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芒將這方圓幾里的范圍照得透亮,半空中衛(wèi)林盤膝而坐雙目緊閉面容安詳。
傷痕累累的黑蟒此時盤踞在其下方仰著蛇頭一臉謹慎,那黑蟒身上的鱗甲也碎落了不少,正是此前強行沖擊衛(wèi)林周身的光罩所致,那斷掉的獨角滲著黑血,看上去極為慘烈,阮晉和紀冉二人遠遠地躲著,親眼見證著黑蟒自殘的全過程。
“嗯~”
衛(wèi)林發(fā)出一絲暢快的哼聲,而后便緩緩睜眼,瞧見那地上的黑蟒,一副很惋惜的楊子。
此時衛(wèi)林的丹田內一個小人正端坐在其中,與其他元嬰不太相同的是,這小人仿佛縮小版的衛(wèi)林一般,不過卻穿著一身黑袍,那小人秀發(fā)飄逸,眉宇間邪魅冷峻,放在凡俗之中定然會是為禍一方的美男,他渾身暗暗散發(fā)著佛門金光,梵文流動纏繞間倒顯得有些不倫不類了。
“你來自哪里?”
飛速下墜后衛(wèi)林一屁股坐在了蛇首之上,將那剩下的半截獨角也弄得粉碎,那黑色的血液噴濺在護體佛光之上變成了滾滾黑氣。
嚓!~
那黑蟒扭動著身軀想要從衛(wèi)林屁股下掙脫出來,但卻被壓得死死的根本沒有機會,這強大的禁錮之力早就將它的腦袋固定住了。
“問你話呢!”
啪!~
衛(wèi)林伸出一只手朝著那蛇頭抽了一記,直接將半邊蛇臉打的陷了下去,那黑蟒若是會哭此時怕是已經疼得淚流滿面了。
“哦,對不起,忘了畜生是不會說話的。”
于是他又假裝不好意思的將那陷進去的蛇臉往外一拉扯,蛇身又是一陣翻騰,眼看就要擰成麻花了,這一幕讓阮晉有些瞠目結舌,紀冉則是撇過頭去不敢看,因為太過殘忍了,即便是剛剛他們遭到這黑蟒的攻擊,眼前這一幕也依舊是讓人有些惻隱。
“你不會說話,那就怪不得我了?!?br/>
說完衛(wèi)林目光一橫,伸手朝著蛇頭中央抓去,這看似簡單的一個動作宛如探囊取物一般,直接穿透了黑蟒的額頭,直接伸了進去,似乎是攪了一攪那黑蟒折騰一下便沒了氣息,衛(wèi)林摸了許久終于像是摸到了什么東西,往外那么一拉扯,一團凝成實質的黑氣被他一把揪了出來。
嘶~
那黑氣剛一暴露在外,衛(wèi)林就感覺手心如同被千萬只螞蟻啃食一般,痛癢難忍,一失手那黑氣就順著黑蟒的尸身滾落下去,黑氣似乎也遭受了什么,冒著白煙瞬間小了幾圈。
“定!”
衛(wèi)林皺著眉頭朝著那想要逃竄的黑氣一指,它就被定在了原地,這黑氣本身似乎實力不強,此前能夠操縱那頭黑蟒定然是借助了不少肉身的力量,此時黑蟒已經死透,它也就沒了宿主,只能不甘心的被定在哪里。
“你是個什么玩意?”
衛(wèi)林跳了下來,此時一雙冒著紅光的眼睛正出現在那團黑氣之中,很顯然這是一種寄生的存在,那黑氣謹慎的看著衛(wèi)林,并沒有感覺到慌張,衛(wèi)林哪里知道,若不是他霸天決肉身強橫加上鏡之界的加持,恐怕此時他也已經如同那頭死去的黑蟒一般成了新的宿主。
“殺了我!求你!”
那黑氣沒有嘴,但也能發(fā)出聲音,沙啞無力聽著很是虛弱,這種要求衛(wèi)林到是很意外。
“你們都得死!?。 ?br/>
又一個聲音從黑氣中傳出來,很顯然與之前的話矛盾的很,衛(wèi)林沒有動手只是靜靜的看著,阮晉和紀冉二人也都來到他身邊,這地上之物真的是聞所未聞。
“殺了我!快點!用你的血!”
那聲音已經越發(fā)的小了,似乎是支撐不住了,衛(wèi)林到不覺得是什么惡意,恐怕這求死的正是黑蟒的意識。
“?。∧銈儠蠡诘?!”
衛(wèi)林片刻猶豫,抬頭看了二人一眼,于是狠咬了自己指尖一口,瞬間那血液就流了下來滴在那黑氣之上,那聲音嚇得顫抖起來,血液進入其內立即沸騰起來,原本就不大的那團黑氣,瞬間變成了一股白煙消散在空氣之中,而那黑蟒的尸體也隨著黑氣的消失而不見了蹤影。
“師叔你看!”
廣陽城某處街道上,一行人正狐疑的看著那頭死去黑蟒尸體,為首的是一名女子,豎著高高的發(fā)髻,一身淡藍色的廣袖流仙裙將其曼妙身材凸顯到極致,正是追蹤而來的天長派長老云翳仙子上官云。
此次天長派分兩撥前往戰(zhàn)區(qū),紀冉那一隊人走到廣陽鎮(zhèn)就失去了蹤跡,到了上榮府上官云才得知并沒有天長派的弟子前來注冊,于是便調轉回頭來這廣陽鎮(zhèn)尋找。
“這???糟了,第一隊的弟子恐怕已經糟了毒手。”
上官云檢查了一下這黑蟒的尸身,很顯然這傷口的形狀以及大小,是以肉身的力量強行破開的,以黑蟒的氣息足有渡劫期的修為,按道理這等妖物應該早已幻化人形成了一方妖王,此時被人直接開顱下場如此慘烈,那出手之人定然不是正道眾人,甚至很有可能是更加恐怖的妖物。
“師叔,怎么辦,我們還繼續(xù)嗎?”
那發(fā)現黑蟒的弟子聽言面色又沉重了許多,原本以為是第一隊弟子迷失了方向,卻在此處碰到這種東西,這破敗的廣陽鎮(zhèn)還真不知道藏著些什么。
“都來到此處,不探究竟,我如何對得起掌門之托,你們要是害怕就自行按照原路返回吧,不做強求?!?br/>
上官云眉頭一皺,很顯然并不同意就此撤去,她內心里雖然也被這面前之物嚇到,但無論出于本心還是職責,她都必須找到此前走失的那一隊弟子。
“我等愿隨師叔斬妖除魔!”
不知是哪個家伙起的頭,這一行數十人便先后開口表起了態(tài),其實跟著上官云比自行離去活下來的機會要大得多,清楚了這一點,大家也就不再多想。
“我看這里的燈有些怪異,似乎在引路,不妨跟著去看看,大家小心一些,遇事不要慌張,這不比平時的比試,亂了陣腳就會沒命。”
上官云點了點頭,略作囑咐便帶著一眾人朝著路燈指引的地方而去。
當~
當~
沒走多遠一行人便碰上了打更的王瞎子,他依舊是不言不語的路過,只是上官云多看了他一眼,頓時內心一顫,差點淚目略微駐足的一會心頭已經五味雜陳,沒想到經年之后,再次相遇卻是這種場景。
“誒,師叔,剛剛那個老頭身上的衣服怎么有點像我們天長派的?!?br/>
一名弟子看的仔細,那王瞎子身上穿的衣服破破爛爛,離得近時還有一些餿臭味,但那衣服的材質和款式看上去倒像是天長派的衣服。
“衣服我們穿得,人家自然也穿得,像而已。”
上官云沒有回頭,強忍著淚目解釋了一句。
“說不定他知道前隊的人去了哪呢?!?br/>
那弟子很顯然不死心,依他猜測這打更人身上的衣物很有可能是得自于此前那批弟子的,自然要好好盤問。
“你是在質疑我的判斷!?”
上官云看向那弟子的眼神十分凌冽,嚇得那弟子頓時一顫,不敢再言,看著那老頭離開的背影,上官云終究還是淡出了一些淚花,這廣陽鎮(zhèn)的秘密她非解開不可。
“爹~找著了嗎?”
李燕兒依舊是那副媚態(tài),一扭一扭的走進了李家的正廳,此時的李府依舊是如同往常一般安寧。
“沒有,真是怪事,早知道就應該當場弄死。”
李老爺愁眉不展,坐在那太師椅上看著走過來的女兒,很顯然衛(wèi)林等人的消失,讓他很是頭疼,畢竟在他眼皮子底下大變活人,這可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事,他那地窖中渡劫初期的修士都弄死過,不然這百年之中他也不會過得這么安穩(wěn)。
外界只道是廣陽鎮(zhèn)邪祟作亂,進去的修士有來無回,卻不知到真正害人性命的是這看似普普通通的李府,這些年里他依靠吸食修士真元精血硬是連連突破到了渡劫中期,比起那些正派大教的掌門也不逞多讓。
“會不會是王二他偷腥……”
李燕兒有些狐疑,她也不相信有人能從李府的地窖中逃脫,那關押的牢籠之上刻著妖族密文,尋常修士想要在身中蠱毒的情況下破牢而出幾乎是想都別想。
“不可能,王二沒那個膽子,他要是有那個膽子也不至于還是個元嬰?!?br/>
李老爺搖了搖頭,否定了李燕兒的推測,他實在是想不明白這三人是如何逃脫的,他早就查探了幾番,確定這三人已不在李府,但此時正處黑夜,他也不敢貿然外出。
那兇物多年前他曾親眼見識過一次,好在當時離得遠,那黑蟒的目標不在他這里,但僅僅是遠遠的看了一眼他就一輩子也不想碰上那家伙,那種氣息,即便是當時已經渡劫初期的他也會顫栗。
“那我出去找找?”
李燕兒說著就打算出門去尋那幾人,這廣陽鎮(zhèn)能走的地方不多,不在李府那就在街上,找起來應該不難。
“混賬!你給我回來!你忘了我跟你說的?”
李老爺猛地拍桌,吼了李燕兒一句,少女立即停步返回,乖巧的像只兔子。
“爹,外面到底是個什么東西,連您都那么害怕?!?br/>
李燕兒嘟囔了一句,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如此無辜的模樣誰會知道背地里是個十足的女魔頭。
“你一輩子都不要知道的好,你回房吧,這一陣子不要再出去了,怕是又要有麻煩上門了,哎。”
李老爺長嘆一口氣,擺了擺手,讓李燕兒離開,他知道那消失的三人定然會是個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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