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的生活過得意外地快,轉眼兩年的時間一晃而過。
學期結束的時候,西久知里子拿著初涼雪那張掛滿紅燈的成績條嘆氣了很久。以那個少女的成績要直升冰帝大概還有些岌岌可危,但反觀自己的話卻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和他們一起升入大學了。
事實上,西久知里子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并沒有太過于驚訝。對于世家貴族的子女而言,放棄大學轉而請私人的家庭教師是一件極為普遍的事情。
不同于跡部景吾那樣子的企業(yè)集團,西久知里子不需要出國深造也不需要任何名牌大學的文憑。對少女乃至整個西久家而言,直系血緣就是權力的繼承。不存在什么其他的競爭關系,自然也不需要作為工作敲門磚的文憑證書。
她現(xiàn)在需要做的,只是安安心心地度過最后一年的高中生涯,并且開始一點點著手家族事物而已。
三月的初春還帶著一些冬日的寒意,街道上的草木已經(jīng)開始復蘇了起來。
綠意盎然的嫩芽在枝頭含苞待放,偶爾有幾只鳴脆的鳥兒飛過西久家的庭院,落在尚且光禿的枝椏上歇腳。
“這么說的話,知里子不念大學嗎?”幸村精市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來,春日的清晨帶著露水特有的甘冽。
“恩,高中畢業(yè)就直接繼承家業(yè)了,之后會有私人的家庭教師幫忙輔助的?!蔽骶弥镒狱c了點頭,坐在和室的走廊上倚著木柱,“精市呢?”
“我這邊應該會繼續(xù)念下去,家里的事情等大學畢業(yè)再考慮?!蹦莻€少年的聲音沒有任何猶豫,似乎是早就已經(jīng)決定好的事情一樣。
“真好呢,因為是男性所以可以有多一點的選擇余地。”像是想到了什么,少女抬起和服長袖的袖擺,遮在嘴邊掩住輕笑。
“和性別有關系嗎?”似乎是沒聽到西久知里子的話語,幸村精市頗帶疑惑地問著。
“西久家的直系都是女生啊,遲早都會嫁出去的。不像精市那樣,可以一直都待在幸村家?!蔽骶弥镒宇D了頓,“所以我想在沒離開之前,能多幫父親大人分擔一點是一點。如果去念大學的話,能夠陪在他們身邊的時間實在太有限。”
不算太出乎意料的回答,西久知里子對長輩親人的重視,幸村精市并不是第一天才了解到。
兩個人閑聊了一陣兒,黑發(fā)如瀑的少女像是想到了什么,庭院里竹筒敲擊石塊的聲音清脆叮咚,西久知里子緩慢開口。
“說起來,馬上就是精市生日了啊。”記得那個少年的生日是三月五號,西久知里子開口說道。
“后天就是了呢,知里子準備送我什么?”電話那端的少年似乎是在期待什么,但口吻又有些類似于調(diào)侃。
“被提前知道的話就不算驚喜了吧?”意外地開始賣起了關子,對于西久知里子恬淡的問句,幸村精市無奈地笑了笑,沒有繼續(xù)追問下去。
和熙的陽光透過云層照下,兩天的時間堪堪不過庭院那支含苞待放的嫩芽徹底舒展開的時間。
竹林的一片映照在清澈的水池里,波光淋漓的水面下幾尾游魚劃出漣漪。
穿戴好一身正裝和服,西久知里子看著身上略有些艷麗的衣著,想起初涼雪曾經(jīng)說過自己穿正紅底色的大振袖意外地合適。
金色細邊的牡丹花被繡在和服下擺上,絳色的衣襟和黃色腰封,每一樣都是西久知里子鮮少嘗試的顏色。
叮當作響的發(fā)簪被插在發(fā)間,少女如瀑的黑發(fā)此刻被挽成了一個發(fā)髻。
西久知里子拿著折扇,展開后的半圓是百花簇擁的圖案。
“不覺得……顏色搭配地太艷了嗎?”少女在伸平雙手讓大振袖的袖擺徹底展開,看著自己身上的和服,表情甚至稱得上是有些局促不安。
“今天是知里子第一次正式去見幸村家的長輩,當然要穿得好看一點。”西久父親在邊上打量著少女的裝扮,時不時上前幫其整一整皺褶。
“和我平時穿的和服完全是兩個色系啊……父親大人?!庇行┐鞌〉貜澚藦澭劢?,西久知里子盡管口中這么說著,卻依舊任由自己父親擺弄著腰封后的結。
“是你平時穿得太沉穩(wěn)了,才只有十八歲而已,偶爾也和幸代子一樣穿點活潑的顏色怎么樣?”
“我倒是希望幸代穿沉穩(wěn)一些的,亮色系的和服下擺哪一件沒被她踩在地上過?!迸n^不對馬嘴地回應著自家父親的話語,西久知里子看了看鏡子的人兒,亮麗的色系差點讓少女認不出自己的模樣。
看著自己女兒對著鏡子有些發(fā)怔的模樣,西久父親勾起了嘴角,“怎么樣,換一種顏色的話,和平時感覺完全不同了吧?”
“是啊?!笨偹闶沁m應了自己這一身,西久知里子放柔了目光和神色,溫柔地笑著,“以前都沒覺得自己這么漂亮呢。”
“和服啊,越是能夠駕奴艷色系的女性,才越是優(yōu)秀呢?!蔽骶酶赣H帶著欣慰的目光看著西久知里子的一身,滿臉笑容。
“不要把您的個人見解說得好像真理一樣,父親大人?!鄙陨詿o奈了一下,少女剛想挽起耳邊的垂發(fā),才發(fā)現(xiàn)所有發(fā)絲都被盡數(shù)攏在后面盤成了髻。
坐上車的時候,少女看見一貫笑得溫厚的宮本在看見她的瞬間怔了一怔。
勾出淺淡的笑容,西久知里子口吻有些無奈,“很奇怪吧,這一身。”
“不,并沒有?!睂m本搖了搖頭,從后視鏡里再次看了一眼后座的少女,開口說道,“這樣的色系,意外地很合適大小姐呢?!?br/>
一路從東京開到神奈川,陽光在湛藍的天空中打下一層層的光暈。
沒有一片云彩的純色藍天帶著初春特有的澄凈,接近公園廣場的時候還能夠看見白鴿回旋著飛翔的軌跡。
神奈川的海岸線連綿延長,藍色的海水拍打到沙灘上,最終變成了一層層白色泡沫。
西久知里子透過車窗看見有人走在那條海岸線上,穿著白色的襯衫,卷起袖子和褲腳。
這大概是神奈川和東京不同的地方,那座繁華的城市絕不會有這樣子悠閑的人會在初春來海灘散步。
最終到達幸村宅邸的時候已經(jīng)將近下午一點,看見幸村精市開門時被驚艷到的神色,西久知里子心里默默地松了口氣。
一整個上午試了不止一套和服和腰封,但如果是為了能夠給面前的少年留下一個深刻印象的話,總算是沒有白折騰。
“怎么樣?”勾起最美麗的笑容,西久知里子雙手搭在身前,對著幸村精市問道。
“很漂亮?!睆澠鹈佳郏S紫發(fā)色的少年這么說著,在少女的唇上落下一吻。
鋪著鵝卵石的小道邊上有郁郁蔥蔥的小草,和少女的庭院相比起來,幸村宅邸的植物更加生機勃勃一些。
想著幸村精市大約是時常會自己打理,西久知里子看著這些草木的目光都更加柔和了些。
少女記得自己上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來幸村宅,還是因為中川美惠的事情。
那個時候她帶著傲氣來拜訪這座宅邸的主人,一邊表達著對溺水事件的歉意,一邊不卑不亢著挺著背脊。
那一天的她還意外地在這條鵝卵石小路的深處遇見了幸村精市,然后在莫名其妙的狀態(tài)下被對方告白。
而現(xiàn)在時隔一年半,她再一次站在這里,以這個少年的戀人的身份,正式地拜訪對方的父母。
“西久家的大小姐……嗎?”看著和自己面對面跪坐著的兩個長輩,西久知里子點了點頭,心里有些忐忑。
“我們不是第一次見面了吧?”男人最先開口,眼眸深沉似乎是回憶起了什么。
“前年的夏日祭,因為中川桑的事情特地來拜訪過一次。”低垂著頭,西久知里子回答道。
對面的兩個人聽見話語后遲遲沒有開口,西久知里子便也就這樣微低著頭,跪坐在坐墊上不發(fā)一言。
過了半響,幸村父親勾起一抹笑容,眉宇間的神色不知道是贊揚還是什么。
“真是看不出是當初那個盛氣凌人的大小姐呢,連道歉都傲氣得很?!蹦腥说穆曇魩еσ?,“現(xiàn)在學會圓滑處世了啊?!?br/>
沒想到對方會突然這么說,西久知里子稍稍愣了愣,才會心地笑了出來,“那時候不懂事?!?br/>
“現(xiàn)在懂事了?”對于少女的回答,對方幾乎是立刻提出反問。
抬頭看見男人眼神中的笑意,西久知里子露出恬靜的笑容,雙手搭在跪坐的腿上,“現(xiàn)在有精市在身邊了。”
一直到少女從和室里走出來,幸村精市才終于放下心來。
少年并不是不知道西久知里子一向禮儀優(yōu)秀,卻總還是有些隱隱地擔心忐忑著。
希望自己選擇的戀人能夠被父母也認同,關于這一點,大概無論是誰都是這么希望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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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其實見父母就是知里子所謂的生日禮物啦QQ
對于兩個人來說這也是必經(jīng)的一步嘛
村哥其實也一直都很想帶知里子見家長的,但是不知道要怎么開口才好。
所以大小姐干脆趁著村哥生日這個檔子,直接奔對方家里了【喂!
以及謝謝阿雅的地雷!超感動!【蹭你
謝謝跡部紫櫻的兩個地雷QQ紫櫻醬在秋葉也扔了一個來著【揉揉你
雖然沒什么能夠回報但是我會每天努力日更來喂飽你們的Q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