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的是蕓豆菜,餾的大餑餑,還做了一個肉炒茄子,蒜蓉拍黃瓜。
山子幫著端盤子,拿碗筷。
季母一邊往外端一邊說道:“人老了,手藝不咋地,兩位同志別嫌棄,湊合著吃吧?!?br/>
兩人都說季母客氣了。
季母讓季滿倉陪著吃,也給山子盛了一小碗。
季母把喬安安拉進廚房,端起一個陶瓷碗說道:“我?guī)湍隳脗€凳子,你坐在這兒吃吧,在外面不方便。”
大家可別誤會,不是喬安安不能上桌,而是她吃的是拆好的雞肉,本來小公雞就不大,季母沒舍得給外面的人吃。
但她做菜的時候,可一點也沒少放肉,一斤多肉全放進去了。
喬安安就坐著個小板凳,靠在案板上開吃,“媽,還有季誠?!?br/>
季母笑了笑,“你吃你的,忘不了他。”
季母盛了一勺子雞肉,上面又盛了一點蕓豆,拿了半塊饅頭,去給季誠送過去。
不怪她小氣,實在是僧多肉少,她只能先顧兒子和兒媳婦。
“季誠,先吃飯?!?br/>
“我媳婦吃了嗎?”
季母小聲說:“在廚房吃,比你吃的還好,全是雞肉。我就不給你吃,我也要給我兒媳婦吃,還用你說?”
季誠這才開始吃飯,季母幫兒子端著飯碗,另一只手拿著饅頭,給兒子投喂。
“媽,你去吃飯吧,我自己來。”
“別逞能了,你是不是胳膊也傷著了?”
當(dāng)娘的心思最細(xì),別以為她沒看出來,季誠的胳膊不起勁。
季誠的胳膊上崩進了彈片,傷到肌肉深層,還沒恢復(fù)過來。
季誠吃了一點,就露出下面的雞肉來了。
季誠頗為無奈,“媽——”
“我不管,我就知道你和安安,一個傷著了,一個懷著孩子,得好好補一補,別人我顧不過來?!?br/>
其實喬安安真沒委屈自己,她自個又盛了半勺子蕓豆菜,吃了半個大餑餑。
徐干事吃完飯就回去了,劉岳主動要求送季誠回來,一是他真的覺得對不起季誠。二是給劉暢辦理調(diào)離手續(xù),就劉暢惹出來的事,他坐在季家人的對面都覺得如坐針氈。
自然也不會久待。
光剩下自家人了,季母又給山子舀了一勺子雞肉和肉湯,這才輪到自己吃。
人回來了,注定家里不會太清凈,下集回來的姚永英和王桂花,下班回來的徐曼麗,還有對門的趙春燕,都過來坐了坐,詢問季誠的情況,也都帶來了青菜。
王桂花盯著喬安安的肚子,問道:“安安,我記得你是正月底二月初懷上的吧?頂多六個月,你這肚子可太大了,我快生的時候都沒有這么大?!?br/>
喬安安笑著說:“嫂子,是有點不一樣,你是一個,我這是兩個?!?br/>
幾個人都驚呆了。
“真是兩個嗎?”
“怪不得肚子這么大?!?br/>
喬安安點點頭,“當(dāng)然是真的了?!?br/>
季母插話道:“安安姥娘就生了一對雙,安安再生一對雙不奇怪?!?br/>
幾個人聽的更驚奇了,當(dāng)然也有羨慕的。
王桂花生了兩個小子,每天恨不得上房揭瓦,她讓兩個淘小子鬧的,不羨慕。
趙春燕和李文龍的婚姻岌岌可危,兩個孩子雖然不是她生的,但鬧的是她,她也不羨慕。
姚永英只生了一個閨女,如今政策不允許了,只準(zhǔn)生一個,她要是有喬安安這樣的好運氣就好了。
徐曼麗也是羨慕的,但她和李云州的婚姻出現(xiàn)了狀況,三年兩載大概不會有了。
王桂花問季母:“嬸子,你應(yīng)該很高興吧?”
季母也不避人,“不怕你們笑話,親家打電話說是兩個,我高興地兩晚上沒睡著覺,安安還在伺候季誠,我是又高興又害怕?!?br/>
“季誠受的是罪,安安吃的是苦,這苦還是替老季家吃的?!?br/>
“媽——”喬安安安慰道:“我沒覺得吃苦,您別這樣說?!?br/>
季母哈哈笑,“嗯,不說了,我盡力把你娘仨照顧好,把季誠照顧好就行了?!?br/>
時候不早了,幾個人看過也就放心了,說著回家做飯,紛紛告辭。
季母讓喬安安去躺會,她又在張羅著做晚飯。
“媽,不急,晚點做吧,也不怎么餓?!?br/>
午飯吃的晚。
“那我就晚點做,熬點小米粥可以吧?小米養(yǎng)人?!?br/>
“可以。”
喬安安坐了幾天的火車,又陪著王桂花她們坐了好久,確實是累了,就去床上躺著了,和季誠連話都沒說就睡著了。
天完全黑下來了,林冬和江秀還有李玉鳳一起來了。
江秀先看了季誠,又去看閨女,僅僅一個月不見,閨女的肚子已經(jīng)老大老大了。
想著閨女挺著大肚子,還要照顧女婿,她就不得勁,當(dāng)時她也應(yīng)該去的。
她攔不住閨女照顧女婿,那她就去照顧閨女。
“媽,哥,玉鳳,都坐下,都坐下說話?!?br/>
季母熬的小米粥,給兒子兒媳婦都盛了一碗。
“我再做點別的,讓親家還有安安哥哥和妹妹吃?!?br/>
江秀讓季母別忙了,她們在家里吃過了。
林冬去看季誠。
“好好照顧自己,不然我妹妹又得受罪。”
“咱也甭說別的,你那個不靠譜的親妹妹去哪里了?還有你那個媽,兩個人可沒少蹦噠。安安吃的苦,一大半是她娘倆搞出來的?!?br/>
林冬像被拿捏了七寸,好大一會才說:“別說你了,任家也在找,她是沒有臉面在河市待著了,一輩子不回來更好……至于我媽,她誰都不愛,只愛她自己,改不了了。”
“你們以后和她少接觸,就當(dāng)安安做了一個夢,把自己的日子過好,讓她氣的直哼哼,卻沒有辦法,那才是你的本事。”
親兒子給的評價是最客觀的,知母莫過子。
林冬把潘廣來的下場也說了,沒人同情他,有因就有果,誰讓他大道不走,專走歪門斜道?
“那些照片是你給的吧?”
季誠不置可否,“你有意見?”
“意見談不上,就是沒想到你寄了兩份,借潘廣來的手把這件事捅開了?!?br/>
“我和你不一樣,我妹妹是個好的,我媽也不當(dāng)面是人背面是鬼,我做起事來沒有約束。這種雞鳴狗盜的腌臜事,我還嫌臟了手,狗咬狗才過癮?!?br/>
江秀囑咐了一大堆,無非就是多吃多喝多睡,別挑嘴,懂得感恩,婆婆生了季誠養(yǎng)大了季誠,又給他娶上了媳婦,可不欠他們的。
喬安安點頭如搗蒜,婆婆是很好的婆婆,她不會不識好歹。
幾個人到了九點多鐘才回城里,房間少不夠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