tǒng)統(tǒng)死掉。
“說啊,你昨天怎么了?!蹦昙壷魅沃刂胤畔虏璞翱蓜e想在我這里胡編亂造,你們這些學(xué)生那些小花招小把戲我見得多了!別指望能糊弄我!”
“報告!”一個熟悉的聲音打破了他們之間的緊張氛圍。
“哎,狄閱啊,你怎么過來啦?”年級主任一轉(zhuǎn)頭看見狄閱,就轉(zhuǎn)換了態(tài)度。一個大男人,見慣了她對人呼來喝去的,忽然一下子軟軟和和時竟汐有點轉(zhuǎn)換不過來。
“金主任,我媽媽昨天從美國回來,太想我們了,就來學(xué)校把我和妹妹提前接走了。當(dāng)時因為走得急,沒來得及和您說?!钡议喿叩侥昙壷魅蚊媲埃瑩踝×怂麑r竟汐的拷問。
時竟汐盯著他帥氣的背影忍不住心里吐槽:這什么鬼理由啦?媽媽從美國回來太想我們?還不如她那個大伯得了個什么胃癌肝癌前列腺癌之類的呢!是個人都不會相信的好吧?
“啊,原來是這樣啊,媽媽想念孩子那是自然的嘛!對了,你媽媽做什么工作的呀?”年級主任毫無違和感地就相信了,一點都沒有剛剛號稱能把所有學(xué)生小把戲小花招一眼識破的慧眼。
“我媽是令寺銀行南京東路分行的行長?!?br/>
“啊……哦……不錯不錯,果然虎媽無犬子啊,你這聰明勁兒一看就是遺傳你媽媽!”年級主任尬夸了一會,見大家沒什么回應(yīng),便大手一揮,“趕緊回去吧,別耽誤了上課學(xué)習(xí)。”
狄閱拎著時竟汐就從辦公樓往教學(xué)樓走。在走那露天的天橋的時候,只聽見下面一個中氣十足的男聲喊:“大舅哥——”
狄閱徑直往前走,仿佛壓根沒聽見,在下面那人鍥而不舍的呼喚中,終于確認(rèn)了這聲“大舅哥”喊的是自己。
原來俞逸飛遠(yuǎn)遠(yuǎn)地瞧見他們倆在天橋上,就從塑膠跑道上飛奔過來。男人就要拿得起放得下,大丈夫就要能屈能伸,為了讓時竟汐原諒自己,他已經(jīng)做出了不懈的努力,看到狄閱,自己如果討好討好時竟汐的哥哥,走曲線救國路子,會不會更捷徑一些?
時竟汐和狄閱同時低頭,就見一個笑容滿面的,頭上抹了半斤發(fā)蠟的殺馬特正仰望著他們,臉上滿是淳樸的微笑。
大舅哥?時竟汐被雷得不輕,我靠,俞逸飛是不是吃錯藥了???
只見狄閱鐵青著臉,一把摟過時竟汐的肩膀,就往教學(xué)樓走,最后送了他一個字:“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