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樂易生都和羅丁當(dāng)待在一塊。
和她在一塊很輕松隨意,可能是因為某些共性,樂易生感覺和這個女孩有著說不完的話題,他也是在羅丁當(dāng)面前放下來大部分的戒備和冷漠,這個除了樂歡之外就只有羅丁當(dāng)了。
羅丁當(dāng)也一樣,她也喜歡和樂易生在一起,可以胡天侃地,聊到東西南北,無數(shù)的心事都可以和對方分享。
他們各自都給對方下了定義:知己。
傍晚,夕陽西下。
樂易生躺在中樞山頂之上,一顆巨大的槐樹之上,他微微側(cè)身抱著頭,慵懶的看著落日的余暉。
那抹金黃色映襯在他俊逸秀美的臉上,半瞇著眼看著沉浮,細細的品味這難得的閑適,那層耀光好像為他的身上打了一道圣潔虹色,使他整個人熠熠發(fā)光。
他身邊正是羅丁當(dāng),半靠在大樹的主干上,清純的臉上有著說不出的美感,她全身淡粉色的衣裙,支著手臂緊挨著樂易生,眼睛里都是那股亮麗之色,她的櫻桃小嘴也是淡粉色的,微微嘟著,愜意的表情和樂易一同望著落日。
山巔之上,離著云霧極近,大樹之上遠遠看去像是一對神仙眷侶,女孩半倚著她的男孩,無不透露著著愛情的色彩。
可靠近了就會發(fā)現(xiàn)兩人看似戀人,實際上都對對方隔了層距離,這一層距離叫做禮貌,兩個人對對方都只有欣賞,不是那種男女之間的好感,是朋友,是知己,非戀人。
兩個人真正熟悉起來也就幾面,可是卻像是認識多年的老友,互相對對方都沒什么防備,也沒什么芥蒂,有的只是那種縈繞在兩人之間的熟稔感,溫馨感,舒適感。
太陽漸漸消失在地平線,幾乎帶走了最后一道余光,樂易生伸了伸懶腰站了起來。
羅丁當(dāng)伸出雙臂,無聲的看著他,微笑著側(cè)了側(cè)腦袋仿佛在撒嬌。
樂易生回以一個干凈的笑容,一手摟過她的腰抱緊,羅丁當(dāng)也回摟著他的脖頸,他笑笑縱身一躍帶著她下了樹,穩(wěn)穩(wěn)的站定落在地上,隨即松開手,感情止于禮,不逾越。
兩個人并肩慢慢向山下走去。
“生生,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你妹妹對你……”羅丁當(dāng)猶豫了一會兒,“算了,可能我猜錯了吧?!?br/>
樂易生側(cè)頭看向她,不解她想說什么。
羅丁當(dāng)情商很高,想法也比較多,只見了一面就看出來樂歡對待樂易生的態(tài)度過于曖昧了,不像是正常兄妹之間的相處方式。
“我妹妹怎么了?”樂易生聽到她聊到樂歡很有興趣,實際上他自己現(xiàn)在越來越琢磨不透樂歡心里在想什么了,她現(xiàn)在情緒總是起起伏伏也不知道原因,著實令他有些煩惱不解。
羅丁當(dāng)不想說只能轉(zhuǎn)移話題故意放大了情緒夸張的很:“就是說你妹妹長得好看啊,超好看的,你說我把她扳彎怎么樣,然后讓她當(dāng)我老婆,哇,想到這么可愛的女孩子每天穿著洛麗塔在床上洗白白等本少女去臨幸……”
樂易生一拍她的腦袋,臉都黑了:“說什么呢,敢打我妹妹主意?小蛋糕,我看你很皮癢啊?!?br/>
羅丁當(dāng)笑的沒皮沒臉,拍拍他的肩膀:“少年,我覺得這個方案非常好,你不覺得我們兩個這么漂亮的女孩子在一起特養(yǎng)眼嗎?都什么時代了,跟隨潮流啊,拉拉也是有市場鑒定過的,就這么說定了啊,我去泡你妹妹好伐?!?br/>
樂易生冷哼一聲:“不行,絕對不行!”
羅丁當(dāng)又是一陣大笑。
樂易生沒好氣的又朝她腦袋上輕輕拍了下,羅丁當(dāng)小臉一怒,一腳踩在他腳上,嬉笑的跑走。
兩個人打打鬧鬧的下了山。
下山之后樂易生還帶著懷疑的眼神看著她:“小蛋糕,你別是真的喜歡我妹妹吧?”
羅丁當(dāng)卻是指著他笑的前仰后合,上氣不接下氣,眼淚都笑出來:“生生,你怎么這么傻里傻氣的哈哈,笑死我了,還是叫你大傻子更符合你現(xiàn)在在我心里的形象,哈哈哈哈……”
樂易生臉色又黑了,哼了一聲就不說話了。
當(dāng)自己的偶像天才的形象變成了一個傻子的形象是什么體驗?羅丁當(dāng)表示非常搞笑,人設(shè)崩塌之后的樂易生真的好傻氣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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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到了正式的成人大典。
這代表著原一城正式接過劍林領(lǐng)袖的大旗,修煉界一個閃耀的新星冉冉升起,年少成名的劍林天才原一城終于要接過劍林的真正傳承。
這樣一個事件算是轟動整個南域修煉界的。
因為劍林這個門派就代表了一切,作為超級大派,少主成年登基就是一個任何人都會關(guān)注的事件。
這天沈姨等人更加忙碌了。
她起的更早,和一眾人布置大典的的用具和搭建祭臺。
各大派的客人也都起的很早,共同行了早禮,坐在大典之內(nèi)靜靜等待大典的開始。
原鎮(zhèn)南去了后山修煉洞內(nèi)將還在修養(yǎng)的原一城原老爺子接過來。
樂易生樂歡也很早就起了,樂歡自起床后見到樂易生就拉著他的手沒放過,樂易生也不好掙開她的手,反正也是自己的妹妹,就是這樣總是太親密他自己也覺得有哪里不對了,不太好。
大殿之內(nèi)座無虛席,各大派的陣營分的明顯,和樂易生這樣的散人不多,也就幾個。
坐在樂易生身邊的自然是樂歡、圓空、塔羅,還有那對雙胞胎兄弟,他們的星辰閣只有他們兩個人來,相當(dāng)于散人。
阿彩坐在劍林弟子那一圈人里,旁邊是七個人,彥霖前輩也在,他之前在鬼醫(yī)門的救治之下醒了過來,雖然身體情況還是極差,但是為了參加原一城的大典他還是堅持要過來。
他神色萎靡,躺在一邊的特地給他準(zhǔn)備的床上,淡淡的眼神看著外面升起的祭臺,他早已萌生死志,修為被廢,他已經(jīng)沒有太多的念想,心如死灰,要不是他的妻子琳姨哭著求他別輕生,說不定他早已自殺了。
羅丁當(dāng)在影靈谷一方正襟危坐,看起來很正經(jīng)似的,只有樂易生知道小蛋糕心思恐怕全然不在這里。
鐘聲響起,已然到了時間。
大殿前方出現(xiàn)了三個人影,當(dāng)代劍林掌門原鎮(zhèn)南,劍林大長老原印北,今天的主角原一城。
原一城劍眉星目,腰板挺得很直,可是那臉上的蒼白之色完全掩蓋不住。
他眉宇之間透著疲憊,眼神渙散,他確實生的濃眉大眼,英俊不凡,可是他這樣的狀態(tài)也確實頹唐。
原鎮(zhèn)南沈姨等人都在瞞著他他修煉不了的事實,他卻隱隱有所察覺,幾天之前他悠悠轉(zhuǎn)醒,身子使不上力,眼皮一直上下打著,他感受不到自己的筋脈里流動的靈力,感受不到空氣中漂浮的靈氣,那股熟悉的自然的感覺再也不在,最初他只是以為是傷的太重還需要調(diào)養(yǎng)恢復(fù),可是他能感覺到每天進來幫他治傷的鬼醫(yī)長老等人眼睛里都隱隱透著惋惜。
他以為是錯覺,直到他看到自己母親和父親都在他面前表現(xiàn)的很正常時他才發(fā)覺不對勁,因為他們越正常就也不正常,他受了這么大的傷父母卻一點都沒有傷心?
他細細的觀察父母,他終于在他們眼睛里看到了壓抑的、暴烈的心疼和悲痛。
他知道自己身體出問題了。
他沒問,他不想知道,他不去想那個最壞的答案。
今天是他的成人禮,他要打好精神去完成自己的成人大典。
樂易生神色淡淡的看著大殿外的人,眼神里閃過一絲痛惜。
原一城站在祭臺之前,拄著拐杖的原老爺子白發(fā)蒼蒼,他傷也很重,但他實力超絕,恢復(fù)起來也快,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什么大礙,只是實力發(fā)揮不出幾分,他拍拍原一城示意他上去。
原一城眼神堅定,他看見敞開大門的大殿內(nèi)坐著幾百人,全都注視著他的表現(xiàn),有他敬重的生哥,有猥瑣但熱情的二哥塔羅,有娘娘腔但心善的三哥祝小明,有躺著的彥霖叔叔,有一些他的朋友站在各自的陣營,看著他,看著他如何一步步走上去,迎接劍林之傳承。
他的眉目染上幾分成熟,眼神有了變化,變得堅實無比。
他看了一眼站在人群前面的那個女人,他的母親,早已落下淚水,不自知的流露著殷切和心疼的神色,那是母親的眼神,溫柔心疼。
他揚起嘴角,眼眶里一道水痕劃過他的臉頰,他微微笑著,回頭看了看自己的父親,那個從小到大對他嚴(yán)厲非常的嚴(yán)父,他早已有了些許白發(fā),他時不時的咳嗽著,那張書生臉上帶著這世上最溫和的笑,注入他的心間。
他踏上祭臺,沒有用力,卻很堅定,沒有聲音卻在他的心間落下一聲巨響。
他蒼白的臉上掛著釋然又輕松的笑,走到祭臺中央。
那個巨大的銀白色劍陣陣盤之上。
陣盤四面八方延伸的都是巨龍的形狀,栩栩如生刻畫著那只五爪金龍,陣盤呈橢圓形,中間一個圓洞,大小正好站得下一個人。
原一城在眾人熱切的目光下踏入陣盤洞中。
原鎮(zhèn)南原老爺子頓時飛起,兩人雙手持著長劍,在空中舞動,劃過兩道長虹,黑紫色的劍氣風(fēng)暴肆虐注入陣盤。
銀白色的陣盤上那道巨龍突然升起,黑紫色的巨龍咆哮著,響徹云霄,樹林山里百獸吼叫,嘯聲不斷,回應(yīng)著這聲巨龍咆哮。
巨龍收斂身形繞在原一城身邊不停轉(zhuǎn)圈,光華泗溢,最后包裹住了閉上眼睛享受的原一城。
巨龍形成一道黑紫色的金屬罩住原一城,頂端露出一道巨口,自上而下透露著虹光。
劍林后山閃出一道巨光,飛掠而出,照映在整個劍林山谷,天空出現(xiàn)一片圖畫,圖畫畫著百劍,滿滿的釋放著各自的鋒銳之勢。
百劍插在鳥語花香的山谷之中,有人在舞劍,那人長相朦朧看不清,束著長發(fā),及至腰間。
但他的體態(tài)硬朗平直,顯然是個男人,他手中的劍通體雪白,凜凜寒光,劍氣泗溢,百劍臣服。
他舞的劍法漸漸淡化收入底下的祭臺陣盤之中。
眾人驚嘆,卻不能領(lǐng)悟分毫。
空中巨畫消失,一把長劍從其中飛下,那把劍正是畫面里那個男子手持的長劍。
原一城原本的佩劍也在一邊顫抖,像是興奮,劍最終脫離地面,飛身而起和空中白劍撞擊在一起綻放出無數(shù)光華,融合在了一起。
原一城的身形依舊被包裹在黑紫色龍罩之內(nèi),頂口的虹光升騰。
那是原一城的光。
原一城體內(nèi)早已失去靈力,劍陣精華不斷的為他填充著靈力卻滑過流出,滑過又流出,吸收不了半分。
原一城臉色痛苦,閉著眼睛看不見光,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他明明感覺到了周身的靈力暴動,可是平時輕松就收入體內(nèi)的靈氣始終進不了他的身體。
他咬緊牙齒,他努力的按照平時的方法回收靈力。
外面的人看不到原一城的掙扎,只能看見空中一把長劍盤旋,祭臺上黑紫色的耀光不斷肆虐。
原鎮(zhèn)南和原老爺子落在地面,殷切的望著被包裹的原一城,他們知道這是原一城唯一的希望了。
一滴淚。
兩滴淚。
三滴淚。
滴滴落下,淚水滴落在龍罩中央,一道波紋蕩漾開來。
原一城體內(nèi)忽然爆發(fā)出無窮巨力,那種力量毀天滅地,劍罡肆虐橫行霸道在他的身體里怒吼。
劍林之靈!
天空的黑紫色劍靈力終于動了,被龍罩頂口的虹光吸引到原一城體內(nèi)。
那是……
那是成功的宣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