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念華卻不管這些。在外人面前,他一直是冷靜甚至可算是冷漠的,直接開口問道:“小姐就是上官家的傳人嗎?”不等回答又加道:“你知道先人手上曾有過一部醫(yī)書嗎?”
上官染進來這么久第一次神色有了變化。雖只是眼簾微微下垂。陳海若卻無端覺得有種悲傷環(huán)繞。
她緩緩開口,便連聲音也如玉石般清脆卻也清冷?!靶强眨瞎偃?!”
說完靜靜將頭抬起直視白念華,眼簾似蝶,斂住一池清輝。繼續(xù)用不變的語調(diào)說道:“我知道那本醫(yī)數(shù)的下落……”白念華的手指輕扣桌面,等著上官染將話說完。“你們得和我一起回到家族,先人曾有遺愿留下?!?br/>
“可以!”白念華想了想,輕點一下額頭。“還有別的要求嗎?”上官染緊緊地咬著嘴唇,終于望向白念華開口道:“你得娶我……”
房間里立刻傳來陳海若壓抑的咳嗽聲,白念華也愣在了當場。他把這視為挑釁。卻也只是將手在身后緊握。面上卻帶了自上官染進屋后的第一絲微笑。
他一步步的走進她,如同獵人戲耍著獵物。在她身邊低下頭直到嘴唇與她的耳垂即將接觸時停了下來?!拔覜]有記錯的話,這是我與小姐的第一次見面吧?”
說完在上官染的耳邊輕輕的吹了口氣。引起對方一震的顫栗之后又若無其事的將頭抬了起來。
上官染的眉頭蹙起,又慢慢的放松。語調(diào)平和的說道:“我等了你很多年?!?br/>
這下,不僅陳海若,就連見慣人事的白念華也陷入怔楞。他又一次細細的觀察了上官染的表情。依然是淡淡的,仿佛世間萬物都入不了她的眸子。
無端的邪火在心口竄起。白念華剛準備拂袖而去,就被清冷的聲音澆滅了?!斑@世上,除了我,再沒有人可以幫你了。”
白念華又一次將手握緊?;仡^目光陰沉的說道:“上官小姐這是……威脅?”
上官染的眼簾再次低垂,避開了白念華含恨的目光。依然是清冷的口吻:“不是,只是我想要嫁給你,想要給你生個孩子罷了?!?br/>
白念華自是不信的。他覺得自己這一輩子在外人面前偽裝的好脾氣都要毀在這女人的手上。站在窗臺邊想了想。最后頭也不回的用冰冷到極點的語調(diào)說道:“那上官小姐,就在這里好生的住著,十天之后,我來娶你?!?br/>
說完連一絲目光也不曾施舍過來。頭也不回的的離開了房間。除了珠簾被白念華離去時拽扯的碰撞聲,屋內(nèi)從又恢復了安靜。
“小叔叔……”陳海若緊跟著白念華的身后追了出去。房間里終于只剩下上官染一個人。
她輕輕的坐在木椅上,癡癡的看著自己的掌心。那么繁雜的紋路里。卻獨獨少了感情線。只是空白的情感里,成為白念華的新娘卻作為最執(zhí)著的存在留了下來。
從八歲到二十五歲,只有這是她唯一的追求,也是她這一生唯一的殘念。
“小叔叔,你不必這樣。”“哦?什么?”“你如果不喜歡她,我去和她說?!标惡H粽f著就要轉(zhuǎn)身回去,白念華卻在這時拉住了她的肩膀,苦澀的說道:“若若,我總是要結(jié)婚的,至于那個人是誰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再說這是爺爺最后的遺愿,不是嗎?”
“小叔叔……”“好了,好了……”白念華將陳海若抱在懷里“我的若寶只需要開開心心的,別想太多?!?br/>
半幕夜色,一輪孤月,兩點疏星,三更寂寞時,天也慢慢蕭索了起來。迷離的月光從天邊傾倒下來。照在窗畔憑窗而望的人身上,留下斑駁的光影
。白念華慢慢飲進一杯苦茶,想起白天時那人清冷的目光。第一次除了陳建華,有人擾亂了他的思緒?!盀榱耸裁茨??”他想著,不一會又慢慢勾起嘴角,只是那笑意卻達不到眼中。
將玉白的手伸出窗外,撫摸窗外的一束海棠花,接著瑩瑩的月光,低沉道:“無論你要什么,敢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我已經(jīng)很生氣了呢。”
他說完握緊雙手,任花瓣在自己的手里凋零,碎裂,終捻滅成灰??諝饫锓褐鴿饬业暮L南悖瑓s傳不進早已緊閉的門窗。今年隨著花瓣凋零了的是誰幽幽的嘆息。
十天之后,白念華的婚禮還是如約舉行了。雖并不想大操大辦,但由于白家在這一帶的名氣,萬慶市但凡有點臉面的人都不請自來了?;槎Y地點設(shè)在萬慶市一家新興的五星級酒店。酒店經(jīng)理是個會處事的人,見主人家不愿費力操辦,就自作主張的布置了整個婚宴的現(xiàn)場。
陳海若陪著上官染提前參觀了會場。大小盞水晶燈照亮了整個樓層。大廳一律用香檳玫瑰裝束。雖然時間倉促,卻也可以能很好的給人一種富貴奢華感。酒店經(jīng)理見了訂房的主人家前來,臉上迅速掛起職業(yè)的微笑,上前幾步迎道:“兩位小姐,對我們酒店的布置可還滿意?;槎Y當天所用的玫瑰我們都將從法國空運,賓客們的酒水也是我們酒店珍藏的杰里斯1885。還有……”
“可以了,不用介紹了,我很滿意?!鄙瞎偃厩宓拇驍嗔私?jīng)理的宣揚。如畫的眉目輕輕的蹙了起來又慢慢放平。
她對著酒店大廳環(huán)視了一圈,清冷如玉的聲音淡淡響起,若不是此刻的四周過于安靜,只怕這帶了淡淡憂郁的話語也會漸漸在風中消散?!斑@里很好,只是少了一件東西。怎么也不完美?!?br/>
說完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大廳。只留下經(jīng)理對著陳海若目瞪口呆。職業(yè)素養(yǎng)使他很快的調(diào)整了面部表情,他對著陳海若謙恭的說道:“如果您還有什么不滿意,我們酒店會盡量完善的?!标惡H粲挠牡膰@了口氣:“不用了,她想要的溫暖安心可能一輩子也得不到了……”
婚禮當天熱鬧非凡。陳家一家也在受邀橫列。同時陳海若有幸當了這場婚禮的伴娘。只是婚禮的兩位主角都顯得不太注重。上官染臉上還是淡淡的沒表情。白念華更是等到婚禮的最后一刻才趕到。
陳海若陪著上官染走在紅色地毯鋪就的道路上一步步向著白念華走近。白念華的臉色也是淡淡的,但他的目光一直集中在陳海若身上,恍然中有一種時空交錯的錯覺。好像此刻不是旁邊的女人而是陳海若自己嫁給了白念華。他們越來越近,終于上官染的手被交到了白念華的手中。那一刻陳海若甚至有一種打掉那雙交握的手的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