礁石國皇帝高仰著頭,眼神朝下輕微轉(zhuǎn)著,看著地上恭恭敬敬的秦長福,神態(tài)是高傲中帶著戲謔,聲音也是狡猾里含著玩弄:“想必秦大人是想要在我礁石國捕撈水妖了。你是想要和我們合作嗎?但是我們的水妖已經(jīng)足夠多了呀?!?br/>
秦長??吹贸鰜?,這個皇帝雖然表面上玩世不恭,但不會輕易欺騙糊弄茗國的使者。他飛快地想了一下,眼神看著地面,鎮(zhèn)定地回答道:“陛下,無需勞煩您,我們可以自己去海邊捕撈水妖。”
“但是,既然你們想要自己捕撈,為何不自去那片有水妖的海域,而是專程跑來我們礁石國進行捕撈呢?”
“其實是這樣的,那片海域周圍散發(fā)著黑色濃霧,讓人難以靠近,我想著,或許只有在礁石國的岸邊才能算是安全?!?br/>
“哈哈哈,原來如此?!苯甘瘒实鄞笮σ环?,“好,朕就準(zhǔn)許你們?!闭f完,他一甩長袖地走了。
秦長福疑惑地看著他的背影,心想:這個皇帝可真是古怪。
他內(nèi)心仍舊對先前侍衛(wèi)說的話感到焦慮,萬一回不去那茗國可怎么辦才好。
滿懷著心事的他被小宮女帶到了寢殿,他到了之后才意識到這座宮殿的奢華。十分夸張的裝潢,花梨木柱子,金子做成的床閃閃發(fā)光,蠶絲織成的簾子更是輕透溫暖,燈光在上面暈染出霞光一般的色彩。院子里有花樣繁雜的噴泉,各類馴化的鳥獸悠閑地散步。
秦長福能感受到,這個宮殿比聽雨殿更勝一籌。他心中疑惑不已,為何給使者客人準(zhǔn)備的地方也堪比皇帝寢殿一般,甚至比茗國皇帝的寢殿要豪華十倍。
他疑惑地走著,不知不覺來到了后院,正驚嘆使者住的地方竟然有后院的時候,旁邊跟著的宮女急忙拉住他:“秦大人,不要去后院?!?br/>
秦長福蹙眉,疑惑地看著宮女:“為何不能去?”
宮女看著秦長福這俊俏的模樣,再加上那雙即使無情也會含情脈脈的雙眸,不禁含羞心動,微微低下了頭,小聲溫柔地說道:“我們陛下有令,凡是礁石國皇宮之外的人,如果住在礁石國皇宮,皆不可來到這里的后院觀看?!?br/>
秦長福更加疑惑了:“既然這座宮殿的后院如此不能見人,為何還要我住在這座宮殿里?”
宮女咬咬嘴唇:“其實是因為……皇宮里實在是沒有給您住的地方了。”
“可是你們陛下不是只有一個妻子嗎?為何這宮殿這么吃緊?”
“雖然我們陛下只有一個妻子,但是他在皇宮里養(yǎng)了不少奇珍異獸,讓它們住在宮殿里面?!?br/>
秦長福震驚,眼睛一眨不眨:“原來你們陛下還有這樣的習(xí)慣?!?br/>
宮女嘆了口氣,大概是為了不能將秦長福帶到更為體面的宮殿而感到自責(zé)。
秦長福大致看出來了宮女的心思,急忙安慰道:“沒關(guān)系的,姑娘,我住在哪里都可以。”
宮女看著秦長福那爽朗的微笑,也終于露出了笑容。秦長福趁宮女不注意,一個轉(zhuǎn)身推開后門走了出去。
宮女嚇得急忙拉住他的袖子
,搖著頭。
秦長福溫柔笑道:“不用怕的,其實我也是你們皇宮的人了。今天早些時候我就不小心得知了你們陛下的秘密,只能留在礁石國做侍衛(wèi),現(xiàn)在我想走也走不掉了。所以啊,我就算看了后院也沒關(guān)系?!?br/>
宮女聽了這話,才害羞地點點頭,松開了他的袖子。
他走到后院,卻猛然看到一個可怕的景象,令他感到恐懼至極。后院仿佛是另外一個世界般。這天氣本就陰天,和地面上的場景正交相輝映。
被濃濃的灰色霧氣籠罩著的天空鋪在頭頂之上,看不到太大的距離,被地上的恐怖場景襯托著,好似一萬年前便已干涸的河床。這時候,竟然沒有一絲聲響,給這靜的可怕的場景帶來一絲生機。
很多只肥碩的麻雀并排站在十米高的塔樓上,幾只在打著盹,看起來吃得很飽的樣子,其他幾只安靜地撓著自己的身體,并不時充滿同情地望著下面。
不時有幾只老鼠跑過,嘴里叼著從宮殿里偷來的堅果。它們都知道,前門和側(cè)門有人把守,看管得嚴,不能順利進入和逃出宮殿,于是選擇了從后門出入。后門鮮有人管,就算有人來也是為了專門折磨被關(guān)押在這里的人。
從宮殿的后門開始,是一大片干枯的草地,細草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已經(jīng)干涸的地面上,直挺挺的草靜靜的佇立在天地間,不再堅韌,不再充滿生命的活力,而是看起來極為脆弱,卻仍有著不肯倒去的堅定。
在這個枯敗后院,有一個鐵絲制成的大籠子,籠子里面有一個大酒壇,像是被另外放進來的。酒壇周圍冒著層層熱氣,讓人看著就感到暈熱,頓時口干舌燥。而這壇子里的液體乍一看卻并不見異常,從下面不停地冒著水泡,道水面上后以一種極大的聲響爆裂開來。
水面上方布滿了層層水汽,卻和一般水汽不同,在陰天的情況下也會折射出奇怪的色彩。這樣的場景不禁讓人懷疑,這清澈的液體或許有一些異常。
就在這個大籠子里面,酒壇的旁邊,站著一個老者,像是太監(jiān)的模樣,看起來六七十歲,頭發(fā)零散地披著,卻仍舊帶著只有皇帝的貼身總管太監(jiān)才能戴的帽子。
他的雙腳被鐵鏈鎖著,不能動彈,雙手握著一個木棍,在酒壇里面攪動著,他的手上長滿了繭子,而且看起來常年沒有洗過。他的頭發(fā)和臉部被水汽打濕,就連前面的頭發(fā)也黏在了額頭上。他身上的服裝幾乎褪色。從服飾上看,這個老者應(yīng)該是曾經(jīng)的太監(jiān)總管。
他雙目緊閉,似乎處于半暈厥半清醒狀態(tài),靜靜地喘著氣,嘴里偶爾不停地咕噥著什么。
秦長福嚇得不輕,他不怕打架,不怕上戰(zhàn)場,但是他怕見到這種奇怪的場景。這樣的場景令他身心震顫,不敢向前邁一步。
他咽了咽口水,指著那個老人,向旁邊的宮女問道:“他他他……他是誰啊?為何要被困在這里呢?”
宮女嘆了一口氣,說道:“他也是可憐,曾經(jīng)是先帝的貼身太監(jiān),最受先帝器重,沒想到,卻因為幫助先帝和水妖見面而被當(dāng)時還是太子的陛下記恨,太子登基
后,便第一個下令處罰他?!?br/>
“原來如此,你看起來如此同情的樣子,說明你也是個善良的姑娘。”秦長福說道。他頓了頓,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驚呼一聲,又轉(zhuǎn)頭看向那宮女,露出錯愕的表情。
“秦大人,您怎么了?”
“我記得你說皇宮里沒有其他宮殿了?!?br/>
“是的?!?br/>
“我即將住的這個宮殿是最后一個嗎?”
“是啊?!?br/>
“而且這里的后院還關(guān)押著先帝的貼身太監(jiān),那么這就說明,這里是歷代礁石國皇帝的寢宮!”
宮女點點頭:“您猜的對,秦大人可真是聰明?!?br/>
秦長福差點吐出血來:“那么那個被關(guān)著的水妖也密道里了?這里真的每一晚都會聽到水妖的哭泣聲嗎?”
宮女捂著嘴,撲哧一聲笑出來,仿佛要裂出眼眶的眼睛瞪得像超大版的銅鈴:“秦大人,虧您還是茗國最厲害的人呢,這種謠言您竟然也會相信。我和好幾個姐妹們在這座宮殿打掃看守了好多年都沒聽過什么哭泣聲?!?br/>
“這么說,這些都是傳出來的謠言啦?”
“是啊,都是那些人亂傳的?!?br/>
“這樣啊。”秦長福點點頭,“那么水妖被關(guān)的事情是真的嗎?”
“這件事確實是真的,不過,唉。”宮女的表情又轉(zhuǎn)變?yōu)閼n傷和恐懼,同時又嘆了口氣,“也是可憐,那水妖在墻壁中的密道哭叫了三天三夜后便死了,大概是空氣稀薄加上冷餓交加吧,也許是生病或自殺了?!?br/>
秦長福身體開始有些微微發(fā)抖:“那你們沒有把密道打開看一看嗎?”
宮女搖搖頭:“我們都不敢看,于是這件事便擱置了。陛下和皇后娘娘也不敢再住在這里,于是搬到別的宮殿了。”
“唉,真是可憐啊,也不知道那個水妖是什么樣子,可以將先帝迷成這樣?!?br/>
“嗯,奴婢也不知道,據(jù)說是傾國傾城,顛倒眾生?!睂m女幻想著,“反正比我們這種長相的人要好看太多了?!?br/>
秦長福想起剛來的時候見到的那個吐珠寶的水妖,雖然憔悴不堪,亂發(fā)披散,但是也能看出來,樣貌極為秀色可餐。
自己見到的水妖,還有在茗國放走的那個,她長相更是美麗,甚至有一種說不出的氣質(zhì)……想著想著,秦長福便忘記了自己的存在。
“喂喂,秦大人,您想什么呢?”宮女喊了一聲。
秦長福驀然驚醒,木然看著她:“沒什么事,你可知道我什么時候可以去抓水妖呢。”
宮女想了想:“大概明天就可以向陛下請示了。秦大人,抓水妖的時候,你要記住,千萬不可以被她們看到你露出的鎖骨,不然你會被她們迷惑,從而迷失自我。”
“鎖骨?可是我們茗國和你們礁石國的衣服都是會遮蓋住鎖骨的呀?!?br/>
“雖是這樣,但是也會有偶然的,說不定水濺到脖子里,您就會不小心翻開衣領(lǐng)擦拭,這時萬一被水妖看到了,那您可就危險了??傊卮笕四⌒木褪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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