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塵堂一處豪華的辦公室內,風久發(fā)坐在沙發(fā)上,邊上的老頭正在沏茶。這位坐在風久發(fā)邊上的,正是紫塵堂的院長,黃春生。
“老風,來,今年的新茶。”
風久發(fā)呵呵道:“今年都年底了,還新茶。”
“這不是你自己一直沒來嘛。當初尥蹶子,將這紫塵堂甩給我來打理,現(xiàn)在倒好,請你喝茶還成罪過了。”穿著件加絨唐裝的老頭面帶寶氣,銀色的頭發(fā)朝后背梳,打理得服服帖帖,一看就是個講究的人,反觀風久發(fā),馬甲上沾著醬油……頭發(fā)從那頂不知道多久沒洗的帽子里竄出來,在額頭露著個小卷兒。
風久發(fā)端起茶喝了一口,“最近還好吧?”
“一切都好。明德班的第十期學員,有六個點明了神庭陽火,已經(jīng)加入了護道聯(lián)盟,開始執(zhí)行任務了,剩下的學院也在努力,這第十一期學員也已經(jīng)招收完畢了,上周末開課了。對了,你那個學生怎么回事?聽冰寧說,是個混混?”
風久發(fā)笑道:“年輕人之間脾氣沖,多少有點誤會,這學費也交了,就算插班跟讀吧,免得你為難?!?br/>
“哪里的話。昨晚你要的藥材催的急,我親自抓的,我看過這藥材的單子,難道是紅雪培元丹液?”
風久發(fā)點頭道:“不錯。如今這年頭,要煉制丹藥太難了,這個丹液的效果能發(fā)揮出藥材的十分之一,已經(jīng)很不錯了?!?br/>
“這種丹液,當初我也請你給冰寧配制過,我印象里,是她沖破鳳池穴位后,為了培本固原才用的,就是那樣,也是有些忍受不住藥液的刺激,你這學生,聽說還沒點明神庭的陽火吧?”
風久發(fā)笑道:“我都說了,我這學生不一般?!?br/>
“哦?一個普通人,連神庭陽火也沒點明,又什么得意的?”
“不信,你過去看看就知道了?!币溃瑳]點明神庭陽火,敢用沸騰冒泡的丹液滋養(yǎng)身體,在風久發(fā)看來,這個世界上,除了沈航崇,他就沒見過誰有這樣的忍受能力了。
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急促地敲了幾下。
“請進?!?br/>
“院長,不好了?!?br/>
黃春生看到小護士如此急促,問道:“慢慢說,怎么回事?”
紫塵堂只是簡單的中醫(yī)養(yǎng)生館,基本不會出什么醫(yī)療事故,看到小護士這么緊張,黃春生也納悶了。
“那個風老帶來的病人,病人他……”
“什么病人,那是我徒弟。”風久發(fā)起身,“他怎么了?”
“暈厥了!”
“???”
兩個老頭緊張地站了起來!
黃春生看著風久發(fā)有些著急的樣子,樂呵呵地說道:“看說什么來著。這普通人哪里能招架得住如此猛的丹液?老風啊,這次你這牛皮吹破了。”
風久發(fā)起身就走,“人呢?還在那桶里嗎?”
“被巡視的護士看到了,已經(jīng)轉移到看護室了,正在清潔身體。”護士說這話的時候,臉都有些紅紅的,因為剛剛撈人的時候,她也在場幫忙……
這個紅,不是豬血的紅。
“快帶我去看看。”風久發(fā)有些擔心,嘴里喃喃道:“難道藥勁真的過頭了?”
黃春生也跟了過去,紫塵堂前后兩任院長出動,在大廳立馬引起了不小的波動。
“這是什么病人,黃老、風老都驚動了?”
“是不是什么絕癥?。俊?br/>
路人乙喃喃道:“絕癥請神仙都沒用,還是去聯(lián)系殯儀館吧?!?br/>
“你這人真是……”
黃春生跟著風久發(fā)到了監(jiān)護室。這里基本是不太啟用的,一般也就是安置一下外傷骨科等病人,現(xiàn)在非但幾個護士,連兩個出診的中醫(yī)都過來幫忙了。
“院長,這……要不要送醫(yī)院???誒,老院長……您也……”
風久發(fā)走過去,看著沈航崇有些微微發(fā)紅的肌膚,那起一旁的水,在自己手上沾了點,在沈航崇手臂上搓了搓,然后看了下自己的拇指,喃喃道:“也不是沒洗干凈啊……”
“風老,這人剛剛撈起來的時候,身上一堆泥,跟水溝里撈出來似的,我們這里的小護士累得不行了,我們都來幫忙,后來保安都過來搭手,這才洗干凈的。”
“泥?什么顏色的?”
那個中年醫(yī)生一愣,喃喃道:“什么顏色的……好像是灰黑色的吧……是吧?”
“嗯嗯,是灰黑色的,跟搓澡時候搓下來的一樣,只不過比那個更黑點?!?br/>
黃春生也過來號了一下脈搏,說道:“脈象洪涌,老風,怎么說?”
風久發(fā)眉頭緊皺,說道:“問題倒是不大,對了,那桶里的東西倒了沒?”
小護士說道:“沒有,還在那里呢,就是怕查證病因時候找不到?!?br/>
“風老,現(xiàn)在病人情況如何?”一個出診大夫好不容易見到了傳說中的紫塵堂創(chuàng)始人,這樣的機會,自然要把握住,上前來討教一二。
風久發(fā)看著他,說道:“他不是病人,沒病,懂嗎?”
說罷,走出了監(jiān)護室。
這些人忙里忙外的,都以為這是風老的一個病人,然而風老居然說這人沒病?
出診中醫(yī)發(fā)著呆,喃喃道:“沒?。繘]病看什么???這不是蛇精病嗎?”
黃春生忍住笑意,輕咳了一聲,“好了,都各自回去忙吧,這里留下一個護士照顧一下就好了。”說著,也走出了病房。
……
……
“老風啊,這下牛皮吹破了吧,你這學生都被他們當重癥病人了?!秉S春生走進房間,看到風久發(fā)站在木通邊一動不動,就走上前,“沒關系,誰都有看走眼的時候,不打緊?!?br/>
風久發(fā)沒有接茬,而是看著木桶里剩余的殘渣藥材,他用手掬起來,確認是之前他自己剪的白芷。
“是白芷沒錯?!?br/>
黃春生愣了愣,說道:“難道是方子有問題?不會吧,這方子不是流傳好幾百年了,你我都用過啊。”
風久發(fā)抿了抿發(fā)干的嘴唇,更加沉重地問道:“春生,你還記得當時你用這丹液的時候,身體怎么樣?”
“什么怎么樣?”
“就是出來之后?!?br/>
黃春生一愣,“出來時候當然是光著出來的,還能怎么樣?”
“我問的是顏色。”
“當然是紅……”黃春生瞳孔一縮,用手掬了一下木桶內剩余的丹液,“不可能!老風,你是忘記了,用清水代替的豬血吧?”
“豬血是我昨日剛剛托老胡拉來的新鮮豬血,還在我們存放藥材的冰庫里封了一晚上,今早上冰寧也看著我送來的,這桶里的水按照小護士說的沒換過,而且那幾個清理航崇身體的人也沒有說是紅色的污穢,當時我就懷疑不對勁,現(xiàn)在看到這桶丹液的顏色,我明白了?!?br/>
“明白什么了?”
風久發(fā)抬起頭,看著天花板,“這貨不是人,是個怪物……連這丹液都滿足不了他!”
站在門口的黃冰寧聽到風久發(fā)的感嘆也是驚訝地紅唇微啟,本來還想酸幾句沈航崇,這個時候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怪物。
沒錯,沈航崇就是個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