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市區(qū)的路上,鳳憐希一個人在出租車后排座位上微微躺著,眼神迷離毫無焦距的目視前方。
她的腦袋里回想起了很多東西,一下子這些事件就把她那本就不大的小腦袋給塞的滿滿的,不留一點縫隙,讓她不禁覺得窒息難忍。
她依稀記得,小時候的父親和藹可親,總是會揚起暖融融的笑意慈愛的看著她,也會抱著她帶她到處轉(zhuǎn)悠,還會讓她騎在自己頭頂上作威作福。那么一個高大偉岸的父親形象,曾是她年幼人生的全部情感寄托。包括那段在葉宅寄人籬下飽受折磨的日子,她都沒有一刻忘記過父親。
轉(zhuǎn)而腦海里又浮現(xiàn)父親入獄與當初母親自殺的整件事,到處都是疑點重重,鳳憐希覺得很奇怪,非常奇怪。
單憑剛剛李江龍和劉福祥所言,父親在那一起搶劫案上并不是罪大惡極的,錯就錯在傷了葉墨深心愛的女人葉靜瑤。
鳳憐希想到這不由得心里微微泛酸,點點苦澀涌上心頭。
無論過了多久,葉靜瑤始終都在葉墨深心里占據(jù)著重要的位置。
再回顧母親“自殺”事件,更是莫名其妙。母親改嫁他人后,就剩下了弟弟張炎。之后張炎被爆出性侵女同學事件,母親就稀里糊涂的自殺了。但是最關(guān)鍵的是,張炎完全是無辜被冤枉的。這里面的因果關(guān)系,完全就是不合理的。
越來越多的疑慮盤旋在鳳憐希腦可容量本就所剩無幾的腦袋里,仿佛要把她整個人給擠爆炸。
父親真的會是被毒死的嗎?父親的死亡到底和葉墨深有沒有關(guān)系?
“師傅,去郊區(qū)的墓園?!兵P憐希努力維持著表面上的冷靜從容朝前面手握方向盤的司機說道。
她仿佛掉入了一個連環(huán)相扣的迷局,她需要去清醒一下,給烏煙瘴氣的大腦換換空氣。
“好嘞?!彼緳C應(yīng)答的極快,立馬換了方向行駛。
到了郊區(qū)墓園約摸也就那么十來分鐘,郊區(qū)的路行人本就少,在不擁擠堵塞的路面上自然是極快的。
鳳憐希把車費給司機掃了過去后就邁著極為艱難的步伐邁入了墓園,在這陰森森的墓園,她只感受到刺骨的寒冷與莫名的陰森。憑著熟念于心的記憶她很快就找到了父母的墓碑,一一祭拜了一陣子,說了一些平日不敢對人言的心里話,好好的悼念了一陣子,心情舒緩了一點兒也就離開了。
父母的墓碑無形之中賦予了她更多為尋找真相而前行的力量,她再次堅信自己是不會被任何人事物打敗的。
隨后她就在附近隨便找了個相對環(huán)境過得去的小賓館辦理了入住手續(xù)打算暫時住下,思及李江龍和劉福祥與李彪對話,她在心里給自己暗暗下了一個決定。
而另一邊的葉氏集團里,葉墨深端坐在辦公椅上緊縮著眉頭看著這第二份EMS里面的文件。
里面赫赫然就是當初葉靜瑤被槍擊后的搶救證明和手續(xù)證明,根據(jù)目前所見當初的手術(shù)是進行的很成功的。但是在后來的治療下有人偷偷將凝血類藥物給換成了活血類藥物,才會導致葉靜瑤的死亡。
很多人都懂的常識,對于剛剛手術(shù)完的人,用了活血類藥物,后果可想而知,會造成傷口無法愈合,導致大出血死亡。
葉靜瑤很明顯就是死于這樣的陰謀算計里。
葉墨深手上緊攥著這一份薄薄的文件,眸眼越發(fā)涼薄冷厲的不帶一絲多余的溫度,透過攥著文件指骨分明的手仿佛都能看出里面的青筋爆起。
他臉上夾雜著沉痛復雜的神色,腦海中閃現(xiàn)著當初葉靜瑤臉色蒼白虛弱的躺在病床上等待死亡的模樣,以及她和自己最后說過的每一句話。
“墨深……幫我答應(yīng)我一件事好嗎?幫我照顧好如雪……她是我唯一的妹妹,我死了她就沒有別的親人了,這個世界上就只剩下她一個人孤零零的……答應(yīng)我……好嗎?”
他還記得葉靜瑤臨終時的遺言,那時候她每說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在葉墨深眼眶中含淚點頭答應(yīng)后就撒手人寰,原本靈動的眸子再也不會睜開來。
這個場景,葉墨深怕是這輩子都忘不了。
思及葉靜瑤最后的囑托,葉墨深眼神里不由得涌上點點愧疚之色。
葉如雪近段時間的狀況實在算不上好,他確實有負葉靜瑤的臨終所托了。
“林磊,進來?!彼畔率种杏谒缤Ы镏氐奈募?,播了個外面的電話喚了林磊進來。
“你現(xiàn)在的主要任務(wù)就是,查清楚當初到底是誰更換了藥物要致靜瑤于死地,一定要找到當年醫(yī)院的每個護士,一點蛛絲馬跡都不能錯過。”林磊迅速的進了總裁辦公室后,還沒站穩(wěn)葉墨深就眸眼中藏著深深的冷厲向林磊下達著命令。
一朝得知葉靜瑤竟是如此死于非命,葉墨深心下無疑是驚怒交加的,他是一定要還九泉之下的葉靜瑤一個公道的。
機智的林磊瞧這情況已然明了大致事件始末,他極為鄭重的應(yīng)答了一個“是”字。
很明顯,當初就是有人故意殺的葉靜瑤,但這個人到底是誰呢?這才是最值得深究的一點。
葉墨深冷峻的眉眼滿是勢要查到底的決心,他不揪出這個幕后黑手是不可能善罷甘休的。
“你先去查一下李江龍和劉福祥的地址,等會結(jié)果出來了短信通知我?!比~墨深一邊抬腕揉了揉疲累的眉心另一邊朝林磊下達著另一道指令,明顯是想從這兩個人做一個突破口。
語畢,也不待林磊回應(yīng)葉墨深就急匆匆的離開了辦公室前往車庫調(diào)車。
說時遲那時快,葉墨深剛剛好在車上給自己系上安全帶,讓林磊查的那兩人地址就以短信形式發(fā)到了自己手機上。
葉墨深只短短看了一眼,就把那位置熟稔的了然于心。他確定了確定這大概方位后,下一秒就行動了起來,只見他一臉肅容腳踩油門手握方向盤目視前方的把車開往郊區(qū)方向。
鳳憐希在賓館房間大概停留了一段時間,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東西,便又再次來到了墓園。
她做賊似的小心翼翼左右環(huán)顧了四下無人后,心里默念著對父親的愧疚通過各種手段打開了父親的骨灰盒。
看著那已經(jīng)黑乎乎的骨灰,鳳憐希雙手合十對著上天對著父親墓碑虔誠的禱告了一番,繼而小心翼翼的從中取出了一小塊用絲帕包好,隨即立刻就把父親的骨灰盒重新合上埋了回去。
而后她就把這一塊得之不易的骨灰送往了檢驗中心,她需要確認父親當年到底是不是如同李江龍和劉福祥二人所說是中毒而亡的。
由于等待檢驗結(jié)果的時間過長,鳳憐希無所事事的在附近的街道上閑逛起來。
有著心事的鳳憐希心不在焉的走神間不受控制的撞到了人,這一撞給她撞得腦袋暈乎乎的,眼冒金星的眩暈。
她站了好一會兒才沒至于摔倒在地摔個狗啃泥。
待她緩過這一陣的難受抬眸望向來人打算禮貌的給人道個歉,畢竟也是她不看路才會給人家撞到的。
卻不料,入目的竟然會是葉墨深那張完美到無可挑剔的臉。
鳳憐希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原先在心里打好的道歉示好草稿也是被強行噎在了喉腔出發(fā)不出一點聲音。
場面一度尷尬下來,夫妻一朝見面,兩兩相對無言。
鳳憐希倒是勇敢的扯了扯嘴角主動打破這一沉默的氛圍:“好巧,你怎么到這邊來了?”
“來這邊處理工作?!比~墨深深邃眸眼下意識的仔細打量起了眼前的鳳憐希。
他洞若觀火的眼神很輕易地就發(fā)現(xiàn),鳳憐希比之前瘦太多了了。
莫名的,他好像有點心疼,連原本冷若冰霜的眉眼都有著絲絲松動。
可惜這些小事情,鳳憐希都是注意不到的。
“那你呢,怎么也來這邊了?”葉墨深再度開口追問,他從心底就對鳳憐希有著不自覺的關(guān)心。
“來這邊散散心而已。”鳳憐希隨意話語脫落而出,一下子就讓這境地陷入更沉靜的氛圍。
不出所料,果然在她話音剛落后,這場面倒是顯得比平常更尷尬了幾分。
她為什么散心?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嗎?
連番爭吵,幾番誤會。這就是擺在明面上最清晰可見的原因了。
一對夫妻對彼此仿佛有著深深的戒備,眼底深處都有著對對方的猜疑與不信任。
他們一同出現(xiàn)在郊外,調(diào)查的無非都是同一件事而已。只是雙方著重點有所不同,鳳憐希關(guān)心的是父親的死,葉墨深關(guān)心的是葉靜瑤的死。
在這一陣的靜默下,周遭空氣仿佛都停止了流動。
鳳憐??偹愫笾笥X的意識到自己話語里的不對勁了,當下連忙接著人給出的來這邊的答案開口補救道:“工作處理好了嗎?”
這話一出口她都簡直想給自己扇一巴掌了,這是什么奇葩問話?堂堂葉氏集團總裁大人會在工作上面有處理不當?shù)那闆r出現(xiàn)嗎?
她深深覺得,她今天的腦子秀逗了,怎么會蠢到這種話都問的出來?…
葉墨深瞥了她一眼,倒是難得的回應(yīng)了鳳憐希毫無營養(yǎng)的問話:“嗯,都處理好了?!?br/>
……
這下鳳憐??伤闶潜欢碌臒o話可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