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篇求助貼,初次發(fā)布的時間在零四年的一月份,發(fā)帖人名為“啊啊啊啊”。
帖子的內(nèi)容如下。
『啊啊啊?。夯蛟S只是我的錯覺,但能請你們聽我說說看嗎?』
『姑且請說。』
『發(fā)生了什么嗎?』
『啊啊啊?。何覐膭偛砰_始搭乘某私鐵,但情況有點不太對勁。』
『嗯哼』
『啊啊啊?。哼@是我通勤時經(jīng)常會搭乘的電車。以往每隔五分鐘就會停靠一次,最久也會每隔七八分鐘??恳淮巍?墒菑纳宪嚨浆F(xiàn)在為止,已經(jīng)有二十多分鐘沒有停站了。除我以外的乘客還有五名,大家都在睡覺……』
因為是類似留言問答的形式,樓層雖多,可故事卻并不長,99+的信息沒幾下就看完。
帖子里講述的是一個不存在的車站,上到列車長和駕駛員,下到同行乘客,問話沒人答,窗外無人煙,處處透露著一種寂靜破敗的詭異感。
加上主人公的身份是主觀印象里要更加柔弱的少女,讓人下意識地把那種孤立無援的無助感給放大了出來。
除去設(shè)定上的個別沖突,倒是沒有什么其他方面的大毛病,結(jié)尾處懸念拉滿,主人公被司機載向荒山深處,從此斷了音訊。
樓主也很是敬業(yè),隔了十多年才再次回帖,表示自己現(xiàn)在已經(jīng)安全回家了,請大家不要擔(dān)心。
至于這期間里十多年的過往經(jīng)歷,回復(fù)里并沒有詳細(xì)地說明,如何離開車站的也只是草草帶過。
這就多少有點虎頭蛇尾,帖子到了后面也不再是網(wǎng)友們的擔(dān)心和詢問,風(fēng)向漸漸跑偏,更多的人開始發(fā)長篇評論來各種對線。
有人想尋求刺激,于是就追著樓主問事情經(jīng)過和一些細(xì)節(jié),例如“在哪里上的車”,“是什么樣的車”,“幾點上的車”,“上車前要做什么”,“需要跳舞嗎”。
也有人斬釘截鐵地說文章是假的,前言不搭后語,又說GPS定位不到,偏偏還能用移動數(shù)據(jù)發(fā)帖求助,有報警電話也不知道打,自相矛盾,真當(dāng)網(wǎng)民都是傻子嗎?
更有人義正言辭地說自己也曾遭遇,過程是如何如何如何,和樓主說的大差不差,同樣是在哪里上了車,電車開了許久都沒有停站,最后到了一處沒有聽過的破敗車站。
叮鈴鈴鈴鈴鈴——
看了幾個像模像樣的討論長評,鈴鐺聲又一次響起,店員依次印花裝袋。
選了塊logo在正中心的蛋糕,要了幾個焦糖布丁和一條瑞士卷,代程付錢時還在回憶劇情。
不得不說,雖然在設(shè)定上不太用心,但相較于上來就標(biāo)明“都市怪談”四個字的那篇調(diào)查帖,這篇求助帖在觀感上意外的要真實一些。
好像無論何時點開這篇帖子,你都能十分輕松的代入進(jìn)去角色,毫無違和感。
仿佛從最初的那句“能請你們聽我說說看嗎?”到末尾的“我打算伺機逃走……”,你都在全程觀摩。
甚至多次點開評論想要幫著出謀劃策,又詫異這是一篇年代久遠(yuǎn)的老帖,只好一邊屏氣凝神一邊往下翻,期盼著樓主能平安脫險。
負(fù)責(zé)裝袋的女店員好心建議道:“您確定要打包嗎?堂食的話會更好吃哦,現(xiàn)在正是吃熱乎乎蛋糕的好季節(jié)呢。”
奇怪的季節(jié)增加了。
正在規(guī)整放好找零的代程頭也不抬地說道:“沒辦法,因為是買來送人的?!?br/>
“這樣啊。”
店員小姐姐有些失落,連“請下次光臨”都說得無精打采。
果然,帥哥都是有女朋友了的……
“那個?!?br/>
代程停了一下不走,倒是沒影響到后面挑蛋糕的客人,他思索后開口道:“先前那位先生給我的那個餅還是什么的,下次能給我預(yù)留一個嗎?”
“千層酥是嗎?”
“對,香草醬的那個?!?br/>
“我明白了,您來的時候我會留意的,下次一定要來哦?!?br/>
“好。”
代程一口答應(yīng)。
走在回去的路上,他隱約感覺兩篇帖子有一處相同的地方,卻又說不太上來。
這種感覺很難受,像是卯著口氣在拉屎,同時又有個傻逼不斷地在外面喊你,而你在應(yīng)他與不應(yīng)他之間徘徊。
應(yīng)了就拉不出,不應(yīng)他又吵得你沒辦法集中精神用力,其實你最想做的是沖出去把這個腦殘給胖揍一頓,卻又沒上完廁所——糾結(jié)。
出來順路逛了一圈道頓堀和心齋橋,代程打車回到公寓,三浦智子正在樓下看著兩名工人更換信箱。
新的信箱顏色低調(diào),款式簡易,保留隱私不再是掛把小鎖,扭動密碼即可打開。
“三浦奶奶好?!?br/>
代程和擁有一整棟公寓樓的老太太打招呼。
老人家面無表情地瞥了“吃不得虧的小孩子”一眼,繼續(xù)看著工人安裝。
沒有選擇上樓,代程提著蛋糕袋子和三浦智子站在公寓樓下,一個人聊著天。
“御堂筋那邊的銀杏樹全都轉(zhuǎn)黃了呀。”
“那樣規(guī)模的金色大道我還是頭一次見……”
“說實話,我去的時候沒關(guān)車窗,太臭了。”
這話一出,三浦智子的臉上總算有了破綻。
代程立馬乘勝追擊道:“我去戎橋筋那邊轉(zhuǎn)了轉(zhuǎn),買了一大堆之后他們才和我說要盡早吃完,您能幫忙分擔(dān)一點嗎?”
店員倒是沒說,但是包裝上寫了,至于“三天內(nèi)食用”是長是短,這就全憑個人理解了。
老太太看了他手里的袋子一眼,青年趕忙拉開紙袋說道:“芝士蛋糕、瑞士卷、焦糖布丁,要不先幫忙負(fù)擔(dān)個焦糖布丁?行,我給您拿。”
不由得人拒絕,代程就已經(jīng)把打開一點的布丁和一次性勺子塞到了三浦智子手里。
老人吃了一口,砸吧砸吧嘴。
這布丁對她來說其實有點膩了,不太方便咽,但味道確實還可以。
他剛想去大廳里搬個椅子出來,兩名工人正好完工。
“三浦太太,您檢查一下?!?br/>
說話那人擦了把汗,倒是沒急著收拾器械工具。
三浦智子杵著拐杖走到信箱前面,她把布丁往左手一放,連同拐杖一起拿著,空出右手扭動信箱旋鈕。
四十多個信箱,一口氣試下來,居然沒有一個密碼錯誤,全部順利打開。
代程瞇了瞇眼睛,微感驚訝。
年紀(jì)在七八十歲左右的老人,還能有這么好的記憶力,不難想象,年輕時候也一定是位名聲不小的才女了。
領(lǐng)頭工人在一旁向老太太補充說道:
“剛剛那個是初始密碼,所以都是零。您告訴住戶修改方法后他們就可以自己設(shè)定密碼,但請注意,這款信箱沒有投放口,所以拿完信以后記得不要上鎖,免得沒辦法投信?!?br/>
代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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