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br/>
李青蓮呢喃了一句,隨即朝身后李長安說道:“既已拜師,那便準(zhǔn)備準(zhǔn)備?!?br/>
“準(zhǔn)備啥?”李長安問道。
被李長安這么一問,李青蓮略顯恍然,緩緩轉(zhuǎn)身看向李長安,目光中,浮現(xiàn)出了幾分遲滯。
見此,李長安心中不由生起了些許迷惑,眼前老頭兒,行為實(shí)在太過古怪。
不過,李長安并未開口詢問,而是目光炯炯凝視著李青蓮。
“唉!”
李青蓮沒原由的輕嘆了一口氣,開口道:“小家伙,若習(xí)武,你會因此而失去一些自己很重要的東西,你是否還會繼續(xù)?”
“嗯?”李長安一愣,開口試探性的問道:“什么東西?”
李青蓮正了正身子,一臉認(rèn)真說道:“比如:朋友,兄弟,家人,更甚…”
話到最后,李青蓮沒再繼續(xù)說下去,而是一雙深邃眸子緊盯李長安。
被李青蓮如此凝視,李長安心中不免出現(xiàn)些許不安,說話的聲音有了一絲微顫,“更甚什么?”
“心愛之人?!?br/>
“咔嚓!”
李青蓮話音一落,李長安直接僵在原地,雙眸微轉(zhuǎn),腦海中不斷浮現(xiàn)出那張熟悉的面孔。
那是一個(gè)深冬的傍晚,年僅六歲的他,一天與自己叔父上街置辦年貨,喜歡看街頭雜書的他,不慎和自己叔父走散,苦尋無果,只好蜷縮一團(tuán)躲在街邊角落等待自己叔父尋來,不想,一等便是大半天,正當(dāng)饑寒交迫之際,耳邊響起一道稚嫩的女童聲,“小乞丐,來,我這剛好還剩一張餅?!?br/>
“謝謝,不用?!?br/>
他只是蜷在懷里客氣的道了一聲謝,并未抬頭去看。
接下來,不知是那小女孩是生氣了還是怎的,只聽她說話的聲音不再像之前那般甜美,而是多了一分正色,“現(xiàn)在的乞丐都是這么傲嬌的嗎?”
即便小女孩那般說了,他依然沒有抬頭,一是他并非為小女孩口中所說的乞丐,二是自己叔父有言過,在外,不可隨便接受他人給予的東西,防人之心不可無。
“小姐,既然他不要,就不要吧,夫人還等著我們回去呢!”
又是一道女聲響起,不過相比先前那道稚嫩的女童聲,從聲音辨別來看,說話之人應(yīng)該有十五六歲的樣子。
“我…”
小女孩似是有了一些為難。
“小姐,我們走吧?!?br/>
“這么冷的天,他會被凍死的?!毙∨⒚黠@有了些許著急,更是一邊說著,一邊解下自己身上披風(fēng),將其披在蜷縮在角落的小男孩身上。
似是感受到了一絲暖意,也似是因有人靠近,他在微微抽搐一下后,帶著幾分躲閃的眼神抬起了頭。
然,他剛一抬頭,卻又猛的低下頭,頓了片刻,終是沒忍住,帶著幾分膽怯又躲閃的抬起了頭。
“咕嚕!”
當(dāng)真正看清楚小女孩的面容,他實(shí)在沒忍住,喉嚨處一陣翻滾,口水聲嘩嘩滾下。
“在想什么呢?”
李青蓮的突然出聲,使得李長安瞬間回過神,臉色刷的一下變得通紅,低頭躲避著李青蓮目光。
對此,李青蓮也不作聲,他這把年紀(jì)的人,很多事,不用說,他都知道,他現(xiàn)在只需等,等對方最后的抉擇。
暗嗔片刻,李長安緩緩抬起頭,神情凝重盯著李青蓮問道:“這是為何?”
聞言,李青蓮在心中輕嘆一聲,也不作隱瞞,直接說道:“你隱脈盡損,若習(xí)武,必先修復(fù)隱脈?!?br/>
“隱脈?”李長安一頭霧水,奇經(jīng)八脈他知道,但眼前老者所說的“隱脈”,他卻不知為何物。
至此,不解之際,也是開口問道:“隱脈修復(fù)與家人、朋友、兄弟、愛人有何干系?”
“隱脈之于一名武學(xué)修煉者來說,是永遠(yuǎn)繞不去的坎,它的存在,是現(xiàn)在的你無法體會和明白的。”李青蓮答非所問的說著。
然,他的回答,定不能讓李長安滿意。
這不,只見李長安臉色瞬間一凝,正聲道:“老頭兒,既然你要我習(xí)武,那便讓我明明白白,別讓我稀里糊涂的去?!?br/>
聽得李長安一說,李青蓮不由握了握負(fù)在身后那支大筆,隨即左手手腕一旋,一枚拇指般大小的玉制瓶出現(xiàn)在手中。
“這是?”李長安一臉驚奇,他倒不是驚訝李青蓮如變戲法般的手法,而是不解對方手里玉制瓶中所裝何物。
“孟婆湯?!崩钋嗌彽馈?br/>
“孟婆湯?”李長安一聲驚呼,臉上瞬間布滿不可思議,這種只存在于仙俠鬼怪故事里才有的東西,現(xiàn)實(shí)中怎么會有?
至此,李長安在短暫的愣神后,一掀手,滿臉不屑的道:“少他娘的唬我?!?br/>
說罷,李長安鼻翼一抽,繼續(xù)道:“就算它是所謂的孟婆湯,又于我修復(fù)隱脈何干?”
“你看我是像在說假嗎?”李青蓮簡單的回問了一句。
然,有時(shí)就是這樣,你說的話越簡單,對方反而越是深信不疑。
這不,在聽得李青蓮如此一說后,李長安瞬間安靜下來,一雙眸子看向李青蓮轉(zhuǎn)個(gè)不停。
是的,他不是不相信李青蓮,他只是不愿相信自己。
李長安沉思之際,耳邊響起李青蓮聲音,“舍與得,就是因果,有舍才有得?!?br/>
聞聲,李長安心頭一顫,口中喃喃道:“舍與得?因與果?”
說完,突然仰天一聲長嘆,“這與讓我忘卻紅塵有何異樣?”
語落,一聲狂笑,“哈哈……”
李長安的笑聲不是很大,卻在頃刻間涌進(jìn)了屋里面每一個(gè)角落。
李長安這一笑,可謂笑盡人間百態(tài)。
可是,這大千世界,又有幾人能夠如此幸運(yùn)“品嘗”?
笑聲還在空氣中奔騰,李長安卻早已笑容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滿臉寒冷,一種可以令人窒息,凍結(jié)時(shí)空的冷。
“孟婆湯是嗎?”李長安盯著李青蓮手中玉制瓶自語一句,隨即松開的手猛然一握,語氣冰冷的道:“老子偏不信你這個(gè)邪?!?br/>
說完,嘴角一咧,掀起一抹詭異,出聲道:“想讓我忘記她?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