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內(nèi)。
魯吉周珉用了最快的速度趕到。他們見葉東正在喂烏涵喝粥,走去將水果放在床邊。魯吉看了看鼻青臉腫的人,再盯著她高腫的肩膀思忖半晌,忍了忍沒有說話。
“肩膀上都是青痕,我看不到增加了多少個數(shù)字。”烏涵知道他想問什么,直接回答道。
“你別擔(dān)心,增加的數(shù)字,我們能幫你消回去,只要抓緊時間,就不成問題?!濒敿呷ィ嗔巳嗨念^發(fā),“借著養(yǎng)病的時間好好休息,以后可要日夜趕路了?!?br/>
烏涵感激地笑了笑,眼睛瞥向好久不見的周珉,“事情怎么樣了?”
她在關(guān)心別人的事情,即使是在她這樣的情況下。在場的人都察覺到了她細微的變化,她真的改變了不少。雖然大家不知道,這對現(xiàn)在的她來說是好,還是壞。
“沒找到她的尸體?!敝茜朊鎺洌瑩u了搖頭,“或許,她已經(jīng)被野獸吃干凈了。”
烏涵低頭沉默,想不出這時候說什么能安慰周珉。但她也做好了準備,等傷勢好些了,她會去幫周珉找尋夏芯的魂魄。
走到窗戶旁,魯吉將窗簾拉開,讓陽光能夠照射烏涵身上,他奇怪,“怎么不在醫(yī)院治病,回出租屋畢竟沒有在那里方便?!?br/>
葉東放下碗解釋,“醫(yī)院里靈魂太多,他們總是打擾小涵休息,根本沒法兒清凈。”說完,他用紙巾給烏涵擦了擦嘴巴。
見兩人現(xiàn)在的樣子,魯吉周珉互視一眼,心里有了想法。
“肩膀的傷很嚴重嗎?”周珉盯著烏涵垂落的手臂,再看她肩頭腫脹的青痕,想她一定很疼。
點點頭,烏涵慶幸,“只是傷了筋絡(luò),沒有碰到骨頭。醫(yī)生說要想自由活動這條胳膊,最少也得一個月。”她指了指一旁的護帶,“以后要帶著那個生活一段時間了?!?br/>
“你別太難過,我們這么多人都可以當(dāng)胳膊使,你就讓你的胳膊休息一段時間?!濒敿参恳痪?,“右胳膊沒大礙吧?!?br/>
烏涵搖搖頭。
“那就好?!濒敿戳丝词謾C,對葉東說:“我昨天接到程俊的電話,他說想帶姍姍過來和我們聚一聚。我看明天就到元旦了,就讓他們過來熱鬧熱鬧?!?br/>
葉東驚訝,“姍姍嗎?她敢見我們了?”
“程俊說姍姍那里溝通好了,她現(xiàn)在對我們的印象非常模糊,估計到了小涵說的快忘記我們的階段了?!濒敿獓@了口氣,“忘了也好,這樣,就能和我們正常見面了。我是她哥,老這樣躲著她也不是辦法。”
葉東看向烏涵,“我們現(xiàn)在見她,會刺激她嗎?”
“不會?!睘鹾治?,“既然她同意來見你們,那就說明對你們的恐懼正在消失。我想,她身邊跟著的那個女鬼見她記憶力衰退,已經(jīng)不再糾纏她了。你們現(xiàn)在見她,可以用朋友的身份和她重新認識一次,這樣反而更好。
垂目想了想,魯吉拍了拍葉東的肩膀,“這里有周珉看著,你和我去準備些吃的東西?!?br/>
葉東明白他的意思,對烏涵周珉點點頭,和他暫時離開。
屋子外,魯吉開車朝市中心行駛,他橫一眼副駕駛位的葉東,終是問了句,“你決定好了?這樣接近烏涵,她有可能和姍姍一樣?!?br/>
嘆了口氣,葉東倚靠著坐背不說話,他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和烏涵都是成年人,彼此間有感覺都能體會到。烏涵對他的態(tài)度,他對烏涵的心思,從兩人這些日子的相處中就能被察覺。
這種對一個人的保護欲心疼感,他很久沒有過了。盯著烏涵時,他會開心,會安心。沉悶許久的心,也在慢慢對烏涵的了解中開始蘇醒,這讓他意外。畢竟,他以前在林子里逃避過感情,現(xiàn)在重新拾起,他覺得來之不易他應(yīng)該要珍惜。
“小涵她心思與其他人不一樣,我如果用害怕她受傷的理由回避她,怕是會被她看不起。”葉東覺得這樣說最合適,現(xiàn)在的兩人都足夠了解彼此,烏涵如果想要承認這段感情,葉東覺得他要配合才是最好。
“你怎么想的?我想讓你說說自己的想法?!濒敿軌蚋杏X到,葉東心底帶了些猶豫。
沉了沉情緒,葉東看向窗外半晌,似是不經(jīng)意地回了句認真考慮過的話,“我想要她。”
“可是,她有可能會死。隨時會死?!濒敿嫔f出的話卻很要緊。
“不妨事,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發(fā)生什么。每個人都是隨時會死的人。她如果肯要我,我又怎么敢嫌棄她呢?!?br/>
將車子停在路邊,魯吉想了想,“你和姍姍是不可能了,我也希望你和小涵都能找到幸福,這件事你們不用避諱我,你有空把我的想法跟小涵說一下?!?br/>
葉東點點頭,一只手捏了捏眼角,又用大指垂了垂額頭,他有些疲憊,或許是擔(dān)心,“小涵的數(shù)字不知增加到什么程度了,她剩下的那點兒時間,可能不夠消數(shù)字的。你周珉還有我,想要她幫的忙,怕是來不及做了。”
“不妨事。”魯吉打開了窗戶透氣,“我們的都是小事,小涵活下去才最重要?!?br/>
“謝謝?!比~東替烏涵說了一句。
“臭小子。”魯吉推了他的腦袋一把,“還沒見你這么偏心過呢。這才剛開始就護成這樣,以后還了得?!?br/>
“我這媳婦可不好得,百年修來的,我得珍惜才行?!比~東看似是隨意的話,眼中卻格外認真,他是真的覺得不容易,特別是回想和烏涵的相識,從利用到相交,每一天,每一刻,他都在心里算計她,直到,根深蒂固了。
“唉。你小子,要能跟小涵一輩子多好?!濒敿@話是真心的,他希望他們都能好好的,畢竟他錯失過,他不希望他的朋友也如此。
“一定。我不會讓小涵死的。”葉東拍拍魯吉的胳膊,指著對面的商場,“走,陪我去買個禮物?!?br/>
“行?!濒敿?qū)動車子趕往馬路對側(cè)的商場。
出租屋內(nèi),烏涵坐的難受,便讓周珉幫她戴上護帶,吊著胳膊在屋里走動。她閉著右眼,用左眼招魂,她想要試著將紅桃k找回來。
“你有多久沒看到她了?”聽說了紅桃k消失的事情,周珉也覺得很奇怪。
“快一個星期了。”烏涵有些擔(dān)心。
周珉笑道:“她是鬼,你還怕她死了不成?”
“我怕她被靈類抓走給吃了,畢竟她不瘦?!?br/>
“如果你這是玩笑話,我倒覺得比葉東說的有意思。”周珉刻意提了葉東一句,惹烏涵低頭。
看到了她微紅的臉頰,周珉坐在沙發(fā)上自斟了一杯水,“說說吧,和他什么時候開始的?”
“我們沒有開始。”烏涵揉揉左眼,停止繼續(xù)招魂,心思被周珉牽到了葉東身上,她覺得怪怪的。
周珉說了句實話,“你倆在一起,我一點兒也不意外。以前看著葉東和姍姍別扭,現(xiàn)在看你倆,順眼多了?!?br/>
“你覺得,我這種性格和葉東合適嗎?”
周珉坐直了些,“打個比方吧,葉東就是一根釣竿,偏偏討厭掛魚鉤,所以放入湖中時,他身邊只能繞過魚群,不能捕獲魚群。而你,是掛著魚的鉤子,一個不經(jīng)意纏到了釣竿上,這樣,一個完整的魚竿就成了,以后那片湖就是你倆的天下了。”
覺得怪異,烏涵蹙眉笑了起來,“你這是什么比喻?”
“說你倆命中注定的意思?!敝茜胝酒鹕碚J真看向窗戶旁的漂亮女人,“我是在祝福,希望你們長長久久?!?br/>
“說的像結(jié)婚一樣?!睘鹾辉倏此?,眼睛注視著窗外,嘴角不經(jīng)意勾出一抹笑。半晌,她收了笑容,低頭沉聲,“我不會跟他在一起。”
“為什么?”周珉剛要拿起杯子,聽到這些后立刻走到她身邊,“可別想不開啊,葉東人不錯,你不吃虧。”
咬著嘴唇,烏涵瞥了眼肩膀,“你覺得,讓葉東要一個一只腳踩進棺材的人,是對他好嗎?”
似是想到她會這樣說,周珉反駁道:“如果喜歡,哪怕你躺在棺材里,他葉東也會要,而且,會覺得極好?!?br/>
“周珉,我其實挺害怕的,我不想有感情的活著,這樣到死的那天,我會舍不得?!?br/>
牽起她的右手,周珉看了看她的掌心,似是上面有字一樣,認真琢磨起來,“生命線很長,是長壽的命。壽終正寢前你不會死的,我向你保證?!?br/>
“謝謝。”烏涵回味著周珉給的鼓勵。后又嘆了口氣,她想,她害怕的一天終于來了。
她與葉東,她從未想過會是這個結(jié)果。以前孤單的時候,她倒是想過與陸琛能不能白頭偕老,畢竟陸琛不在她身邊,如果她某一天死了,也不會覺得難過。誰知,命運跟她開了這樣一個玩笑,讓她遇到了葉東,一個可能會看著她死的人
說實話,烏涵不覺得這是對她的眷顧,反而覺得是一種負擔(dān)???,又是很美好的負擔(dān)。烏涵糾結(jié)了。
不一會兒,葉東魯吉滿載而歸,手里提著烏涵喜歡吃的肉,他們知道烏涵會撲過來高興,便替她將肉做了分類介紹。
烏涵抬目看向葉東,見他衣服鼓鼓的很是奇怪,“你里面藏著什么?”
有意吊胃口地眨眨眼,葉東回:“好東西。”
烏涵盯著他的衣服,“什么好東西?”
神秘地笑了笑,葉東將她牽到窗戶旁,從衣服里拿出一條毛線織的紅圍巾,搭在了她的脖子上。陽光下,那條圍巾被照成了鮮紅,映著烏涵白皙的臉,像是山茶花上落了幾片白雪,晶瑩的讓人移不開眼睛。
“真好看?!比~東拿起圍巾的一邊,又在她脖頸間纏了兩圈,手肘偶爾蹭過她的頭發(fā),因為靜電,讓她的發(fā)絲炸出了圈形。葉東將她的頭發(fā)重新梳理,盯著看了一會兒,對自己買的禮物很滿意,“我就知道它配你。”
“謝謝?!睘鹾皖^,從葉東開始灼熱的目光下移開眼睛,慌張地走入廚房。
客廳內(nèi),周珉回頭看了看,他知道烏涵的顧忌,便對葉東點點頭,讓他再加把勁兒。葉東自然明白,撓撓頭發(fā)跟了過去。緊貼著烏涵指給她看每一種肉,他說了自己的挑選過程,盡量講得有趣些。
魯吉揉揉耳朵,“買個菜而已,能說十幾分鐘我也是服了?!?br/>
將烏涵帶到客廳,葉東扶她坐下,“你胳膊不舒服,坐這里等著吃就行。”
瞥他一眼,烏涵明白他這樣殷勤是什么意思,便眼神示意他坐自己身邊。葉東笑了笑,緊挨她坐下,若不是顧忌她受傷的肩膀,他倒是挺想用胳膊環(huán)著她。
“葉東,你不知道我以前做過什么。如果我們是朋友,我一點也不介意你有一天會發(fā)現(xiàn)我的秘密,可是,如果我們關(guān)系改變了,我并不想讓你太了解我”
“我也有難以啟齒的事情,既然彼此彼此,那就都**裸地面對彼此。”葉東要開口說什么,被烏涵截下。
“我還沒有想好要怎么說,你給我些時間,我的事情,會都告訴你們?!?br/>
“好?!比~東覺得心里悶悶的,他起身,猶豫地轉(zhuǎn)了個圈,“我去廚房幫忙,你不是想吃我做的東西嗎。我做給你吃?!?br/>
他抬步離開,用了很快的速度,烏涵知道他心里不痛快。
低頭看向他送的圍巾,烏涵將它從脖子里取下,放在膝蓋上一直看。這個顏色很像血,烏涵想,葉東一定覺得這種顏色預(yù)示著生命力,自己戴在脖子里,會時刻有生的動力與希望。這也是他們之間共有的期冀。
抬頭看向廚房的一抹身影,烏涵慶幸,他和葉東有了可以祈禱的事情,是希望她能活下去的愿望。然而,她卻不知道該怎樣坦然地面對葉東,做一個心思單純的女朋友。
畢竟,她不是。
將圍巾放入旅行包,烏涵盯著拉鏈想了一會兒,她覺得能遇到葉東是她的幸運,她為什么要放棄這樣好的人,這樣來之不易的機會,如果葉東敢要她,她有什么不敢答應(yīng)的?
她或許膽小怕死,但她,也有接受命運的勇氣。好比,葉東這個命運。
面對從廚房走出來的人,烏涵笑了笑,又抿抿唇,朝葉東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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