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諭覷著春蘭的神色,繼續(xù)央求:“春蘭姐姐,銀票給我收著,好不好嘛?”
春蘭聽到曾諭撒嬌,心里便是一軟,和曾諭打著商量說道:“五小姐,您看這樣行嗎?我先給您兩張銀票考驗考驗您,如果您能通過考驗,以后就都由您自家收著了,怎么樣?”
曾諭立即回了一個大大的笑臉,點頭保證一定通過考驗!
曾諭心里在歡呼!
終于搞定了青黛那五百兩的事,接下來要考慮的就是,到底該不該給這個錢了!
曾諭感到很慶幸,初來乍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竟然能碰見春蘭這樣一個“良師益友”。
通過這十天的相處,曾諭從春蘭那里學習到了太多的技能,再結合前一世警校學習的內(nèi)容,曾諭覺得自己現(xiàn)在偽裝各種人都毫無壓力。
唯一遺憾的是現(xiàn)在這身體太弱了,完全不能像前一世那樣痛快地和人對練。
曾諭反手摸了摸背上的一處青腫。
那是春蘭為了不讓她露餡掐出來的,其實力道并不重,只是這身體的痛覺神經(jīng)過于發(fā)達了,上了藥膏現(xiàn)在一摸還是痛得她嘶氣。
曾諭嘆了口氣,依舊還是任重道遠啊。
第二天,曾諭一早起來走了兩趟拳,立馬覺得神清氣爽,擦了汗后出聲叫了香草進來端水洗漱。
香草這兩天沉默了許多,以往的活潑樣子不復存在。
曾諭眼看著香草又要一言不發(fā)地端走銅盆,不由出聲叫住了她:“香草姐姐,你最近怎么了?遇見什么事了嗎?”
香草頓了頓,微笑著回道:“五小姐,我沒事的,您不用擔心!”說完,便快步走了出去。
曾諭皺了小眉頭思索片刻,想起幾天前青黛來的那一回,自己因為好玩把香草騙去了后罩房,結果把自己置于危險之地的事。
是不是因為這件事,春蘭訓斥了香草呢?
可這件事責任其實是自己的,怎么好讓一個小姑娘這樣難為?得找個時機好好開導香草才行!
洗漱過后,曾諭由春蘭和煙兒服侍著,換了衣裳,穿了斗篷,往正房而去。
徐老太君早就起了,正坐在西側(cè)房的膳桌旁等著曾諭。
曾隨為了讓徐老太君在桐鄉(xiāng)住得舒服,蓋思存堂時做了火墻還有火炕,整個冬天思存堂都是暖烘烘的。
曾諭一進屋了脫了斗篷后,就賴到了徐老太君身邊,也不好好行禮問安,只扭著身子喚了一句:“曾祖母!”
春蘭在身后輕輕咳嗽了一聲。
曾諭微微聳了聳肩,然后從徐老太君身上爬起來,正經(jīng)行了禮問安。
徐老太君連忙摟住曾諭,嘴里一個勁兒說:“小安娘,不用天天給曾祖母行禮的!”
春蘭又輕輕咳嗽了一聲,恭敬地說了一聲:“老太君,禮不可廢!”
祖孫倆俱是禁了聲,然后又相視一笑。
桃兒走了進來,脆聲稟報道:“老太君,大夫人帶著三小姐過來了!”
徐老太君哂笑道:“倒是來得早!快請進來吧!”
桃兒應了聲,撩了簾子出去,請了陸氏和曾詒進來。
曾詒今天穿的是紅底金繡百蝶穿花刻絲小襖,下著翡翠襕邊綜裙,外面裹著的是大紅色鑲狐毛邊斗篷,頭上戴著花生米大小的珍珠箍兒,兩耳掛了羊脂玉的丁香兒。
曾詒這一身打扮,很是莊重富麗,脫了斗篷后,顯出小襖掐出的細腰,更是有了幾分少女的身姿。
曾諭不由低頭看了看自己平板的身材,還有穿著的藍色素面通袖襖,真是天壤之別!
曾諭感覺再給她十年時間,她都沒辦法學會怎么打扮自己了。
再說了,她上輩子花了二十三年不也沒學會嗎……
曾詒進屋脫了斗篷后,便隨著陸氏規(guī)規(guī)矩矩地向徐老太君行了禮。
徐老太君看到曾孫女穿得喜慶漂亮,也是極為高興的,一個勁兒地點頭說好,又問兩人用了早膳沒有。
陸氏微笑著搖頭,隨即便從善入流地拉了曾詒入席。
曾詒看著桌子上的幾樣清粥小菜,暗暗撇了撇嘴,被陸氏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食不言寢不語。
前兩天,只有曾諭和徐老太君吃早飯的時候,兩人倒是有說有笑的,現(xiàn)在多了另兩個人,春蘭不會允許曾諭再那樣失禮。
撤了膳桌后,幾人圍著羅漢榻開始閑話家常。
曾諭偎在徐老太君身旁,一起倚在羅漢榻上。
陸氏卻是領著曾詒,規(guī)規(guī)矩矩地坐在下首的玫瑰椅上。
幾人說笑幾句之后,曾詒開口抱怨了起來。
“曾祖母,昨晚我告訴大廚房,我想吃魚面兒!管事嬤嬤竟然來回稟,說大廚房沒有備活魚,讓我換一種吃食!真是太可惡了!”曾詒小臉上滿是氣憤。
“然后,我讓珠畫去找了徐嬤嬤,徐嬤嬤竟然也讓我換一種吃食!真可惡!不過是些下人!”曾詒好一通抱怨。
等曾詒說完,陸氏才適時地出來阻止,說道:“詒姐兒,徐嬤嬤可是老太君身邊的人,你怎么能這樣說?!還不快道歉!”
曾詒輕輕“啊”了一聲,站起來滿臉通紅地說道:“曾祖母,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太生氣了!而且讓一個下人來管這些事,我心里不大舒服……”
陸氏輕輕喝斥一聲,道:“詒姐兒,還不住嘴!”
曾詒垂著頭不敢說話了。
曾諭看著兩人你來我往地,把徐嬤嬤好一通指責,心里不住地點頭受教。
嗯嗯,原來還有這種方式可以用!
徐老太君好笑地看著陸氏和曾詒的一唱一和,然后開口說道:“行了!你想管事你就管吧!”
陸氏連忙推辭,道:“老太君,這怎么能行呢!我怎么能一來就奪了徐嬤嬤的差事!”
徐老太君連連擺手,說道:“這幾日,我讓翠枝管事,不過是為著揪出那些惡仆,現(xiàn)在事情已經(jīng)辦了,翠枝也該功成身退了?!?br/>
徐老太君又點了點陸氏,說道:“我還巴不得,你一直待在老宅主持中饋呢!”
徐老太君這話倒是百分百真心實意的。
顧老夫人先前還好,處事雖有偏頗,但也算井井有條,這幾年卻越發(fā)不行了。
徐老太君自己精力也是不濟,其余的人要么年紀太小,要么不夠資格管事,老宅的確是缺了一位能好好主持中饋的人!
陸氏雖說性子有些驕矜,能力卻是不差。由她來管事,不管如何,都不會出現(xiàn)曾諭那樣的事件!
陸氏眼見目的達到,嘴里卻還是推辭了幾番,然后才答應了下來。
正在這時,桃兒又來稟報:“老太君,老夫人屋里的青黛、還有六小姐和小唐姨娘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