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嫣微微一怔,這是吃晚飯的時間了。“喝咖啡只是借口吧?你是想挖掘喬氏府的秘聞,還是六姨太的故事?”
尉遲弘的眸光有些深沉。“如果不歡迎就算了。”
“當然歡迎。”喬嫣的眼珠轉了轉,“我們家也沒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怕你打探。”
尉遲弘抬頭看著天邊,眼睛中閃著奇異的光。喬嫣被他的神情所震懾,也呆呆的望著他。好久之后,他突然說:“走吧,到你家挖掘秘聞去?!?br/>
喬嫣被他那嚴肅正經(jīng)的模樣逗笑了,尉遲弘還是一臉嚴肅。喬嫣心中無奈地想著,什么時候才能看到他笑?
到了喬氏府,來開門的是阿秀姨,外表樸實,和善可親。上回尉遲弘來的時候,阿秀姨正好出去了,沒見到。喬嫣告訴阿秀姨,尉遲弘是她的領導。阿秀姨有點拘謹,不知道領導是多大的官。
“既然來了,就留下來吃晚飯吧?!眴替瘫憩F(xiàn)出主人翁的好客,一邊偷眼看尉遲弘。
尉遲弘也不客氣,點頭說好。
“那我再多加幾道菜?!卑⑿阋碳奔钡厝ッβ盗?。
尉遲弘和喬嫣走進客廳,見阿秀姨匆匆出來,說醬油沒了,要去向鄰居的阿婆要點。喬嫣正欲請尉遲弘入座,“啊……”女人的尖叫聲傳來,驚心刺耳。喬嫣循聲沖向一樓走廊盡頭的廚房。妹妹喬然跌坐在地上,雙手捂住眼睛,身體抖顫著。煤氣灶開著,灶臺上,一團藍色的火苗正在跳躍,上面放著一個裝了水的大鍋。
喬嫣立即上前關閉了煤氣灶?!靶∪?,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自己使用煤氣灶?!?br/>
她回過身,扶妹妹站起來?!叭绻胫笫裁矗邪⑿阋叹托辛?,用不著自己動手?!?br/>
“我就是想試著自己動手。”喬然喃喃低語,“我很想克服對火的恐懼,可是,無論怎么努力都不行……”
“恐懼心理不是那么容易克服的,需要時間慢慢來”,喬嫣安慰妹妹。
喬然忽的拽住喬嫣的手,“姐,你以前不是精神科醫(yī)生嗎,為什么你能治好其他病人,卻治不了我的恐懼癥?”
喬嫣頹然地搖了搖頭,“我自己的記憶,也還是一片空白,只有回想起當時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才能夠對癥下藥……”她倏然住了口,驚覺尉遲弘站在廚房門口,剛才她們姐妹的對話,他顯然都聽見了。
尉遲弘沒有吭聲,但喬嫣看得出他的眼里盛滿了疑問。
阿秀姨也走進廚房?!俺鍪裁词铝??”她被喬然那幅模樣嚇到了,“我才離開一會兒,怎么就這樣了。”
“老毛病了,怕火?!眴替瘫M量淡化,她不希望引起尉遲弘更多的揣測。
“快出去吧,以后別再到廚房來了。”阿秀姨和喬嫣一起把喬然從地上拉起來,喬嫣挽住喬然的腰,帶她出了廚房。
在客廳沙發(fā)上坐下后,喬然逐漸恢復了正常的神態(tài)。抬頭瞧見尉遲弘,她為自己方才的失態(tài)而發(fā)窘,不好意思的吐吐舌頭。
“尉遲先生是來喝咖啡的?!眴替虒γ妹檬沽藗€眼色。
“我去煮咖啡。”喬然會意起身離開。
尉遲弘走到喬嫣面前,緊緊地盯著她。
喬嫣不喜歡這樣具有壓迫性、窺探性的目光,她挺了挺背脊,用慢慢的、清晰的聲音說:“我知道你想問什么。但有些秘密,是不可以和別人分享的,這點上,你比我更加清楚?!?br/>
尉遲弘緊盯著她的眼光迅速的變得冷酷,他的臉色蒼白了,一伸手,他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驚人的大力氣捏緊了她,捏得她整個手腕火燒似的痛楚了起來。她“啊”的呼痛,忽然感到某種心慌意亂的恐懼,她從沒見過他這種臉色,這個男人到底經(jīng)歷過什么,有怎樣不可觸及的傷痕?
“喂,你們……”喬然驚呼,她很詫異,怎么每次煮咖啡回來,都會看到意想不到的場面。
尉遲弘松開手,徑自走到壁爐前,目光落在墻上那幅照片上,六姨太送別洋人畫家好友時,在逐浪島老渡口拍攝的照片。再開口時,他已變得平心靜氣了?!吧洗文阏f過,你的祖父是喬植的嫡長子,為什么家里會懸掛六姨太的照片?”
“我的祖父是六姨太帶大的?!眴替桃财胶妥鞔穑半m然祖父是大太太所生,但是大太太小產(chǎn)過兩次,身體很差,生下祖父不到兩年就纏綿病榻直至去世,孩子便由六姨太代為撫養(yǎng),六姨太是留過洋的,滿腹才學,老爺認為孩子跟著她,能長才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