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霆靜靜的看著柳落櫻吃完,而后如往常一樣,拿出手帕,為她擦去嘴邊的油漬。
“謝謝二表哥?!?br/>
“櫻兒,你與我無須這般客氣?!甭弼曇羲扑?,如今天的夜晚一般,靜謐安寧,“櫻兒,我將你配置的藥方帶去給周邊的村子,這幾日病人都已經(jīng)基本康復(fù),效果很好?!?br/>
“真的嗎?太好了,隔離區(qū)的病人也多有好轉(zhuǎn),已有幾人康復(fù),明日就可離開。據(jù)我觀察,只要寒冬過去,疫病就可自行結(jié)束?!?br/>
柳落櫻雖然目光灼灼,可多日的辛勞,讓她更加消瘦,洛霆看得好一陣心疼。
“櫻兒,既然你的方子有效果,不如就交由其他人來接手吧。你一個人照顧這么多病人,太過辛苦了?!?br/>
“唉,二表哥,櫻兒也想讓其他人來幫忙,可你忘了嗎?就是因為城中無人愿意,櫻兒才當這出頭鳥的。”柳落櫻舒服的向后一靠,酒足飯飽后,困意席卷,說了幾句話,她便已困得眼皮睜不開,坐著睡著了。
洛霆輕手輕腳的將她抱入軟塌內(nèi),蓋上棉被,將燭火熄滅后,才安然退出營帳。
他向隔離區(qū)四周環(huán)顧一圈,縱身一躍,飛身坐上枝頭,一如往常,隱入黑暗之中,注視著隔離區(qū)內(nèi)一切動靜,默默保護柳落櫻安全。
影從悄然落到他身后的樹枝上,低聲道:“主子,林沛彥距離北安還有十里路?!?br/>
“嗯,告訴他們,不用阻攔,放燕王回來?!?br/>
“是?!?br/>
洛霆聲音冰冷刺骨,哪里還有與柳落櫻在一起的半分溫柔。
此刻的他,儼然化身冷面煞神,幽冷的墨眸中,蘊藏天地,一切盡在掌控中。
……
兩天后,隔離區(qū)的帳簾,突然被人撩起,一高大的身影緩步走進,如高山般壓在柳落櫻頭頂。
“柳落櫻,本王竟不知,你還有如此精湛的醫(yī)術(shù),當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柳落櫻正在熬藥,聽到這讓她噩夢連連的聲音在背后響起,頓時恨意涌上心頭,她做了一個深呼吸,在心中告誡自己:非常時期,不能沖動!
“燕王殿下,此次疫病傳染性很強,您身嬌肉貴,還是盡快離開這里,以免被感染了?!?br/>
林沛彥看到這張清冷的小臉,嘴角不由揚起:“本王得了疫病,聽聞所有病人都在這里隔離,所以本王便來了?!?br/>
他眼底笑意漸深,絲毫不像得病的患者,倒像個紈绔公子哥,專門來追姑娘的。
若是上一世,柳落櫻定然心花怒放,放下手中的東西,立刻撲進他的懷中撒嬌??上КF(xiàn)在,她一看到這張臉就倒胃口,冷著一張臉,沒有任何表情。
“燕王殿下,這里物資匱乏,不適合你養(yǎng)病?!?br/>
“無礙,本王將軍隊的藥材帶來了,你還需要什么,本王都可命人找來?!?br/>
林沛彥的目光,無法從柳落櫻的身上離開,每看她一眼,心跳就會加速一分,那個本已經(jīng)放棄的念頭,再次升起。
他一定要娶這個女人!
“燕王殿下,這里烏煙瘴氣,環(huán)境也并不是很好,您還是回去找專人伺候吧。”
柳落櫻拿著盛出湯藥,徑直從林沛彥身邊走過,完全無視。
這一世,她真的不想再和這個男人有任何交際。
卻不想,她越是這樣疏離冷漠,反而更加吸引男人。
上一世,林沛彥是在她亭亭玉立,年芳十七,被驚為天人的容貌所吸引,才表露心意,娶她為妃。
但今生,他們第一次見面,柳落櫻與旁人不同的態(tài)度,一瞬間便吸引了他,回去后,更讓他魂牽夢繞,夜不能寐。
今日,林沛彥本是進城賑災(zāi),結(jié)果一聽到關(guān)于柳落櫻的消息,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身體不受控制的走了進來,哪怕他將會感染可怕的疫病,也義無反顧。
“落櫻小姐,謝謝你?!?br/>
柳落櫻扶起一個重癥病人,喂他湯藥,那親切的模樣,讓林沛彥心里泛起一股醋意,當即大步上前,一把將藥碗搶過。
“落櫻,本王聽聞這里一直都是你一個人,想必十分疲憊,還是交給本王,你去休息會兒吧。”
“好?!?br/>
柳落櫻不拖泥帶水,干脆利索的回答完,便轉(zhuǎn)身向另一側(cè)的病人走去。
林沛彥愣在原地,嘴角抽抽,只覺和預(yù)想中的結(jié)果大相徑庭,想了一肚子的話,卻一個字也說不了。
他心里郁悶,眼神也變的更加陰沉可怖,將面前的病人嚇得全身顫抖,大氣也不敢出一聲,縮著脖子將藥碗接過,一口氣喝完這苦澀的湯藥。
讓燕王喂他喝藥?這不是找死嘛!
帳內(nèi)——
柳落櫻用棉布遮面,不是熬藥,就是給病人號脈,好不容易挨到天黑,她才疲憊的伸了一個懶腰,起身向外走去。
林沛彥一整天都圍在她身邊轉(zhuǎn)悠,自然也跟著一起出去。他自以為只要誠心可見,就能打動女人,卻不想他越是這樣做,就越是惹柳落櫻厭惡。
上一世,他也是擺出這種深情不移的模樣,對柳落櫻恩愛備至,說盡情話,但最終仍將她棄如敝履,丟進冷宮,摟著柳雪瑩和后宮佳麗三千,整日醉生夢死。
所以,這個男人無論如何表現(xiàn),都無法改變其惡毒的本質(zhì)。
一陣刺骨的寒風吹過,柳落櫻摘下棉布,長舒一口氣,冷聲道:“燕王殿下,你并未得病,還請速速離開,若你有個三長兩短,小女子擔待不起?!?br/>
“你……很討厭本王?”
“小女子不敢?!?br/>
自始至終,柳落櫻都沒有看林沛彥一眼,這讓他大為惱火,猛然一把抓住那纖細的手臂,迫使少女和他對視。
“柳落櫻,不要挑戰(zhàn)本王耐心?!?br/>
“燕王殿下,小女子與您是云泥之別,還請您莫要辱沒了自己高貴的身份?!?br/>
林沛彥眼神越發(fā)陰沉,手上的力度也不由加重了些許,看著一再拒絕自己的女人,他惱羞成怒,恨不得將她掐死。
“柳落櫻,你當真不怕死嗎?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本王?!?br/>
手臂上的疼痛感愈發(fā)強烈,可柳落櫻仍然風輕云淡,清麗的小臉上,未見任何變化,反而愈發(fā)冷傲。
上一世的畫面歷歷在目,她強壓滔天殺意,可終是無法控制,從她柔弱的身上散發(fā)出來,氣場強大到竟讓林沛彥心生畏懼,不由自主的松開了手。
“你……”
眼看就在劍拔弩張之時,遠處驀的傳來一道虛弱的聲音:“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