膠河煤炭股份有限公司大院里聚滿了人，大家七嘴八舌，義憤填膺地訴說著不滿。大院正中央擺著一副擔架，上面停放著死者的尸體。幾個男家屬正在尸體旁擺放燭案、祭品和挽聯(lián)，女家屬哭得呼天搶地。

    李礦長站上臺階，大聲喊道：“都別吵吵了，聽我說幾句……”

    “俺的爹唉，你死得好慘啊……”哭鬧聲壓住了他的聲音。

    李礦長臉上的橫肉抽搐著，“你們是來鬧事的，還是來說事的？先別哭，先聽我把話說完……”

    臺下有人罵罵咧咧。

    “誰他媽的愿意聽你瞎咧咧！”

    “你站在臺階上干嘛？高人一等嗎？還不快滾下來！”

    “別他媽廢話，先下來磕三個響頭！”

    李礦長一時氣結(jié)，“你……你們……還拉不拉理兒了？”

    “拉什么拉，你給滾我下來！”有人過來拽李礦長。

    “干什么你？干什么你？唉，唉，你輕點……我自己下來?！崩畹V長灰頭土臉地被扯下臺階，他沒有住腳，就勢走到覆蓋著白布的尸體旁，跪下磕了三個頭。家屬們止住了哭聲，抬頭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李礦長緩緩站起身，說道：“出了這樣的事兒，我這心里也不是滋味。我保證，一定會辦好后事，一定會多賠錢，一定不會糊弄。老少爺們，我們是企業(yè)，在這兒擺靈堂，確實不是那么回事。還是讓死者入土為安，咱們有事好好說，大家伙兒好好商量商量這事兒?！?br/>
    “你們整天挖煤，地面一直往下沉，我們都沒法種地了！沒法種地，我們吃什么？還讓不讓老百姓活了？”

    “我家房子裂了一個大紋，哪天會不會連房子也塌下去？”

    “運煤的車每天來回跑，家里滿是灰塵，小孫子最近老是咳嗽，醫(yī)生說得了肺炎，都是讓你們給嗆的！”

    “以前還能上山打柴，家里燒炕，暖暖和和的，現(xiàn)在礦山讓你們占了，沒有地方揀柴禾，家里沒有暖氣，冬天活受罪?！?br/>
    “以前喝的都是自家水井里的水，前兩年水井里就壓不出來水了。就是因為你們挖煤，弄得地下水也沒了。”

    ……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抱怨開來。

    一位女家屬蹭蹭幾步，跨到臺階上，“你們咋光說你們自己的事呢？不是說好為俺爹討回公道的嗎？”剛才，死者似乎被人忘在腦后了，女家屬很是失望。

    眾人這才想起來，他們來的時候，都說要來為她爹主持公道。

    “對！”

    “對！”

    “要為老哥報仇！”

    “人不能白死，一定要討回公道！”

    人群又義憤填膺起來。

    “忍了這么多年，實在受夠了。這山是我們的山，地是我們的地，說什么也要讓它停產(chǎn)！”

    “對，停產(chǎn)！”很多人附和道。

    “停產(chǎn)——停產(chǎn)——停產(chǎn)——”眾人匯聚起這個口號來。

    人群逐漸失控，大家簇擁著，爭先恐后要涌進辦公樓。李礦長和幾個門衛(wèi)招架不住，被逼得步步后退。

    正在這時，五六十個全副武裝的保安，身著統(tǒng)一的迷彩服，頭戴鋼盔，左手握著盾牌，右手握著膠棍，“嚓、嚓、嚓”，整體劃一地跑進院內(nèi)。這伙保安訓練有素地列出隊形，隊伍齊整得如銅墻鐵壁。

    人群都安靜下來，有的人不再推搡門衛(wèi)，有的人松開拉扯李礦長衣領(lǐng)的手，大家不由自主地回過身來。

    領(lǐng)隊正了正耷拉在頭上的鋼盔，原來是于衷！李礦長一看到他，心里就徹底踏實了。于衷把盾牌遞給隨從，趨前幾步，大聲喊道：“今兒個想鬧事的，有種給我站出來！”

    人群鴉雀無聲。

    于衷又大喊道：“打譜來說事的，都站到東邊去！”于衷指了指東邊的墻腳。

    沒有動靜。

    “好，好！”于衷邊說著，邊退到隊伍前，拿起盾牌和膠棍。

    老百姓這邊見勢頭不妙，出現(xiàn)一陣騷動。有一個老漢手捂胸口，“哎呦，我心臟病又犯了，我過去歇會兒?！北阕叩皆鹤訓|邊。

    一位大嬸拽拽兒子的衣角，“好漢不吃眼前虧，咱還是下過去吧?！眱蓚€人也走到院子東邊。

    人群陸陸續(xù)續(xù)地分散開。老幼婦孺都去了院子東邊，只剩下二三十個青壯年還站在大樓門前的臺階上。

    于衷朝前一揮手，這伙保安一擁而上，對著臺階上的青壯年一頓暴打。雙方頓時扭作一團，臺階上呼天搶地的打罵聲混雜著噼里啪啦的打砸聲，臺下老百姓也哭喊著，“別打了，別打了！”保安并沒有停手。這二三十個人只抵抗了一陣子，就都被打趴在地上。這是一場實力懸殊的對決，保安隊在幾分鐘內(nèi)就解決了戰(zhàn)斗。

    這時，警笛長鳴，110接到報警后趕到。原來，在老百姓沖擊辦公大樓的時候，李礦長就撥打了110，在保安隊和老百姓打斗的時候，也有老百姓報了警。

    警察見鼻青臉腫的青年躺在地上哀嚎，大概也猜到了事發(fā)經(jīng)過。派出所長趙愛民把李礦長叫到一邊，跟李礦長嘀咕了幾句。

    趙所長對大伙說道：“受傷人員立即送往醫(yī)院，相關(guān)人員到派出所做筆錄，其他人都散了吧?！?br/>
    大家悻悻而去。

    在派出所里，趙所長厲聲吩咐道：“把那個帶頭打人的，帶到我辦公室來！”

    于衷大搖大擺地走進所長辦公室。趙所長擺擺手，其他警員都退了出去。趙所長掃了眼于衷，神情漸漸松弛下來，“怎么樣，小于，沒有受傷吧？”

    “沒事，都是家常便飯了。”

    “小于啊，這次老百姓到礦上鬧事，肯定是他們不對。不過，你這樣做，也有點……下次遇到類似的事情，提前跟我打聲招呼，或許有更好的解決辦法呢，你說是不是？”

    “我要是再晚到一分鐘，他們就全都沖進去了！你好好管管吧，再不管就成了刁民了。這次，他們敢沖到場子里鬧，下次就要上房揭瓦了?！?br/>
    “小于啊，這個事兒呢，并不是那么簡單。萬一處理不好，會讓我很被動、很尷尬。算了，你回去吧，剩下的事，我來處理吧?！?br/>
    兩個人又簡單地聊了幾句，于衷就回家了。

    趙所長又厲聲吩咐道：“把參與打架的，給我?guī)У綄徲嵤?。?br/>
    當時參與打架的二三十個青壯年，多數(shù)都送到醫(yī)院去了?，F(xiàn)在只剩下幾個輕傷的，被帶到審訊室。

    “說說吧，為什么要去礦上鬧事？”

    “他們在地下挖煤，地面塌了，俺們村有人掉下去摔死了。”

    “死者跟你什么關(guān)系？”

    “俺們是一個村的?！?br/>
    “還有其他關(guān)系嗎？”

    “沒有了?！?br/>
    “你們?nèi)ッ禾抗疽_到什么目的？”

    “為死人討回公道?！?br/>
    “為什么當時不報警，讓警方來為你們討回公道？”

    “這個……呃，當時沒有想到?！?br/>
    “為什么要逼迫李礦長下跪？”

    “他是礦上的頭兒，人死了，他當然脫不了干系?！?br/>
    “為什么要沖擊辦公大樓？”

    “得讓他們停產(chǎn)啊，不能再讓他們禍害老百姓了?！?br/>
    “為什么要打架斗毆？”

    “是他們先打俺們的?！?br/>
    “你們還手了嗎？”

    “當然還手了，俺們又不是傻子，只會等著挨打?！?br/>
    “好，案情基本搞清楚了。”趙所長舒了一口氣，“西壩村村民吳天勇在種地的時候，掉進天坑死亡。馬維清等人將死尸抬進煤炭公司大院，搭靈棚，燒紙錢，逼迫礦長向尸體下跪磕頭，然后又聚眾沖擊辦公大樓，擾亂生產(chǎn)秩序。其后，公司保安隊趕到，雙方發(fā)生肢體沖突，造成多人受傷。我說得對嗎？”

    “對是對，就是不是那么個味……”

    “對不對吧?對就簽個字?！?br/>
    “哦，他們打俺們的事，你咋不說？”

    “他們的問題，我自然會調(diào)查清楚的。你們先簽字吧?！?br/>
    幾個人分別在筆錄上簽名，并摁上了指印，“俺們可以走了嗎？”

    “可以走了，有人會帶你們?nèi)ゾ辛羲?。”趙所長說道。

    “啥？去拘留所？你憑啥拘留俺們？”幾個人憤憤不平。

    “憑啥？”趙所長凜若冰霜，“第一，你們逼迫李礦長向尸體下跪，涉嫌侮辱罪；第二，沖擊煤炭公司大樓，涉嫌擾亂社會秩序罪；第三，不聽從保安人員的勸阻，致使雙方打斗，多人受傷，涉嫌尋釁滋事罪。你說憑啥？”

    “?。磕挠心敲匆o？你是開玩笑的吧？”

    趙所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幾個人渾身一哆嗦?！澳憧次蚁袷窃陂_玩笑嗎？這里是開玩笑的地方嗎？”

    “俺們真的不懂法，也沒想到事兒會鬧這么大！有人一組織，俺們就來了。俺們不也被打了嗎？你看，你看！”他們紛紛挽起袖子、褲腿，讓趙所長看身上的傷。

    “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我也不愿意為難你們。其實，說到底你們雙方都有錯。煤炭公司要告你們，你們肯定罪責難逃。你們要告煤炭公司，他們也有責任。冤家宜解不宜結(jié)，你們就別斗下去了。你們現(xiàn)在寫個保證書，就可以回家了。我也讓他們公司寫個保證書，不追究你們的責任。好不好？”

    三個人考慮了一下，最終寫下了保證書。

    趙所長一邊接過保證書，一邊說：“我們的法律還是很人性化的，要是在美國，你闖到人家院子里，人家都有權(quán)力開槍。”

    幾個人謝過趙所長，便回家去了。

    晚上，李礦長和于衷來到王炆良家。今天是一凡大喜的日子，王炆良心里自然高興。因為中午喝了不少酒，現(xiàn)在酒勁還沒有完全散盡，王炆良滿面紅光地半躺在沙發(fā)上，聽李礦長和于衷匯報礦上發(fā)生的事情。

    素紅端過來兩杯茶，遞給李礦長和于衷，“喝杯茶解解渴吧，你們今天受累了?！?br/>
    李礦長和于衷連連道謝。

    素紅遞給王炆良一杯飲料，“多喝點，解解酒吧。”

    聽完李礦長和于衷的匯報，王炆良說道：“這件事情，你們處理得很好。跟了我這么多年，你們水平都有了很大的長進，完全可以獨當一面了，我很欣慰，以后我也可以省省心了。記住，再遇到類似的事情，要恩威并施，不給別有用心的人任何的機會。”

    “王總，這些事交給我們，您盡管放心，不會出什么漏子的?！?br/>
    “是啊，王總，刀山火海，眉頭都不皺一下！”

    王炆良輕輕點了點頭，問李礦長：“你剛才說的那個趙書林是怎么回事？”

    “這個趙書林是死尸的女婿，今天的這個事兒，就是他在背后搗鼓的。他指使人拍了保安打人的錄像，聽說還在弄材料，準備上F。他還找了記者，估計這事兒明天會見報。”

    “這個趙書林是什么來頭？”

    “聽說是市委宣傳部的干事?！?br/>
    “怪不得這么能折騰，原來是搞宣傳的。還有，趙愛民那邊的事情都處理好了？”王炆良轉(zhuǎn)頭問于衷。

    “嗯，都擺平了?！?br/>
    “趙愛民這個人，工作能力還是蠻強的，確實是個人才。坐在所長這個位子上，有點屈才了。”

    “呃，是，是?！?br/>
    王炆良擺擺手，“時間不早了，你們都回去休息吧，工作上的事，明天董事會上再討論?！崩畹V長和于衷便起身告辭，素紅將兩人送到門口。

    王炆良撥通了李仁磊的電話，“老李，謝謝你今天來參加犬子的婚禮，你們都來捧場，我心里真是高興??！”

    “老王，你怎么突然客氣起來了？你有一凡這么個好兒子，我真是羨慕你啊。我勸小東多向一凡學習，可是我這個兒子啊，就是不爭氣，整天吊兒郎當?shù)模瑳]點兒正事兒。真不知道什么時候，我才能像你一樣，這輩子只剩下享清福。”

    “哎，享啥清福啊，煩心事多著呢。今天正在一凡結(jié)婚的時候，礦上發(fā)生了一件事，讓我寢食難安，所以這么晚了還給你打電話，就是想請你幫幫忙。”

    “哦，什么事？”

    “今天，有個村民在礦區(qū)意外摔死了，有人趁機組織老百姓到礦上鬧事，先是把公司圍了個水泄不通，后來又沖擊辦公大樓，搞得雞犬不寧。據(jù)說是有人在背后策劃這件事情?！?br/>
    “是什么人唯恐天下不亂，在背后搗鬼？”

    “聽說是你們單位一個叫趙書林的干事?！?br/>
    “噢？竟有這種事情？！我明天問問，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老李，明天就來不及了。聽說他組織了系列報道，明天就會見報，而且正在組織材料，要上交紀委。到紀委舉報，我倒是不怕，身正不怕影子斜嘛。就是怕媒體報道，會誤導不明真相的群眾，眾口鑠金，積毀銷骨??！企業(yè)形象是我們的無形資產(chǎn)，百年累之，一朝毀之?！?br/>
    “老王，我理解你的心情。你放心，我現(xiàn)在就追問這件事情，我的手下，我還是能管得住的。”

    李仁磊放下電話，沉思了幾秒鐘。他撥通了一個電話，“方處長，有一個叫趙書林的干事，是不是在你處？”

    “是的，他在我處?！?br/>
    “你向他了解一下，今天礦上發(fā)生什么事情了。注意，現(xiàn)在就要立即問個明白，但不要跟他提到我。”

    “明白。”

    ……

    過了幾分鐘，方處長打回電話，“李部長，我剛才調(diào)查過了，趙書林的岳父在種地的時候，掉進大坑里摔死了。今天，老百姓到礦山討要說法，沒想到被礦上保安打了一頓?！?br/>
    “是自己掉下去摔死的，還是命案？”

    “自己摔死的，他自己沒看到地上的窟窿。”

    李仁磊厲聲說道：“馬上向趙書林傳達我的意見，讓他立即停止所有的不理性行動，他可以到公安、信訪、紀檢部門，通過正規(guī)渠道反映問題，但絕不能在報紙上散布黑材料，否則嚴懲不貸。還有，如果他再捅出什么婁子，也要追究你的責任?！薄斑选钡囊宦?，李仁磊掛斷了電話。

    方處長又撥通了趙書林的電話，“你岳父的事情，連李部長都知道了，領(lǐng)導都很同情你。但是，你作為一個宣傳戰(zhàn)線的同志，采取非理性方式來達到個人目的，上級領(lǐng)導非常震驚。我也沒想到，你在宣傳部門工作這么多年，還這么不理智。膠煤公司是我們市的龍頭企業(yè)，關(guān)系上千人的就業(yè)，上億元的稅收，你非要把它搞臭嗎？這對你到底有什么好處？”

    “我沒想得到什么好處，也不是要搞臭誰，我只想W權(quán)?！?br/>
    “W權(quán)？你這是維的什么權(quán)？W權(quán)可以采取非法手段嗎？W權(quán)為什么不走正規(guī)渠道？W權(quán)為什么要煽動不明真相的群眾？我現(xiàn)在給你指出兩條路：第一，繼續(xù)你所謂的‘W權(quán)’，繼續(xù)不分青紅皂白，罔顧是非曲直，一條道跑到黑，結(jié)果你可想而知。第二，立即懸崖勒馬，不再做有損膠煤公司名譽的事情，組織上對你已經(jīng)犯下的錯誤，可以既往不咎。當然，你有權(quán)利向公檢法部門反映問題，也可以跟王炆良直接交涉。據(jù)我所知，王炆良也算是一個明智的人，他應(yīng)該會處理好你岳父的后事。這兩條路，何去何從，你自己選吧！”說罷，電話那頭“咣當”一聲掛斷了。

    趙書林的電話傳來陣陣忙音。他的老婆還有幾個親戚在尸體旁一邊燒著紙錢，一邊哭哭啼啼。幾個年青人正在商討著怎樣對付接下來的事情。還有幾個幫忙的人在一邊打撲克。趙書林看看這些人，“大伙兒都散了吧，明天去火化?！?br/>
    “啥？散了？”

    “怎么回事？”

    “不是說不要急著火化嗎？”

    大家伙兒一個個豎起了耳朵。

    “別問了，都回去吧。今天讓大伙兒受累了，改天再去感謝大家?！壁w書林說道。

    也不知道是明白，還是不明白他的話，大伙兒懵懵懂懂地散去。

    第二天，膠河煤炭股份有限公司召開董事會。

    李礦長向大家通報了昨天的事件。末了，他說道：“昨天的事兒，大體上就是這樣。派出所已經(jīng)調(diào)查明白、做出處理了。但我們又了解到公司的耕地補償款到現(xiàn)在還沒有發(fā)到村民手里，這些錢都讓村干部私吞了。我們被蒙在鼓里，村民也被蒙在鼓里，對我們意見很大。沒了地，村里的年輕人出去打工了，年紀大的就冒風險去地腳溝檐種地，才發(fā)生了這事。村干部已經(jīng)被傳喚了，后面有什么信，我會立馬告知大家。”

    董事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有的人搖頭，有的人嘆息……最后，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王炆良身上，等待著他的表態(tài)。

    王炆良嚴肅地說道：“腐敗不除，國無寧日，民怨不止！對這些社會敗類和蛀蟲，絕不能輕饒！這件事也提醒我們，一個企業(yè)要想做大做強，絕不能把眼光局限于企業(yè)本身。全社會是一個有機的整體，而企業(yè)僅僅是這個有機體的一部分。如果一個企業(yè)對周邊環(huán)境不再敏感，如果不能及時實現(xiàn)物質(zhì)、能量和信息交流，這個企業(yè)的生命力就會枯萎，這個企業(yè)也不再是社會所需要的企業(yè)。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啊。我們要用開門辦企業(yè)的胸懷來發(fā)現(xiàn)自身存在的問題，用問題倒逼機制來提高解決問題的能力，建立長效機制來化解各種危機?！?br/>
    王炆良的每句話都落在大家心坎上，每個人都點頭稱是。

    王炆良繼續(xù)說道：“針對昨天發(fā)生的群眾聚集事件，我設(shè)想了四條制度性的提議：

    一是成立礦區(qū)聯(lián)動協(xié)調(diào)委員會，統(tǒng)一負責公司與周邊的村民委員會、環(huán)保組織、婦女協(xié)會、兒童協(xié)會等組織之間的溝通。

    二是大幅提高當?shù)毓と说谋戎?。特別是在安保、清潔、宣傳、運輸?shù)炔块T，要優(yōu)先錄用當?shù)鼐用?，提高當?shù)鼐用竦氖杖搿?br/>
    三是成立公司對外救助委員會。公司每年拿出100萬醫(yī)療救助經(jīng)費，用于救助周邊患病居民；每年拿出100萬教育幫扶經(jīng)費，獎勵家庭困難和學習優(yōu)秀的學生。

    四是開門辦企業(yè)，設(shè)立公司開放日。公司每年都要定期向社會開放，鼓勵、吸引和組織村民到公司參觀，重點宣傳公司在安全、環(huán)保、塌陷區(qū)回填、社會慈善方面的進展。

    以上就是我的四項建議，大家覺得怎么樣？”

    各位董事紛紛豎起大拇指，交口稱贊。

    “董事長真是高瞻遠矚，深謀遠慮！”

    “我相信，這些政策實施以后，公司的向心力會更強，輻射力會更廣！”

    “公司的明天一定會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