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沖的武道修為、打斗經(jīng)驗遠遜于這兩個大漢,加之這些日子懈于修煉,很快就倒地不起。
兩個大漢顯然是有心羞辱,竟收了真力,朝著李沖一頓拳打腳踢。李沖剛開始還護住腦袋,隨著一拳一腳落在身上,他的心里漸漸被強烈的屈辱占據(jù),最后放棄了保命的念頭,一心只想死在這里算了。
“住手!”
一個蒼老卻又有些生硬的聲音,驀地從巷子那頭傳來,像是在每個人的耳邊說話一般,雖然聲音并不大,卻震得人心中猛地一驚。
李沖努力地抬起頭,向那邊看去。不遠處的黑暗中,隱隱綽綽地站立著一個人影,卻看不清面目。從聲音中判斷,這人的年齡極大,并且絕不是墨崖城本地人。
黑暗中那人接著說道:“兩只稍大一點的螻蟻,卻仗著武力欺凌兩個弱小的螻蟻,可悲!”這人的腔調(diào)十分古怪,語氣中卻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冷漠,好似天下蒼生在他眼里就是一群螻蟻,三重關(guān)武者也不過是稍大一點的而已。
李沖本以為來了救星,聽了這人的話之后,卻是一陣憤怒。
“哪兒冒出來的瘋子,敢在老子面前吹大氣?”那個滿臉匪氣大漢發(fā)出一聲獰笑,朝著黑暗中直撲過去。
嘭!
一聲沉悶的響聲從黑暗中傳來,就像是一個麻袋被重錘猛擊一般。
伴著這聲悶響,那滿臉匪氣的大漢竟直接飛了回來,速度比去的時候還要快出一倍不止。身子結(jié)結(jié)實實地撞在巷子邊的墻上,一聲慘叫過后,如同一灘爛泥一般倒在墻根,一動也不動,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李沖不禁倒吸一口冷氣,一個三重關(guān)中期的武者啊,竟連一個照面都不到就被扔糧包一樣給扔了回來,這是什么樣的可怕實力?
“裝神弄鬼的東西,你敢傷我的兄弟?”另一個大漢怒吼著沖了過去,誰知剛剛邁出三四步,又是一聲悶響,胸口像是被一個無形的東西給擊中了,足有兩百斤的壯碩身體倒著飛出五六丈遠,“撲通”一聲落在地上,也是悄無聲息。
強者!傳說中的武道強者!李沖的腦袋里一陣嗡嗡作響,滿腦子都是一個強大的存在。能夠隔空傷人,不著痕跡地滅殺兩個三重關(guān)武者,除了武道強者之外,別無分號!
一個高大的身影,緩緩從巷子深處走來。
等這人走的近了,李沖才看清,這人一身寬大的灰袍,臉上帶著一個沙猓人常戴的怪異面具。他的個頭并不高,也就是跟自己一般高矮,看上去卻是如此高大,這可不是什么幻覺,而是他的雙腳根本就沒有踩在地上,離地一尺有余,就這么凌空踏步,一步一步地走過來。
高人,果真是高人!霎時間,這人在李沖的心目中化作了神靈,李沖心中除了敬畏、激動與興奮,剩下的也就是想要跪下頂禮膜拜了。
不僅是李沖,那兩個已經(jīng)“死去”的潑皮,偷偷看到這一幕之后,也是雙目發(fā)直,要不是現(xiàn)在正裝死,只怕會失聲驚叫起來。
“強者,這就是武道強者!”李沖滿心震撼,自然不會留意那兩具“死尸”的異動。一個大膽的念頭,在李沖心中生起,再也揮之不去:“這個強者只需輕輕揮動一下衣袖,就能夠帶我飛上云霄。抓住,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
一眨眼睛,那高人已經(jīng)“走”出老遠,眼看就要走出巷子口。李沖這才如夢初醒,大聲叫道:“前輩,請等等!”顧不得身上的疼痛,朝那位武道強者一路狂奔而去。
“懦弱、卑微的小螻蟻,你想對老夫說什么?”那位強者停住身形,雙腳也落在地上,腔調(diào)依然那么怪異,語氣依舊是那樣的高高在上。
李沖跪在地上,大聲說道:“請前輩收我為徒!”
“你?”強者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屑與鄙夷,嗤笑一聲后,大步朝巷子外走去,這一次沒有凌空踏步,而是腳踏實地地走著。
李沖哪里肯罷休?鍥而不舍地緊跟著那人,卻又生怕惹惱了武道強者,不敢再吱一聲。
兩人一前一后走了一條街,那位強者忽然停住腳步,扭頭問道:“你跟著老夫做什么?”
李沖再次跪在地上,雖然被打得鼻青臉腫,卻也能從臉上看出發(fā)自心底的誠懇,眼睛中更是閃動著誠摯的灼熱光芒,說道:“我愿拜在前輩門下,哪怕是做一個干粗活的奴才也行,請前輩成全?!?br/>
強者不帶一絲色彩的目光在李沖身上盤桓許久,這才漠然說道:“你的武道天賦不錯,心地也算尚可,倒是勉強夠老夫弟子的資格。”
李沖不禁大喜過望,誰知這位強者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的心從云端跌落谷底:“只是我看你面帶頹唐、消沉之色,渾身看不出一絲的斗志,不像是個少年人,反倒像垂暮老者?!?br/>
李沖滿臉羞愧地低下頭。那強者接著問道:“你是受了什么樣的挫折,又或者是遭逢大難?親人離世,還是身患絕癥?”
“我”李沖啞口無言。該怎么回答?我被心儀的少女拋棄?嫉妒表弟比自己強,所以才自暴自棄?
雖然看不到這強者的臉色,他的語氣卻變得漠然、冰冷起來:“武道艱難,稍有懈怠、躊躇,就寸步不前,更別說是登上巔峰。你光是看到老夫強大的一面,可曾看到老夫曾經(jīng)在武道上付出多少血汗?你可曾看到,這墨崖城中,每天有多少人在為填飽肚子而苦苦掙扎?看你應(yīng)該是養(yǎng)尊處優(yōu),遇到一點小小的挫折,就自暴自棄,頹廢墮落,怨天尤人。哼,你這樣的人,也配成為老夫的弟子?”
李沖羞愧難當,呆愣在那里,半晌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那強者不再理會李沖,飄然朝前而去。李沖猛地抬起頭,大聲說道:“晚輩愿痛改前非,從此洗心革面,專心修習(xí)武道,請前輩給我一次機會!”
灰袍強者卻不再理會他,衣袂飄飄,很快消失在街頭。
李沖滿臉失望,沉默許久,他渾身顫抖起來,雙手緊攥成拳,突然仰天長嘆一聲,“這位前輩說的沒錯,我有什么理由自暴自棄,怨天尤人?即使無緣拜在前輩門下,我也應(yīng)當振作起來,絕不能繼續(xù)這樣頹廢下去?!?br/>
想到這里,李沖臉上的神色漸漸變得堅毅起來,雙膝跪地,朝著灰袍人消失的地方重重地磕了三個頭,朗聲說道:“多謝前輩點化,李沖永世不忘!李沖雖然無緣拜在前輩門下,卻從此痛改前非,一心習(xí)武,一定不辜負前輩今日的教導(dǎo)?!?br/>
李沖的話未落音,耳畔突然響起那個蒼老而又生硬的聲音:“倒還沒徹底廢掉,尚有藥可救。就怕朝三暮四,轉(zhuǎn)過身就忘了自己的話?!?br/>
李沖又驚又喜,四處張望了,卻不見那強者的身影,大聲說:“前輩,李沖絕不食言,請前輩給我一次機會,收我為徒!”
“明天早晨,墨崖之巔,過時不候。”灰袍強者卻并未現(xiàn)身,輕飄飄地丟下這么一句過后,再也不見任何動靜。
李沖就像是被一座金山砸中腦袋的乞丐一般,雙眼中閃動著興奮的光芒,緊緊握緊雙拳,顫聲說道:“多謝前輩,我一定準時去墨崖之巔!”
墨崖城東南三十余里,大海之濱,有一座高峰,由于山崖如墨染一般漆黑,所以被取名為墨崖。墨崖城,也正是因此而得名。墨崖高聳,山峰陡峭險峻,罕有尋常人能爬上山巔的,即使是身體強悍的武者,想要登上墨崖也絕非易事。然而那灰袍人既然松口有收徒的意思,別說是說在墨崖相見了,即使是上刀山,李沖也不會眨一下眉頭。
李沖站起身,想到今天的經(jīng)歷,感覺就像是在做夢一樣。狠狠地握拳在胸膛上擂了一下,痛得他一聲大叫,顯然不是在做夢。臉上流露出狂喜,看向李家大宅方向,臉上卻又多出了幾分得意的神情,說道:“凌云逸,你現(xiàn)在的風(fēng)頭壓過我又能如何?我現(xiàn)在有武道強者指點,用不了多久,我一定能成為李家小輩中的第一人,到時候,看誰還敢瞧不起我?祖父,爹娘,這一次我定會讓你們對我刮目相看!”
說完,李沖興顛顛朝李家大宅趕去。他不知道的是,等他走過后不久,巷子中走出一個青衣中年人來,身后還跟著兩男一女三個人。
若是李沖在這兒的話,肯定會瞪爆眼珠子:這兩個大漢,不是剛才被那“武道強者”擊斃的兩個潑皮又是誰?至于那個女子,正是險些被這兩個大漢給強暴的那位少女無疑了。這位青衣中年人,李沖更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李家大宅的秦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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