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看自己在陣前說出那番譏諷,對方卻沒有絲毫表示,黑太子還意外少女頗有些寵辱不驚,沒想到對方卻一直惦記到現(xiàn)在,還轉(zhuǎn)而將這番話糊到了他的臉上,簡直又記仇又任性。
雖然心中頗有些急切,一點都不想與少女纏斗,黑太子卻仍舊風輕云淡地勾了勾:“很遺憾,我的確要收回之前的話了,像你這樣的女孩,完全就是為了戰(zhàn)場而生的?!?br/>
祈輕哼了一聲,對于黑太子的新評價也沒什么特殊的感想,手下的攻勢卻一陣勝似一陣的凌厲,將對自己的武技相當有自信的黑太子逼迫地只有招架之力。
越是交手,黑太子便越是心驚,不僅僅是少女手中的鐵質(zhì)長劍令他忌憚,倘若就算對方手里同樣是青銅劍,他也不可能輕而易舉便戰(zhàn)勝她。
眼見自己被少女纏住,無暇分.身整頓軍隊,而再次失去了他的指揮,米坦尼軍隊剛剛有些起色的士氣很快便再次跌落谷底,完全被西臺這一支人數(shù)遠遜的隊伍壓著打。
了解到這樣下去沒有任何翻身的余地,黑太子咬了咬牙,猛地將少女的長劍隔開,大聲喊道:“退軍!”
聽到這一聲命令,米坦尼軍隊幾乎是迫不及待便執(zhí)行了,如蒙大赦。
看著敵方丟盔棄甲地敗逃而去,祈率領(lǐng)騎兵隊追在后面接著砍殺了一陣,這才勒住韁繩,目送著米坦尼殘軍狼狽地掀起滾滾沙塵。
“不追了嗎?”一名騎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锃亮,顯然意猶未盡。
祈掃了一眼身后的士兵們,輕哼了一聲,催動坐下的黑馬調(diào)轉(zhuǎn)馬頭:“別忘了,我們這一次進軍的目的是什么,再追下去,就太過偏離預(yù)定的路線了?!?br/>
聽到祈這樣說,眾人這才神情一肅,想起了被他們丟到一邊許久的可憐的卡爾王子,不由得紛紛羞愧自己被勝利沖昏了頭腦。
在打敗黑太子后,祈的隊伍又遇到了幾小股米坦尼軍隊,當然也并未對他們造成任何威脅,至于黑太子那一方,雖然重新收攏了殘兵敗將,但是卻并未找出如何克制騎兵、最關(guān)鍵是鐵質(zhì)兵器的方法,故而黑太子并沒有輕舉妄動,以防再次折損人手。
祈對于和黑太子或者米坦尼為敵并沒有什么興趣,畢竟前者也好歹算是曾經(jīng)幫過她一把,只要對方不妨礙她將卡爾救出來,祈自然樂得對其視而不見,至于最終該如何覆滅米坦尼,那就是卡爾和賽那沙他們需要頭疼的問題了。
沒有黑太子的阻止,接下來的行軍一切順利,很快,祈便率領(lǐng)軍隊駐扎在了離那座城鎮(zhèn)不遠的地方,然后招來被愿力馴服的野鷹。
在衣服上撕下一塊白色亞麻布,祈找到卡修,勉勉強強將自己的身份和目前的情況用楔形文字寫明,隨后系在了野鷹的爪子上。野鷹展翅飛上高空,掠向城鎮(zhèn)的方向,卡修目送著野鷹離開,望向祈的目光滿是驚嘆:“以前,您也是通過它來監(jiān)視米坦尼動向的嗎?真是太神奇了!不過,這個家伙能夠認得出卡爾殿下吧?”
“能認得出。”祈點了點頭,也懶得解釋自己的愿力附著在野鷹身上,一旦發(fā)現(xiàn)卡爾,愿力便會自動觸發(fā)。
卡修也并沒有追問這到底是何原理,既然祈說可以,那么已然晉升為腦殘粉的他自然毫不猶豫地選擇相信:“現(xiàn)在,只有祈禱卡爾殿下仍舊在這座城鎮(zhèn)中了……”
在一天一夜之后,卡修的祈禱終于應(yīng)驗了,卡爾顯然躲藏得極為隱秘,就算是能夠自上而下俯瞰整座城鎮(zhèn)的野鷹,也等了許久才確認了對方的行蹤——確切的說,野鷹看到的不是卡爾,而是卡爾的貼身隨從奇克力。
奇克力的現(xiàn)身,是為了從西臺的內(nèi)應(yīng)那里拿取食物。在愿力觸發(fā)后,野鷹悄無聲息地自高空撲下,直直沖向了奇克力。
奇克力雖然只是隨從、平時存在感極淡,但身手卻同樣靈活,感受到腦后風聲,他連忙就地一滾,隨即謹慎地盯向落空后施施然停在地面上的野鷹。
奇克力一動不動,生怕野鷹招惹來米坦尼人,發(fā)現(xiàn)他們的行蹤,沒想到這只野鷹卻絲毫沒有攻擊的架勢,只是朝著他蹦了兩下,隨后抬起了一只綁著白色布條的爪子。
奇克力眼睛很尖,看出那布條上似乎寫了什么東西。他遲疑片刻,最終還是緩緩靠近野鷹,小心翼翼地將布條解下,看向上面的內(nèi)容。
下一瞬,奇克力的眼睛一亮。
拿著布條和食物,奇克力匆匆趕回落腳點,而野鷹也撲棱著翅膀跟了上去。
眼見匆匆趕回的奇克力喜行于色,正皺眉研究著城鎮(zhèn)地圖的卡爾稍稍一愣:“奇克力?發(fā)生了什么?”
“是祈小姐!祈小姐率軍來營救我們了!”奇克力連忙將白布條呈上,讓卡爾親自去看上面的內(nèi)容。
卡爾匆匆瀏覽一番,隨即將有些復(fù)雜的目光投向站立在窗臺上、氣定神閑的野鷹:“竟然連野鷹都能過操縱,她還真是一直都在給我驚喜呢……”
輕輕嘆了口氣,卡爾揉了揉眉心。他深陷陷阱、朝不保夕,本以為兇多吉少,卻不曾想祈和夕梨會為了幫助他而放棄了這一次回家的機會,而祈甚至不顧危險地親率大軍,深入米坦尼腹地來解救他。
這一路上出了什么事情?她有沒有受傷?又為何做出這么危險的選擇?她……是否對他產(chǎn)生了同樣的感情?卡爾心中亂糟糟一片,但是這塊布條卻太小了,不可能將一切述說清楚——大概只有真正脫離陷阱、與祈匯合后,卡爾才能解開自己心中的謎團。
目前來看,還是專注于如何脫困吧……卡爾的眼神沉了沉,將手中的地圖翻過來,開始在背面寫起文字。
卡爾先是報了平安,隨即說了己方的人數(shù)和情況,又大體講述了一番自己的計劃,最后將地圖綁在了野鷹的腿部。
地圖比之前的白布條大了不少,弄得野鷹不是很舒服地甩了甩腿,最終卻還是振翅飛離城鎮(zhèn),將消息傳遞到了祈的手中。
在看到卡爾傳回的平安無事的消息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氣,倘若不是時機不對,簡直想要徹夜狂歡。
祈與卡修等隊長按照地圖研究了一番卡爾制定的計劃,隨后又通過野鷹再三確認了細節(jié)安排,最終決定了這一次里應(yīng)外合的援救方案。
因為察覺到祈的隊伍的動向,黑太子雖然不打算硬碰硬,卻還是往沿途的幾座城鎮(zhèn)中加派了人手,謹防祈攻打米坦尼城鎮(zhèn)。
畢竟,攻城可遠遠不同于平原上的兩軍交戰(zhàn),需要極多的人手與漫長的時間,而祈無論是人手還是時間,都完全損耗不起。
不過,只要卡爾那邊可以自由活動,問題就解決了。已經(jīng)在城內(nèi)呆了一段時間的卡爾對城中的布防相當熟悉,他們完全可以趁夜放火燒毀糧倉、引發(fā)混亂,然后趁機將城鎮(zhèn)的城門打開,而祈所率領(lǐng)的騎兵與步兵則等在外面,一旦城門被打開,便盡在掌握。
祈最后一次放飛野鷹,看著它逐漸沒入夕陽,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能否完成這一次愿望,就看今晚一搏了。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yīng)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zāi)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yù)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