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殺!
若不是我親在現(xiàn)場,我還真不知道北京城的浪人居然有如此之多,約摸過了一個時辰,只見雙方人數(shù)越來越多,總署衙門門前的東堂子胡同內(nèi)很快便聚集了一百多個日本浪人及數(shù)百位順天府差役,順天府尹也及時趕到,同時步軍統(tǒng)領(lǐng)衙門也接獲奏報,派了數(shù)營人馬過來,由于不知道我在這里,都沒過來覲見。
日本人都是清一色的武士服,長刀拖在地下,與手持鐵尺的差役們推搡著,又不住吵吵著些什么,動靜越來越大,轉(zhuǎn)眼間這胡同里已被雙方的數(shù)百人擠得水泄不通。而步軍統(tǒng)領(lǐng)衙門的人和刑部趕到的人已經(jīng)將這片區(qū)域包圍了起來。眼見事態(tài)越發(fā)的不可控制。
這時候洋人也漸漸出現(xiàn)了一些,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說著些什么。我一見,這事情可鬧大了。于是問載洸道:“聶士誠那邊去了多久了?”
載洸探頭張望著,磨著拳頭道:“已去了有一個時辰了,差不多也該到了,奴才讓快馬去的?!?,臉上露出喜色道:“來了來了!”
我轉(zhuǎn)過頭去,只見巷口一隊騎兵飛馳而至,當先的一乘馬上,身著一身新式軍服的騎者手擎一桿大旗,紅色的底子上,一條金色的巨龍長牙五爪,睥睨著這小小的胡同。
“奉上諭,龍旗軍騎軍營入城勘亂,無關(guān)人等退開了,刀槍無眼,死傷自負!”,騎者我不認識,只見他瘦瘦的馬臉,下巴長著一堆凌亂的大胡子,身形雖有些偏瘦,但迎風揮舞大旗時可以看得出他的孔武有力。
“此人是誰?”,我問伍廷芳道:“叫順天府的人退開了去吧。差役應付起來容易吃虧。”
伍廷芳自然也是不知這大胡子是誰,道了罪轉(zhuǎn)身去調(diào)開順天府差役,將那大胡子放了進來。趁著這當口,那一批浪人迅速的沖了進來,與原先的那一撥合流。
我轉(zhuǎn)眼向載瀅望去,只見他卻絲毫不慌,兀自躺在椅子上曬太陽,左腿蹺了起來,悠閑的哼著小調(diào)。我不禁微微一笑,心中不禁佩服這么個天不怕地不怕的親貴子弟。
便收回目光的時候,突然發(fā)現(xiàn)不知道什么時候,幾個洋人已經(jīng)走進圈子,徑直向總署衙門門前那個對峙的圈子走去。
“站住!”,這時候那大胡子已經(jīng)指揮手下數(shù)十騎不住在原先那個圈子外圍繞著圈子,馬鞭揮揚著,不時抽在馬臀上,而步軍更在外圍架起了槍,搶拴嘩啦的聲音響個不停。
那大胡子伸出馬鞭,對那幾個洋人道:“奉上諭在此戡亂,無關(guān)人等不得擅入,違禁者立斬!”
當中那洋人朝左右一笑,聳了聳肩用蹩腳的漢語道:“瞧,這個豬頭還不認識咱們呢?!?br/>
我皺了皺眉頭,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恰好伍廷芳趕了回來稟報道:“皇上,俄國公使卡西尼來了?!短┪钍繄蟆酚浾咤导苍缇驮诖肆?,臣這會子才發(fā)現(xiàn)?!?br/>
我揚了揚手不說話,事情既然已經(jīng)發(fā)生了,不管有沒有記者,再去后悔毫無意義,轉(zhuǎn)過頭去看著那大胡子,只見他聽了喀西尼的辱罵也不生氣,只冷冷一笑道:“奉上諭,違禁立斬!你盡可以試試!”,說完揚起馬鞭,刷的一聲將喀西尼的帽子削去。
喀西尼嚇得面如土色,氣憤地拔出槍來咆哮道:“是該好好教訓教訓你們這群豬!”,卻不料剛剛抬起手臂,突然發(fā)現(xiàn)面前已經(jīng)有數(shù)桿長槍轉(zhuǎn)過了槍口。
大胡子冷冷一笑,哼了一聲,向前走去。
我點了點頭,這家伙處理的很是得體,問伍廷芳道:“此人是誰?”
“回皇上話,他回說是龍旗軍騎軍營統(tǒng)帶馮國璋。是淮軍出身。”,伍廷芳躬身回道:“臣擅專,已經(jīng)告知他圣駕在此,不可輕舉妄動?!?br/>
“嗯。?!?,原來是他,我點點頭道:“沒關(guān)系,你去跟他說,除開那個大鳥小老鼠,其余人殺多少也無所謂。另外,叫總署出人去應付喀西尼,最好讓他滾蛋?!?br/>
伍廷芳去了,我則繼續(xù)搖著紙扇看著眼前這一切,一邊轉(zhuǎn)頭吩咐載洸去找那個宓吉來見我,不一陣載洸捂著嘴笑著拉了一個洋人來。
我一見有些眼熟,載洸笑道:“爺您知道這是誰嗎?可巧了,奴才在威海見過的,這回來北京給神機營送機器來的。他住天津,兼給怡和洋行做點中介生意?!?br/>
“哦?幸會幸會?!保倚α似饋?,朝宓吉點了點頭,制止住他想說話的**,朝那團人群努了努嘴。
只見伍廷芳與馮國璋耳語了幾句,馮國璋點了點頭,右手一臺,奔馳的馬隊立時停了下來,馮國璋背手走了進去,載瀅見了他哈哈一笑,坐起身來,豎起拇指道:“好樣的,你那一手鞭子甩得還真是厲害!你叫什么啊?回頭爺賞你。”
馮國璋謝了賞回了話,便一招手,馬隊向后退去,又恭敬的請載瀅和他的隨從離去,又招了一招手,讓原先的清兵退防,馬隊在浪人身邊不住穿行,雪亮的馬刀在陽光下分外刺眼。反射的陽光往那些日人的眼睛射去,不少浪人紛紛抬手遮擋,原先的殺氣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面面相覷的表情。我心中暗笑,估計是在猶豫到底是死撐下去,還是繼續(xù)賭下去?
載瀅悠閑的伸了個懶腰,朝我看了一眼,點了個頭,笑了笑道:“讓丫的耗吧。爺累了,馮國璋,你給爺陪著丫的耗!”
馮國璋點了點頭,見載瀅進了衙門,命令道:“倭人聽好了!我數(shù)到十,若是再不退去,格殺勿論!長槍隊,擔任外圍警戒!馬隊!準備沖刺!”
“砰!”,總理衙門的大門重重的關(guān)上,此時的這塊空地上,數(shù)十騎正對浪人,后排是一隊步兵持長槍警戒,那群浪人有些懵了,愣愣的看著馮國璋數(shù)數(shù):“一!二!。。?!?br/>
喀西尼那一伙見勢不妙,也掃了銳氣,抬眼向我這邊看來,雖然他不知道我是誰,但是見伍廷芳不住跑這邊請示,自然知道我身份非凡。
喀西尼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群日本人,聽到馮國璋已然數(shù)到七,再也忍不住了,大叫道:“慢著!慢著。。?!?,邊說著邊跑到我面前,結(jié)結(jié)巴巴的道:“那些都是外交使臣,你們,你們不能這樣!”
我冷笑了一聲,止住要說話的伍廷芳道:“那些人的作為不像外交官,老實不客氣的說,閣下也不像個外交官!在這里侮辱中國人,都要付出代價!”邊說著邊朝頓下聲音來的馮國璋點了點頭。
“九!十!殺!”
伴隨著馮國璋冷酷的聲音,馬隊的第一次沖鋒開始了,馬上的勇士們探出身子,閃亮的馬刀輕易的突破細細的武士刀無力的阻攔,開始收獲下一排慘呼和丑陋的頭顱。
頓時一片靜寂,連馬兒的嘶鳴也沒有一聲,馬隊拖著大刀緩緩而回,調(diào)轉(zhuǎn)了馬頭,準備第二輪沖鋒。
“去叫馮國璋停了,讓順天府衙門收尸,剩下來那兩個大鳥小老鼠的,也押了起來,回頭叫載瀅遞解出去,嚴加斥責!”,我對伍廷芳說道:“今后在各衙門前滋事的任何人,均照此辦理,著為永例,去辦吧。”
說完招呼了載洸,讓那個宓吉也一同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