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玉站在夏望舒辦公室的虛掩著的玻璃門外,敲了敲,里面很快傳來了夏望舒的聲音,“請進?!?br/>
“學(xué)長,這是你上次安排的整理好的年報資料。”她把手中的資料,和u盤都遞了過去。
“嗯,你先坐?!毕耐嬲谛8?,比了個手勢沖她笑了笑。
忙完手里的活兒,夏望舒神情有些古怪的開口道:“下周圣誕節(jié)是報社一年一度的慈善晚會?!?br/>
“其中有個華人年度貢獻獎的頒獎環(huán)節(jié),需要兩個主持人上臺簡單介紹一下獲獎的嘉賓?!?br/>
“李青今年可謂是紐約律師界無人不知的青年才俊了,我們準備邀請他來做此環(huán)節(jié)的主持人?!?br/>
池玉眼睛閃忽閃忽閃認真的聽著。
想象著李青一表人才的樣子,確實很適合站在聚光燈下啊。
夏望舒拍著大腿十分做作的皺著眉無奈的搖了搖頭,“可是我求了三番五次,這小子可是一點情面也不給我?!?br/>
“你也知道他最近在庭審后的曝光率,我上面可是指名道姓需要他來撐場子,不然你替我勸勸他?”
“這……”池玉有些為難的攏了攏耳邊的頭發(fā),也不知道自己勸他有沒有任何用處。
“況且,當(dāng)天你也是要來現(xiàn)場幫忙的?!毕耐婵此荒樮P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
“???我?我需要做些什么嗎?”池玉愣了,慈善晚會這種大陣仗好像怎么也輪不到自己這個實習(xí)生去幫忙吧?
“唔,就是見機行事啦,有什么岔子你也好搭把手,不怕萬一只怕一萬嘛?!毕耐嬉粫r間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摸了一下鼻子打著哈哈,手忙腳亂的整理著桌前的文件。
說實話,夏望舒自從認識李青這么多年,要不是池玉的出現(xiàn),他還當(dāng)真誤會李青可能有什么龍陽之好,處于深柜之中。
沖著他能為了池玉開口麻煩自己這件事,他就篤定這個小丫頭肯定在李青心里非同小可。
這次終于能逮到一次利用李青的機會,也就算他還了自己給池玉安排工作的人情吧。
如果要陪著池玉來晚會現(xiàn)場,說不定這家伙做主持人的事情還有轉(zhuǎn)機呢?
要命的就是陳楚楚的父親陳盛作為此次華人貢獻獎的內(nèi)定獲獎?wù)?,連同他的日本籍夫人井上合香也被邀請在列,而且他更是拿出了五十萬作為紐約時報的特殊捐贈,換取自己女兒上臺頒獎的機會。
同是一個圈子的人夏望舒自然也認得陳楚楚,對于陳楚楚對李青的“倒追”也屢有所聞。
幸虧自己沒有挑破與他搭臺主持人的身份,不然眼下這種狀況李青更不可能應(yīng)了自己。
夏望舒想到一周后三人湊在一起的樣子,估計用修羅場來形容也不為過。
他苦惱的揉著太陽穴,不管了,總之先把上面安排的人選搞定再說。
池玉通過這一個多月和夏望舒的接觸,感覺這個外表憨憨的學(xué)長除了有時候會耍些小聰明,說些不著調(diào)的話之外,還當(dāng)真算得上一個十分正直的青年才俊。
只不過工作上事事都較真,動輒吹毛求疵的性子讓池玉有些苦不堪言,一直暗暗琢磨著,他絕對是處女座!
池玉聽到他說到工作上的事情也就不加有疑,點點頭答應(yīng)自己會再問一下李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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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時報一年一度的慈善晚會,也算是曼哈頓奢靡上流社會的標桿式的社交場面了。
先不說晚會的場所年年都在寸土寸金的紐約大都市藝術(shù)博物館內(nèi),更何況晚會每年都走在時尚的風(fēng)口浪尖,打破了頭都想競相出席的全球頂尖明星、誰人不想在眼花繚亂的著裝主題上一舉奪冠?謀殺無數(shù)菲林!。
這場晚會歷時至今,早已不只是媒介一方的盛宴。
更是各大名流企業(yè)、資本家彰顯身份的一種最好勛章。
一張晚會的入場券就在一萬五美元至三萬美元之間,如果想包下一整桌的位置更是明碼標價20萬美元。
但是如此讓普通人嗔目結(jié)舌的票價,仍然是千金難得一席位,即便是花了大把真金白銀,底層的暴發(fā)戶之流也很難摸到進入晚會的門道。
晚會早已不是已慈善為單純的目的,商界、媒界、政界、律界、醫(yī)界和娛界的頂端人物都在這金錢籠罩的圈子中,牽線搭橋,其中手段不用言喻。
有些人擠破了頭也望塵莫及的地方,李青卻嗤之以鼻,十分不屑一顧。
紐約大學(xué)中不乏家世顯赫的名門子弟,每次晚會上基本都會出席。這其中自然包括陳楚楚以及與他交好的那些“哥們兒”。
富家子弟到場免不了勾搭幾個知名女明星,互換聯(lián)系方式各取所需。也有上進的,加緊著充實自己的人脈網(wǎng)絡(luò)。
陳楚楚此類富家千金卻是去帶著濃濃的攀比之心,比誰身上的設(shè)計師裙子更閃耀,比誰腳上的限量款鞋子更是難買,最重要的還是能結(jié)識到門當(dāng)戶對的如意郎君,給自己的家庭幫襯上些許,這輩子的任務(wù)也算完成了大半。
但陳楚楚顯然不在搜尋結(jié)婚人選的行列之中,因為她的目的從懂得了男女之情開始,就很明確。
李青。
因此陳楚楚年年都央求著李青與自己同去,但每每李青都有各式各樣的借口婉拒。
甚至連今年也是一樣,陳楚楚早就從父母處得知今年他們捐了個席位讓自己有上臺主持,為自己父親頒獎的機會。
更完美的是,紐約時報內(nèi)部將男主持人暫定了最近在律界扶搖直上的李青。
金童玉女,加之自小青梅竹馬的關(guān)系,她幻想過無數(shù)次自己與他站在聚光燈下,挽手而行。
聯(lián)系過李青后,她的一顆心有涼了半截,李青的回答還是和往年一樣淡淡的兩個字,不去。
陳楚楚疑惑著給夏望舒去了電話。
“喂,夏哥哥,你之前說的這次和我一同給我父親頒獎的男主持人是李青沒錯吧?”
“嗯,沒錯?!毕耐嫒司鳂O了,怎么能不明白她的意思,又打著包票。
“放心吧,我自辦法保證他一定會去?!?br/>
陳楚楚驕里嬌氣的掛了電話,左思右想李青許是聽到了四處散播的池玉的不堪事跡已經(jīng)和她分道揚鑣了?
所以才在自己這兒不好意思的回了想要給自己的驚喜?
她一頭栽倒在身后的席夢思上,把臉埋進厚厚的羽絨被中,不管怎樣,到時候臺上的都只有自己和他。
再無旁人置喙的可能。
她臉上的笑意還沒褪去,手機就提示接收到了新的訊息。
陳楚楚摸到床上的手機,拿到面前,是趙珊發(fā)來的一段視頻。
好像是在學(xué)校的圖書館拍的?她猶豫著點開這段一分鐘不到的視頻。
她馬上喜上眉梢,笑了出聲。
視頻里正是早上池玉在圖書館遭人刁難的場景。
拍視頻的人應(yīng)該是站在爭吵著的書桌后面的書架旁,一邊拍著好像還嗤嗤的笑著。
“大美人,怎么樣,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br/>
“現(xiàn)在估計學(xué)校里沒有人不知道池玉的事跡了?!壁w珊的短信接二連三的發(fā)過來,還加了三個吐舌頭的表情。
“假以時日李青學(xué)長也會知難而退的,畢竟這種人,哪個真人君子愿意跟她扯上關(guān)系?”
陳楚楚正在輸入框中打著字,趙珊珊的短信又跳了出來。
“大美人不知道你有沒有機會可以代我買一張平安夜慈善晚會的門票?我當(dāng)然是買不到,但想著你肯定有辦法吧?”
陳楚楚回想起雖然趙珊是個極不起眼的女孩兒,又是中餐廳老板的女兒,自己雖然沒有多少想與她交好的意思。
但是無論是一年前的迎新排隊上,她帶頭幫著自己給李青敬酒,幾次給自己出主意去打壓池玉的氣焰,還有這次到處散播池玉的謠言,都可是幫了自己的大忙。
更何況她這番話說的十分捧殺,自己要是回了倒顯得沒有什么氣度了。
隨即回復(fù)道:“那是自然了,回頭你就跟著我入場就好,連票都免了?!?br/>
“我父親這次可是拿了華人貢獻的大獎,多個自己人捧場也不錯?!?br/>
趙珊正坐在中餐廳總店的柜臺前,幫忙收著銀,自從她記事起,生活就好像永遠圍著著油膩的中餐打轉(zhuǎn)。
無論睡前怎么清洗,身上都好像有一股深入皮膚的油煙和醬油混合的難聞味道。
雖然父母賺了不少錢,送她進了貴族學(xué)校,但是這種味道始終硬生生的把自己和那些上層社會的白人區(qū)分開來。
從小她就備受嘲笑,在學(xué)校遭受著不公平的排擠,無論是她有著濃濃中式口音的語調(diào),還是她從父母那里繼承的黝黑的皮膚和突出的顴骨,甚至有時候她覺得單單是自己的存在,就已經(jīng)構(gòu)成了那些啦啦隊膚白貌美的女生對自己惡毒的理由。
然而無論自己受到了怎么樣的屈辱,父母卻總對她的內(nèi)心世界關(guān)心的少之又少,甚至有些淡漠的。
因為在他們眼里,什么都抵不過賺錢來的更重要些,有了錢就能住好房子開好車子,穿名牌衣服戴名牌首飾。
他們也給趙珊提供著優(yōu)越的生活環(huán)境,還有什么可不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