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加密
看著宋右鐵電兩位急切的目光,易成顯得猶豫了一下,突然失笑了一聲,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小口,說道:“不好,不好,這法子不好。人家自由黨都要以神立黨了,鄭阿寶開除自己的馬,可是落了個好名聲呢,你看人家宋德凌大臣據(jù)說為了此事『激』動的拍桌子,把手都拍紅了,陛下也微笑贊許。關(guān)于嚴(yán)肅黨紀(jì)、以神立黨這事,我們民主黨必須跟進(jìn),這個法子太毒,不符合基督徒的做法?!?br/>
翁建光一把揪住了易成的手臂,讓對方手里捏著的酒杯撒了一片的酒出去,翁建光厲聲吼道:“都到這個份上了,還管鳥基督徒不基督徒的?大不了我事后捐建幾個教堂出去”
接著他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失態(tài),尷尬的把手拿開,立刻又滿臉堆笑小廝一樣眉『花』眼笑的湊了上去,柔聲問道:“易先生,知道您是洋『藥』行會的智多星、帝國商界第一白扇,您就說說嘛,我們集思廣益,說不定這個法子不行,還有別的呢?”
易成扭頭微笑了一下,把杯子放下,左手伸向自己『胸』口口袋要去『抽』白手絹,但方秉生眼明手快,已經(jīng)拿著自己的手絹替易成右手擦拭濺上去的酒水了。
看著主仆二人這么殷勤期待的樣子,易成做了個不忍心和勉為其難的表情,說道:“那好吧,我就說說。但是我要聲明一點:我僅僅是說一種可能,我真心沒想去做過,我也沒有權(quán)限做這個事,鐘家良先生不會同意的?!?br/>
“好好好,您趕緊說吧。”翁拳光和方秉生同時頭點得如『雞』啄米,肚里卻全恨不得一腳踢死易成這個『混』賬:都什么時候了,你丫還賣關(guān)子
易成張口『欲』說,但又閉了嘴,扭頭看了看,彷佛這不是密閉的車廂而是人來人往的飯店一樣,甚至于站起來身掀開窗簾朝外看了看,最后才打手勢讓兩人頭湊過來,三人頭碰頭了,易成才用最小聲開口說話:
“張其結(jié)要轉(zhuǎn)贈的資產(chǎn)高達(dá)40萬,這是一筆大錢,任何手續(xù)都需要時間,更何況這種巨額資產(chǎn)呢?它還包括地產(chǎn)潘近星是清國人,這種跨國轉(zhuǎn)贈必須外『交』部、海關(guān)等部『門』過來核查,防范跨國犯罪和資產(chǎn)流出,假如不是他們名聲大噪,能不能成功轉(zhuǎn)贈都不一定呢。這樣一來日期更長。假如在轉(zhuǎn)贈過程中,受贈人潘近星意外身亡,那么錢還是張其結(jié)的。假如潘近星是暴卒或者橫死,那么受益人是誰?那些愚蠢的老百姓會以為誰干的?”
說罷,易成立刻坐直身體,急吼吼的拿酒喝了一口,彷佛剛才說的不是話,而是吐出了一股火焰那樣。
而旁邊聽著的翁建光和方秉生都驚呆了:這個是要出人命的果然夠毒
易成斜眼看了一眼那主仆二人,如同在『誘』『惑』般繼續(xù)說道:“假如出了這事,若是拿不住嫌犯,張其結(jié)名聲怎么也扶不起來了,大家總是有些懷疑。那么這就是朝陛下叫板了,說明陛下看錯人了這責(zé)任不可能陛下來背,只能鄭阿寶被朝廷當(dāng)替罪羊。現(xiàn)在不是陸軍和宋德凌大人言必稱自由黨言必稱民意嗎?假如自由黨臭了,他們好意思說民意什么玩意的嗎?還沒吵架,自己氣勢就弱了三分呢?!?br/>
接著他急急的擺手表示否認(rèn)道:“兩位,我們民主黨絕不干這事龍川選票分布我們早就大體計算過了,我們已經(jīng)差不多贏了,三馬在手,最少兩馬得中,不丟人,還有功。而且我們和鐵路沒有關(guān)系,自由黨搞龍梅線,說句你不愛聽的,這個我們還是認(rèn)為要緩緩的來,先修主干贛昌線就可以了。至于龍梅線,這玩意,一條支線,修就修去吧,沒多長。”
“不能讓他們修,這口子一開就是個先例我們大局就被破了有一條,就會有其他上馬”翁建光明知對方知根知底,但還是無奈的解釋了一番,真的很無奈。
易成立刻把話題拉了回來,再次喝了一小口冰酒,笑道:“剛剛那個就是個創(chuàng)意,你們聽聽就行,不要往心里去。真不怕上帝報應(yīng),晚上回家祈禱潘近星莫名其妙橫死吧。但是,我絕對不會做這種禱告,基督徒不可詛咒人,更何況是詛咒一個可憐的無辜的清國受害者呢?呵呵?!?br/>
翁建光果然腳不沾地的,聊完,包廂就掛上另外一趟過路車,風(fēng)馳電掣的回京城了。
易成也婉拒了接風(fēng)宴,回火車站就去了自己的房間叫來幾個候選人依次問話,一副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
方秉生陪著聽完,也參與了討論,但大家暫時都沒啥主意可以改變勢力對比,因為現(xiàn)在即便是逐人拉票都不好拉了,大家都定了要支持誰,況且還有短短的四五天,這場筋疲力盡的角逐就徹底結(jié)束了,大家都有些身心俱疲的感覺。
因此這場談話也沒什么特別大的進(jìn)展,只有林留名轉(zhuǎn)達(dá)了“間諜”齊云璐的情報,說范林輝是朝廷特工是官府探子,這個讓易成倒『抽』一口涼氣,但是問清了只是鄭阿寶一面之辭,而且鄭阿寶還說自己也是探子后,作為權(quán)貴圈中的一員,易成徹底一副無所謂的表情,說道:“鄭阿寶說話能信的話,老母豬都能上樹那是騙你們這群鄉(xiāng)巴佬的你們好好想想,就老范那副滿身『肥』『肉』的模樣可能飛檐走壁、兩手開槍嗎?他不怕踩塌屋頂摔死他啊切即便范林輝他真是探子,探子你也得投票才能當(dāng)議員啊”
最后大家無話,李猛說道:“現(xiàn)在大約是錢押好離手、閉著眼睛等掀開碗、看骰子點數(shù)的那剎那了,又期待又害怕?!边@句話就是這場短暫討論的唯一亮點,大家都笑了,易成也笑了。
回到辦公室里,方秉生卻發(fā)呆了,聽著外面的鳥叫和火車轟鳴聲,腦海里考慮得卻完全是另外一檔子事:
沒想到京城朝廷因為鐵路這西學(xué)『肥』『肉』內(nèi)斗了起來,鄭阿寶的后臺是陸軍和宋德凌,怪不得他敢直接自行集資搞龍梅線,而這一招真兇真狠,帝國并沒有關(guān)于鐵路建設(shè)的相關(guān)法律,因為早年這種西學(xué)全靠進(jìn)口和科技引進(jìn),而且民間『激』烈反對,沒有朝廷是做不了一根『毛』的。
但現(xiàn)在不是早年了,民間和其他大勢力竟然也眼紅宋右鐵電用血汗堆砌起來的鐵河了,都想『插』進(jìn)來分『肉』,然而這個時候,從草根一躍成為大亨的宋右鐵電發(fā)現(xiàn)沒有什么法律和制度可以保護(hù)自己,就是靠朝廷的嘴皮子爭論了。
從老大翁建光今天那副憂心忡忡的臉『色』和對易成的格外巴結(jié)上,就能知道,宋右鐵電面對的敵人今日不再是刁民,而是可怕的怪獸。
以老大的『性』格和發(fā)家軌跡來看,這孫子也是不擇手段的流氓,火車上易成那個歹毒的主意明顯打動他了,雖然他當(dāng)時沒有說什么,難保不會實行。
而易成有點勾引宋右鐵電的意思,或者說是,讓宋右鐵電動手,自己不臟手坐著等果子掉下來。
“這王八蛋”
肚里罵了一句易成,方秉生有些緊張起來了:
假如要實施這個計劃,那么肯定在龍川進(jìn)行,這活兒跑不了自己自己?搞個暗殺?這太難了
以前『弄』死個刁民也好說,收買幾個流氓地痞就行;
但是這種臟話不怕對手鋤頭多狠、槍法多準(zhǔn),怕的是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以前那都是在荒郊野外啊。
這是縣城,而且是舉國矚目的縣城,在這里搞暗殺,難度不亞于在京城中心區(qū)手持砍刀追殺一個倒霉鬼。
假如這縣城沒有選舉,和平常縣城一般無二,要辦事,一般也得包活給翁拳光這種貨『色』。但是龍川堂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鄭阿寶和歐杏孫整癱瘓了啊,別說殺人,你找個砍刀手都找不到了。
這么說,你得從外地調(diào)人,這也可以,但是你把他怎么安頓?宋右鐵電雖然很多人來自龍川,但早都四海為家,有的發(fā)財了都搬家到京城去了,比如他和山『雞』。這樣一來,龍川對于自己就是個駐扎小城,和宋右鐵電的大部分員工境遇一樣,人生地不熟的,怎么安頓刀手或者槍手?
而且假如失手,或者殺手被逮住,供認(rèn)出自己,那就是通天滅族的大罪啊
這尼瑪是殺人栽贓一個剛被皇帝“表揚(yáng)”的家伙啊——這會引起天威大怒的。
越想越害怕,方秉生兩手捂住腦袋,肚里叫道:“孔圣人啊、關(guān)帝老爺啊、方家祖宗啊,保佑我啊,最好別做這事。安全的過了這幾天等選舉結(jié)束我給你們上香哦,還有耶穌,我天天去你家教堂坐著,也看了圣經(jīng),家里還買了十字架,很貴的,純銀的你也得保佑我啊我給你捐錢絕對還愿”
就在這時,陸站長手捏一疊電報紙興沖沖的進(jìn)來,對著方秉生問好之后,坐在自己的小辦公桌后,就勤快翻檢起那疊東西來了。
聽對方咦了一聲,方秉生抬起頭,只見陸站長拿著一張紙,有點驚訝的樣子。
“小陸,怎么了?”方秉生問道。
陸站長趕緊笑著回話道:“方總,我剛從易先生那邊回來,他讓我轉(zhuǎn)發(fā)一些電文給鐘先生,我本來要給他編碼;沒想到他自己編好了。這倒省事了?!?br/>
方秉生走過去,長手里的電報紙四個一組的數(shù)字,直接可以發(fā)送。但是方秉生卻皺起了眉頭:以前易成是給他們報的,這樣一來,他朝鐘家良發(fā)送了什么,宋右鐵電一目了然,怎么回來之后,連文字都不給看了。
“小陸,你看看能解碼嗎?”陸站長應(yīng)了一聲,抄起手邊的編碼本對照起數(shù)字組來了,但看了幾個就合道:“他加密了,數(shù)字組不直接對應(yīng)漢字,這我解不了?!?br/>
方秉生沒有說話,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那密密麻麻的數(shù)字,肚里叫道:“易成和老大還真是烏鴉落在豬身上,一般黑老大那孫子臨走前讓我探查洋『藥』行會關(guān)于鐵河的真實想法,特別聲明注意他和鐘家良的來往電報,每封都要檢查,看有沒有玄機(jī)。結(jié)果易成這王八,干凈利落的加密了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