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誰會贏得大選?”她問。
“民主黨應(yīng)該是沒有懸念可以獲勝的吧!畢竟布什總統(tǒng)這些年的執(zhí)政出了很多問題,共和黨想要獲勝,很難的!”他回答道。
“那這樣的話,是奧巴馬還是希拉里呢?”她問,看看那些人有沒有一些內(nèi)部消息。
“我感覺,呃,美國人還是不會接受一位女性總統(tǒng)的,所以,應(yīng)該會是奧巴馬!”
“奧巴馬是非洲移民,這也行?黑人?”她很驚訝地問。
“黑人,但是他是男人。美國雖然說什么自由平等,說什么人權(quán),其實,從根本上來說,女性的地位還是比較低的。所以,我覺得他們可以接受黑人當(dāng)總統(tǒng),也不會接受一個女人!”他解釋道。
“你記不記得啊,好多電影里頭的美國總統(tǒng)都是黑人,特別是那種拯救世界的那種電影。看來,電影導(dǎo)演們還是很有遠(yuǎn)見啊!”她笑著說。
“你忘了了嗎?上帝也是黑人哦!總有黑人的上帝的?!彼f道,“雖然黑人至今也受歧視,可是,在美國這片土地上,亞裔的地位在所有的種族里頭,算是低的??赡苁且驗閬喴崽俚木壒拾?。也有可能是亞裔,呃,不說別國,華裔很少參政的緣故?!?br/>
她點頭同意,說:“華裔和其他亞洲人,比如日本人、韓國人,還有印度人,來到美國多是從事著一些與政治和經(jīng)濟無關(guān)的工作,做些研究之類的。可是,在美國這樣一個以金錢來衡量和決定一切的國度里,亞裔的工作傾向就決定了他們政治地位的地下,特別是華裔。”
“是啊,不過,我想,在若干年以后這種情況會有所改變吧!隨著越來越多的華裔移民在各行各業(yè)占據(jù)著重要的職位,總會有一天影響到全體華人在美國的境遇。”他嘆道。
“嗯。應(yīng)該會有那一天吧!畢竟,我覺得,科技才是決定一個國家發(fā)展的根本因素,而華裔很多都在科技領(lǐng)域?,F(xiàn)在和過去不一樣了嘛,不再是一說起華裔,就是開中華餐館的人了?!彼f。
他看著她笑了,沉默了好一會才說“死丫頭,蠻有想法的嘛!看來,以后你不做手術(shù),可以去當(dāng)政治家哦!”
“你別污蔑我了!平生最討厭的就是政客!我絕對不會變成自己所厭惡的那種人!”望著窗外飄飄灑灑的雪花,她說道。
“那你就乖乖地做你的醫(yī)生吧!”他拍拍她的頭頂。
“與其空懷著一腔抱負(fù)和理想在那里自怨自艾、辱罵世界,倒不如靜下心來踏踏實實做些事,起碼我做好手術(shù)的話,可以真真實實地救到人。”她趴在窗前,“如果無法救到許多人,那我情愿拯救我眼前所見的痛苦!”
他看到她的神色是那樣的暗淡,聽到她說這一番話,好久都沒有說一句話。
“許詩媛,這個世上沒有上帝,沒有天使,我們都是凡人,既沒有力量無法蕩滌這樣污穢的塵世,也無力拯救全人類的災(zāi)難。
因此,只要盡心做好自己的那份工作,認(rèn)真履行自己的職責(zé)就好了。政客嘛,我也很厭惡那些人。不管用什么樣的語言去批評他們都不為過,可是,為了生活,我必須和他們交朋友。
不管是哪里的政客,不管他們站在那一條陣線,我都要和他們保持好關(guān)系。因為,我們都是小人物!政客們的立場與我無關(guān),不管是共和政府還是獨裁政府,只要他們和我做生意,只要我能從他們那里賺到錢,我就會跟他們合作。
就像那些軍火商為了賣武器,讓一個國家不同種族、信仰的人互相殘殺一樣!在這個世界上,利益決定人的思維,某一部分的思維,便成為了一個國家的意志!”他認(rèn)真地跟她解釋,她歪著腦袋望著他。
“人都是現(xiàn)實的,只要有利益就會走到一起。不管是在生意場還是政界,沒有任何正義和公理可講!弱肉強食,這就是自然界亙古不變的規(guī)律!”他說。
外面,雪越下越大。
“你知道嗎?其實我很想去加入‘無國界醫(yī)生組織’,想去支援醫(yī)療。”她望著他說,“可是,我不敢去!”
“為什么?”他問。
“我怕我會哭!我怕自己受不了那樣的情形!”她說著,淚眼蒙蒙,靠在他的懷里。
“阿富汗剛開始的時候,我看了一個圖片,一面墻,被子彈打成了篩子一樣的一面墻。好多年了,我始終無法忘記那副場景,我想,連墻都變成了那樣,人又會是什么樣?
戰(zhàn)爭的時候,不知道每天有多少的炸彈從天上掉下去,死傷的人,也許在很多人看來那只是個數(shù)字,可是,那每一個數(shù)字背后都是一個鮮活的生命。
對于我來說,我所做的每一臺手術(shù)也只是數(shù)字,可是我親身感受過那一個數(shù)字的存在性。所以,我覺得我無法去做無國界醫(yī)生,我,我太自私了!”
“好啦,別哭了。我不是說了嗎,我們都是凡人,連潘基文都沒辦法,你能做什么呢?努力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他親了一下她的額頭,安慰道。
她抬起身,擦去眼淚,笑著說:“我就是有時候會這樣說傻話啦!說完就好了?!?br/>
他露出寵溺的笑容,應(yīng)道:“我知道,你不光是說傻話,還全身冒傻氣!”
“去你的!”她笑道。
這個新年,就在漫天飛雪中到來了,而汪子軒的事業(yè),也隨著新年的到來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幾個月后,以次貸危機為先鋒的金融海嘯席卷了華爾街,甚至是整個美國和全世界!
元旦假期結(jié)束后,東方銀行開始逐漸回收各項投資,趕在次貸危機全面爆發(fā)之前挽回了一些損失。可是,因為整個金融市場陷入了混亂,到了當(dāng)年秋天,東方銀行在美國的投資賠去三分之一。
這半年,成為了汪子軒整個人生里最艱難的日子。他沒有回國,一直在美國待著,而詩媛每周都去紐約陪他。
看著他每天都那樣焦慮,她覺得自己根本幫不到他,心中很是難過。
她雖然不懂金融,可是,通貨膨脹是可以感受到的。好多房子都掛著“forsale”的牌子卻無人問津,有些人甚至拖家?guī)Э谧≡隈R路上的帳篷里等著救濟,因為生意失敗而自殺送往醫(yī)院救助的人也是屢見不鮮。
這個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她好害怕汪子軒也會出事,因此,從四月份開始,她干脆辭去了醫(yī)院的工作,天天守在他的身邊,幾乎寸步不離。
她從來都不會問他具體的情況,看著他每天在辦公室待到天黑,和下屬們一遍遍的開會、談話、交換意見,她能做的只有在他身邊等待,只有守候他度過這一段危機。
情況從七月份開始有所好轉(zhuǎn),美國政府為了穩(wěn)定金融秩序、重建人們對市場的信心,出臺了一系列的措施。而東方銀行也從中獲利,加上從前兩年開始,汪子軒就開始有步驟的調(diào)整投資方向,到九月份的時候,銀行的虧損幅度趨于正常范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