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wèi)戍關(guān)以西,通往荊國的路上,荊重霄率領(lǐng)麾下大軍前行,全軍士氣低迷到了極點。
打了敗仗,大營被毀,糧草沒了,四位將軍一個被打退、一個被射傷、一個被俘虜,雖然現(xiàn)在都沒事了,但是對士氣的打擊,可謂是又深又重。
荊重樓被兩名親衛(wèi)抬著,躺在木板上,一臉的頹廢。
王驚風倒是恢復(fù)了不少,箭矢上涂抹的麻沸散效用已經(jīng)消失的差不多了,勉強能夠自己騎乘戰(zhàn)馬。
十萬人的大軍延綿十多里,晃晃悠悠的走著,毫無陣型、軍容可言。
對此,荊重霄也是無奈至極,有些話是不可能對士兵說的,說了士兵們也不一定能理解。
對于士兵來說,打仗很簡單,聽令行事,要么勝、要么敗、要么平,至于戰(zhàn)爭背后蘊藏著什么,不是他們該操心的。
荊重霄的撤退,對于士兵打擊很大,但他無法明說,也沒辦法將每一個士兵都安慰到位。
好在,此去回國的路上,應(yīng)該是沒有什么危險,大軍頹廢就頹廢吧。
走了一天一夜,士兵們累得不行,荊重霄下令全軍停下修整。
也沒有派斥候探路,往西方便是自己的國家,魯國、云國不敢打過來,秦國此刻也不可能追擊,后面的斥候倒是有,害怕秦軍來追。
大營被毀,很多輜重都沒了,建不起營帳,士兵們只能席地而坐,關(guān)系好的三三倆倆靠在一起,拿出隨身干糧填飽肚子,極少有人說話,都沒啥心情。
荊重霄看著地圖,忽然發(fā)現(xiàn)前方地形乃是一個狹窄的山谷,谷道只有四五丈寬,長卻有二十多里,而且里面的道路彎彎繞繞,兩旁乃是高聳的懸崖峭壁。
名為彎月谷,只因谷道彎彎曲曲,如同一抹彎彎的月牙。
此處乃是一個絕佳的伏擊地點,如是有伏兵在此,己方十萬大軍危矣!
雖然這是回國的路,有敵軍埋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荊重霄還是派遣了兩隊斥候前行探路。
倒不是真的覺得這里會有埋伏,只是行軍打仗該有的謹慎而已。
兩隊斥候是他麾下的精銳,別說現(xiàn)在打了敗仗,就算是全軍死完了,就剩下這些人,也能拼死一戰(zhàn),這是荊重霄的心腹,也是絕對的死忠。
作為一國大將軍,他這點本事不可能沒有。
斥候們盡忠職守,兩隊人分兩邊上了懸崖,一路探進山谷十里之深,并未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遂返回稟報。
荊重霄得了消息,也只是微微一點頭,并沒有說什么。
這是回國的路,來的時候就從這兒走的,秦軍不可能在此埋伏。
修整了一夜,第二天吃過早飯,天剛蒙蒙亮,荊重霄下令大軍繼續(xù)前行。
沿途還是不斷的派遣斥候探路,大軍隨后進入彎月谷。
與此同時,虞城之中,嬴政等人也在思量,薛采要如何殲滅這十萬荊軍?
荊國地圖擺在桌子上,嬴政、黃忠、典韋、賈詡四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彎月谷上。
賈詡道:“云國無神將,若要全殲這十萬人,唯有在此伏擊。此處乃是荊國內(nèi)部區(qū)域,此番荊軍主動出擊,雖然敗退,但也可以保證后方無人繞過前行埋伏,荊重霄即便有著該有的警惕,但想必也不會太過上心。除非他能掐會算,能夠猜到云國出手?!?br/>
黃忠道:“薛采的三萬人還在黑風嶺,若是要在此處埋伏,那就只有云國內(nèi)部其他將領(lǐng)帶兵。如此大事,想必應(yīng)該是大將軍戚源親自率領(lǐng),荊軍沒有防備之下,只需在山谷上方的懸崖上準備好干柴、火油,只待大軍通過,便能一把火燒個精光!”
嬴政:“這薛采,真的有這么厲害嗎?云國舉全國之力,配合他?他到底要干什么?”
賈詡、黃忠盡皆搖頭,誰也不會想到,云王忽然就沒了興趣爭霸天下,薛采竟會諫言舉國投靠秦國,而且君王和丞相、大將軍,竟然都同意了!
這種事情太匪夷所思,古往今來,就從未有過這種事情發(fā)生,怎么可能想得到?
典韋不管那么多,無所謂的笑道:“管他要干什么,反正他現(xiàn)在是要對付這十萬荊軍。主公說過,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更何況咱們跟云國本來就是盟友,這是好事兒,干嘛想那么多!”
嬴政搖頭一笑,對于典韋來說,思考問題的方式就是如此簡單,有時候還挺羨慕他的,至少心不累。
賈詡道:“相比起薛采為何要如此做,我更好奇的是,他到底是怎么想到的,又是怎么知道這一支荊軍一定會敗在我們手上?要知道,若要荊軍無法發(fā)現(xiàn)云國大軍在此處埋伏,就必須提前做準備,至少是要在典韋拿下衛(wèi)戍關(guān)之前,就準備好。否則,一旦李永康從衛(wèi)戍關(guān)敗退,路徑此地的時候,不太可能發(fā)現(xiàn)不了他們的蹤跡。只能是提前在此準備,然后等李永康的軍隊過去,秋毫無犯。也就是說,要想伏擊這十萬荊軍,他起碼要提前十多天在此埋伏好!”
“他到底哪里來的信心?”
賈詡這么一說,黃忠立即點頭:“不錯,云國雖與荊國同樣接壤,但要想瞞過荊軍在此處進行埋伏,那就只能打一個時間差。首先是荊軍主動出擊的時候,那時候不可能在這里埋伏,因為我也有探子在這里,荊軍一動,我就知道他們來攻打,只是當時不知道突然多了王驚風和李永康,否則我也不會那么快就敗退。所以,那時候他是絕無可能在此埋伏的,否則我不可能不知道,荊重霄也不可能不知道?!?br/>
“而要提前十多天進行埋伏,那就是在荊軍剛剛打下衛(wèi)戍關(guān)的時候。薛采在黑風嶺的這三萬人,必定是很早之前就秘密潛入的,我從衛(wèi)戍關(guān)退守禹城,那時候他應(yīng)該就得到了消息,第一時間做出了安排,聯(lián)系云國,派人在此埋伏,然后靜等?!?br/>
賈詡贊同道:“是啊,這么說來,薛采要么只是為了做一個未雨綢繆的準備,要么就是篤定荊重霄會敗于我們之手,然后從此路退回荊國。若是前者,那就算他這一次誤打誤撞,運氣好!可若是后者……”
嬴政悚然一驚,“若是后者,那這薛采可就太可怕了!”
荊軍剛剛拿下衛(wèi)戍關(guān),黃忠剛剛敗退,雙方優(yōu)劣勢極為明顯,可薛采還是篤定荊軍會敗,甚至在他們退回荊國的必經(jīng)之路上進行埋伏,這要多長遠的目光、多準確的局勢分析、多大的自信,才會提前十多天在這里等著埋伏?
典韋疑惑:“他不就是個七歲小娃娃,有這么深的城府心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