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辰明并未回答,只留下一個笑容后一個側(cè)身避開秦淮,直接大步流星走進了公主府。
小廝們知道他的身份,況且方才他還幫了公主,便眼睜睜看著他在府里繞了兩圈,誰也沒趕上前搭話,濮辰明半柱香后才找到會客廳坐下。
另一邊的竹青熾和若白也接連走了過來,從剛才濮辰明到來開始,竹青熾就換了一副臉色,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準備逼良為倌。
而隨著濮辰明走近公主府,她的目光也從濮辰明身上轉(zhuǎn)移到了顧白修那兒。
“這位公子有些眼熟啊,好似在哪里見過?!?br/>
竹青熾向來對美男子過目不忘,她打量顧白修的時候,如同一只老鷹盯著獵物。
可竹青熾怎么可能見過顧白修呢?
秦淮剛想打聽,竹青熾就給了她一個無法質(zhì)疑的回答。
“銀城浣銀節(jié)那日,似乎驚鴻一瞥……好似柳家姑娘和苗城主女兒比試那會兒,您也在場?!?br/>
顧白修點頭,“確實?!?br/>
這……
干站在一邊默然許久的若白本想來問候,可先是見到了濮辰明,隨后又看見了在秦淮身側(cè)的顧白修。
雖然他已經(jīng)是個美男子,但在這樣兩位驚為天人的男子面前,還是覺得自慚形穢。
秦淮注意到了他慢慢垂下的目光,立馬上期打招呼,“幸好有你二人替我作證,徐紀元根本就不是個正常人,真不知道我父皇為什么還要留著他?!?br/>
竹青熾看多了人間的悲歡離合、因果循環(huán),對這件事只是一笑而過,將話留給了若白。
“公主息怒,看他今日這神情,估計不會讓這件事過去,日后恐怕……”
若白沒有讓人失望,張口就是擔心秦淮的安危,和這件事的后果。
看了看時間,到現(xiàn)在沐莞卿也沒有回來,估計是宮中真的有什么大事將她牽制。
但不過就是一個后宮宮人而已,為什么要讓女官親自調(diào)查,古往今來失蹤的宮人人數(shù)不少,怎么就偏偏董嬪要揭開。
“等女官回來我會讓她幫我調(diào)查,沒做過的事我怎么都不會認,徐紀元這么想陷害我,肯定是有內(nèi)情的?!?br/>
以前百官都看不上秦淮,她以為徐紀元是個被推出來的出頭鳥,可現(xiàn)在看來他是對自己積怨已深。
竹青熾看見了濮辰明趁著人多混入公主府,料想二人關(guān)系匪淺,便拉著戀戀不舍的若白先行告退了。
她今天這么做無疑是得罪了許多官員和大多潯陽男子,可她本來就是做女子的生意,所謂有得有失,幫助秦淮并非對自己無益。
顧白修看人都散盡了才放心,秦淮本以為他會詢問這些人都是誰或是什么來頭,他只是瞧了秦淮一眼,好像是關(guān)照她先照顧好自己,他去去就回。
今日事發(fā)突然,切顧氏的死因異常,恐修羅門人卷土重來,顧白修有必要確認破軍山的弟子是否還在潯陽城中。
秦淮和他相處了三個月,已經(jīng)能漸漸看懂顧白修眼神的含義。
彩霞留下來和小廝們查看公主府大門的破損程度,并且環(huán)顧公主府一圈,看看有沒有可疑之人。而明月則跟著秦淮進府尋找濮辰明的蹤影。
這一路上她都在想,濮辰明三言兩句就能讓徐紀元撤退,一個眼神就能讓潯陽女子為自己所用。
這樣的男子,無利不驅(qū),自然不會做虧本生意。
但他有什么是需要幫助自己才能達到的呢,而自己又有什么可以提供給他?
轉(zhuǎn)了一圈,秦淮才從自己的書房里找到濮辰明的蹤影,難道這些商人都是這樣不拘小節(jié),在主人府上隨意亂逛么?
本來秦淮不是很高興以這樣的方式和濮辰明見面,可等她看見濮辰明正斜倚在書桌旁,翻閱著一本沐莞卿以前給她寫的后妃實況,那表情和姿態(tài)……竟然還有些養(yǎng)眼?
“今日多謝濮公子出手相幫,只是不知道方才濮公子所說的,知道徐紀元上門鬧事的膽量是從何而來……可是真的?”
她身為公主,這又是在自己的地盤,她當然要有公主的做派。
濮辰明一下合上冊子,竟然光明正大的揣進了懷里。
“那是自然,不公主想知道在下一定知無不言,但在下也有事要請教公主?!?br/>
就知道濮辰明不是什么好人,秦淮勉強露出笑臉來,知道了徐紀元的秘密估計能為自己找到辯駁的機會,她需一問。
“那濮公子先說來聽聽?”
濮辰明也不加以掩飾了,直言不諱。
“聽說公主和女官大人相識數(shù)載,且……關(guān)系不錯,想來您應(yīng)該是女官在潯陽城中為數(shù)不多的至交好友,不知可否教教在下,讓在下順利投其所好?!?br/>
這么說來,濮辰明的真實目的……是沐莞卿?
“這……”
沐莞卿和她當然是好友,而且她對沐莞卿也有所了解,但濮辰明目的未知,想要接近女官平步青云的人春風吹又生,她可不能把沐莞卿賣了。
“女官畢竟是天榆的臉面,她的聰慧機智都是天榆的財富,而事關(guān)她的一切都是天榆機密。我身為公主,怎么能為了一己之私,出賣天榆?”
這是秦淮第一次說出這樣大義凜然的話,而事先了解過秦淮人品個性的濮辰明也是大為驚訝。
看來是她低估了這位公主和沐莞卿的關(guān)系,也是他的部署調(diào)查做得不到位。但是秦淮這做法,倒也是讓他欣賞。
“公主放心,在下怎么說也是天榆子民,當然不會做出有損天榆的事,不過是對女官慕名已久,好奇而已?!?br/>
濮辰明將一直藏于袖口的信拿了出來,擺在身邊的桌上。
“這樣吧,關(guān)于徐侍郎的所有都在這封信中,我今日送與公主就當是和公主交個朋友?!?br/>
將信將疑的秦淮慢慢走近,剛想拿起卻又被濮辰明有一根帶著旋轉(zhuǎn)金蛇戒指的手指摁住。
他這會兒和秦淮靠得很近,秦淮都能聞到他身上的銅臭味。
與此同時,秦淮不解的抬頭,正對上他玩味的笑意。
“對了,若是公主實在想要感謝我,我倒是可以提供一個想法。”
秦淮到底是什么時候說要感謝他了,如果是有什么對方讓他誤會,秦淮絕對當場道歉。
“公主可以來我明清酒樓說些潯陽故事,也不需真實,一個故事一百兩銀子。我相信公主也需要這個契機,打聽一些自己想要的消息吧。我一定讓公主,滿載而歸?!?br/>
也不管秦淮到底想不想聽,濮辰明自顧自的說完,之后才挪開手指。
滿載而歸?
不得不說,和聰明人說話實在是太恐怖了,他簡直就是將秦淮看透了。
這時候秦淮沒有急著打開信封,也沒有應(yīng)聲,就這樣看著這個似有魔力的男人。
而濮辰明從小到大習慣了女子這樣的注視,并未覺得不妥,洋洋得意的轉(zhuǎn)身離開。
“公主!你快醒醒,她不就是又好看又有錢嘛,咱們可是有任務(wù)的?!?br/>
一直所在角落的明月沖了過來對秦淮一頓猛搖,她這力氣,秦淮差點沒直接離開這美好的人間。
“停,停?!?br/>
秦淮揉了揉自己發(fā)昏的眼睛,好不容易才拆開了這信封。
里頭記錄著徐紀元從出生到現(xiàn)在所有的重大事件,他原本不過是個普通人的孩子,直到一件事的發(fā)生,才改變了他這一生的所有安排。
徐紀元是潯陽人士,因為皇室需建新庭,那負責全局的官員卻徇私舞弊中飽私囊,沒有安置好原本那里居住的人家,導致有些人失去了家園、妻離子散……
顯然徐紀元就是這些人家中一個可憐的孩子,他的父母都應(yīng)為反抗官員而死于朝廷利刃之下,就剩他一人無依無靠。
而那原本建造的新庭并沒有因此停工,在基礎(chǔ)的軌跡建造完畢后,正直秦淮十歲生辰,陛下大喜苦于尋求不到事件珍寶贈予秦淮,便將主意打到了原本準備建造觀星臺的新庭。
陛下大手一揮,將其指為公主府……
前因后果看完,原來徐紀元是把父母之仇放到了自己的頭上,他認為如果沒有秦淮的公主府,就不會有那么多流離失所的人,他更加會有安穩(wěn)的生活。
所以他對自己的仇恨,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可……這里原本就是無相閣術(shù)士求的新的觀星臺而已,只不過當時他們找到了更好的地方,就將這類遺棄了。
父皇也是想著這里既然被無相閣的人看重,一定是人杰地靈日月同輝的好地方,這才早早的安排給了秦淮。
“公主……這事可不好辦啊,就算咱們知道了,也沒辦法讓徐紀元明白啊,再說他一心要我們填命肯定不會相信?!?br/>
明月看了頻頻蹙眉,這世間的機緣就是這么可笑。
秦淮并沒有因此感嘆,還是繼續(xù)往下看,同時不忘提醒明月禍從口出。
“這事咱們知道就好了,反正這么多年過來我也為太多人背黑鍋了,不差這一件事。”
信一共有兩張,這是其一,另外一張就是關(guān)于徐紀元今日的行動。
這張紙上只有三排大字。
——宮中貴人相助,預知誰人主使,明清酒樓再見。
合著就是把她耍著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