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碧瑤,這件事情是你做的吧!”程詡將那篇帖文打印出來拍在簡碧瑤面前,卻不是在問話,而是十分肯定的語氣。
“是啊,怎么了?我這不是幫你一把嘛!”簡碧瑤淡定地拿起程詡打印的那些文件看了看又丟在一邊,理直氣壯地說。
“這件事,是你和宋逸然早設(shè)計好的吧!”
“是又怎么樣?”簡碧瑤輕笑了一聲,抬眸望向程詡的眼眸里射出了危險的氣息。
“你們拿我當(dāng)槍使!”程詡雙手撐著簡碧瑤的辦公桌憤怒地說。
“那也是你心甘情愿當(dāng)槍的?。∥疫@樣做呢,也是為了你好!你現(xiàn)在后悔了,就算賠了自己也要幫葉唯安一把。我不這樣做,你把自己賠進去了,你女兒怎么辦?我看那念安還是挺可愛的,我于心不忍??!”簡碧瑤說著假惺惺地做出了一副心疼的表情。
“簡碧瑤,你……你給我等著!”此時的程詡就像是一頭憤怒的獅子,目光凌厲得讓人不寒而栗!
“好,我等著。”簡碧瑤輕笑了一聲,“我倒要看看你能奈我何?我倒是很樂意去找葉唯安敘敘舊,順便和她談?wù)勥@次事件的源頭!如果葉唯安知道這次把她和景溫言坑得這么慘的人是她可愛的青梅竹馬……”
“你……卑鄙!”程詡咬牙切齒地說。
“是你沒腦子!”簡碧瑤冷笑了一聲。
程詡心有不甘,但是簡碧瑤所說似乎也并沒有錯,只得拂袖而去。
而這篇帖文在給景溫言的生活帶來巨大影響的同時也給齊瀟的生活帶來了巨大的影響。
當(dāng)DW大學(xué)的論壇再度沸騰之時,大家紛紛注意到了齊瀟。大家提起齊瀟這個名字的頻率越來越高。
“哎?這個齊瀟不就是隔壁班那個嗎?”這是隔壁班的人。
“原來之前那個匿名發(fā)帖的神秘人就是我們班齊瀟??!”這是同班同學(xué)。
“齊瀟,那帖子是你發(fā)的啊!你裝得夠像的啊!先前居然一本正經(jīng)地和我們討論那帖子,像是和你沒關(guān)系似的。”這是平日里關(guān)系最好的室友,半開玩笑半嘲諷地說。
齊瀟只是微微一笑,沒有說話。這是她自己承認(rèn)的,根本無法解釋。
而齊瀟站出來表明身份后,無聊的吃瓜群眾的好奇心又一次被激發(fā)了!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以前認(rèn)識的,不認(rèn)識的,相熟的,不相熟的都紛紛跑過來問她一個問題,“齊瀟,景溫言真的騷擾過你嗎?你們之間都發(fā)生過什么?”
齊瀟無法否認(rèn),只能用沉默來過濾這個話題,然而她的沉默卻給了吃瓜群眾們更大的想象空間。大家紛紛開始腦補齊瀟和景溫言之間的各種故事。
在這世上,大家都有朋友,也都有敵人!平日里看不慣齊瀟的人開始借著這個機會詆毀齊瀟。因此出現(xiàn)了齊瀟苦戀景溫言而不得因而自導(dǎo)自演了這場戲來詆毀景溫言的名聲。
然而齊瀟的敵人畢竟還是少數(shù),更多的人相信的是,齊瀟和景溫言之間有一段禁忌之戀。但是景溫言卻拋棄了齊瀟。齊瀟心有不甘,打算賠了自己的名聲和景溫言同歸于盡。換句話說,景溫言不是什么好人,齊瀟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面對這些流言,齊瀟只能表面上云淡風(fēng)起,一笑而過,將所有的委屈都往心里咽。
“齊瀟,你留一下,我有事情找你。”這天齊瀟下課時,正準(zhǔn)備離開教室,就被那賀志間叫住,齊瀟只好停下了腳步。
那賀志間留下了齊瀟,卻什么都不說,一直到學(xué)生都走光了,教室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時,那賀志間才問:“齊瀟,你為什么這么做?”
“我沒懂老師的意思?!饼R瀟淡淡地說。
“你不要跟我裝傻,你知道,我說的溫言老師的事情。”
“我……我沒什么可說的!”齊瀟說著低下頭加快了腳步欲離開教室。
“你站?。 蹦琴R志間又一次叫住了她,“齊瀟,你不是這種人,為什么要這么做?”
“老師覺得,你很了解我嗎?”齊瀟依舊淡淡的。
“我自認(rèn)為這點看人的能力,我還是有的?!蹦琴R志間有些無奈地說,“你是不是有什么難處?”
“沒有!”齊瀟否認(rèn)得很干脆,沒有一絲猶豫,“或許,老師看錯人了!”齊瀟說完,徑直離開了教室。
那賀志間長嘆了一口氣,任她走了!后來的很長一段時間里,那賀志間都很后悔那一日沒有留住她,再多勸勸她,說出事情的真相。
葉唯安癱在葉琳家的沙發(fā)里,一邊看著電視,一邊抱著一袋開心果吃著。一旁的念唯看葉唯安吃東西嘴饞,撒嬌討要,葉唯安便剝了一顆塞給他。
“唯安,我要去接你老爸下班,你去不去?”葉琳一邊穿衣服一邊問。
“不去!”葉唯安頭也不抬地說:“你也不想想老爸在哪上班,你猜我現(xiàn)在出現(xiàn)在精神病院要是被別人看見了,明天網(wǎng)上的人會不會覺得景溫言他老婆被逼瘋了!”
“嗯……確實有可能?!比~琳仔細思考了一下說:“對了,你今天怎么不在家陪著溫言,跑這里來了?”
“那賀志間說來找溫言喝兩杯,我就帶念唯來看看你??!”葉唯安理了理自己的頭發(fā)說。
“你們最近……”葉琳有心關(guān)心他們的近況,卻又有些猶豫該怎么開口。
“放心啦,都會過去的!”葉唯安笑著說,她的這句話是在對葉琳說,更是在對自己說!事情到現(xiàn)在越來越復(fù)雜,連她自己都開始懷疑,這一切究竟什么時候可以過去,究竟還能不能過去!
“你能這么想就好!”葉琳笑了笑,出了門。
而另一邊,網(wǎng)絡(luò)上對齊瀟的指責(zé)和對景溫言的謾罵聲一起迅速從DW大學(xué)流出,流傳得人盡皆知!自然也就傳到了齊瀟父母的耳朵里!齊瀟那原本就重病在床的母親聽到了這些關(guān)于女兒的傳言,又驚又氣,一時激動沒有挺過去,一命嗚呼!
原本就正處于人生低谷的齊父突然痛失愛妻,日日借酒澆愁,每次喝醉就會對著齊瀟發(fā)脾氣?!拔覀凖R家是造了什么孽,才會出了你這么個不肖女,做出這么傷風(fēng)敗俗的事情,還把你媽都氣死了!”
而齊瀟在流言蜚語中也早已不堪重負,面對父親的指責(zé),齊瀟再也不想隱忍,將內(nèi)心所有的不快都吼了出來,“你有什么資格這樣說我!要不是你生意失敗,欠了那么多錢,我至于如此嗎?我做的這一切,還不都是為了你?”
類似這樣的爭吵在父女倆之間成了家常便飯,甚至有愈演愈烈之勢!嚴(yán)重時兩個人還會互相動手!然而無論發(fā)生了多么嚴(yán)重的爭吵,第二日齊父酒醒后,總能像是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般對前夜的事情只字不提!他什么都不說,齊瀟也就心照不宣地不說。父女之間正常的交流越來越少,有時齊瀟從學(xué)校回家,一整晚兩人都可能一句話都不說。
當(dāng)這個家越來越不像一個家的時候,齊瀟開始疑心自己是不是做錯了!當(dāng)初她答應(yīng)簡碧瑤做這個交易,是要為家里免去三千萬外債,讓這個家能夠正常運轉(zhuǎn)下去??墒侨缃?,不僅她自己染上一身污名,跳進黃河也洗不清,母親也因此去世,她和父親又鬧成了這樣!是她親手拆了這個家!她成了這個家的罪人!
同時,對景溫言的愧疚感也越發(fā)強烈!她此舉不僅害了自己,更是害了景溫言!到頭來,損人不利己!如果可以重新選擇一次,她一定會拒絕簡碧瑤!可是到了這一步,說什么都晚了!
這個想法冒出后,齊瀟陷入了一種無盡的自我折磨中!她無法原諒造成了如此后果的自己,也不知道下一步該怎么走!一種前所未有的迷?;\罩了她,一步一步將她拖入泥潭。她和齊父的每一次爭吵都讓她深陷一分,她拼命掙扎,卻無濟于事!
沉重的壓力下,齊瀟有了輕生的想法,但是她不能就這么死了!因為如果她就這么死了,景溫言大概永遠都洗脫不了罪名了!
可是現(xiàn)在即使她重新發(fā)帖子為景溫言開脫,只怕也會被簡碧瑤全部抹去!畢竟那個ID就是簡碧瑤給她的!
正在齊瀟糾結(jié)的時候,她想到了一個人,那賀志間!那賀志間的話,一定愿意幫景溫言的吧!于是齊瀟寫了一封信給那賀志間,將全部真相說明,還附上了簡碧瑤給她ID的那張紙!她沒有直接將這封信交給那賀志間,而是選擇了寄出。去年圣誕節(jié),她和幾個相熟的同學(xué)曾去那賀志間家里開過party,所以她知道那賀志間的地址!
將信寄出后,在一個飄著大雪的夜晚,齊瀟爬上了天臺。站在天臺上,齊瀟撥通了那賀志間的電話。
“喂,你好,哪位?”那賀志間正坐在書房里翻著書,聽到手機響,隨手接起了電話。
“老師,我是齊瀟。您還肯相信我嗎?相信我是有難處才做出這樣的事?!饼R瀟帶著哭腔說。
聽到齊瀟帶著哭腔的聲音,那賀志間嚇了一跳,連忙說:“我信你!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告訴我!”
“老師,謝謝你肯相信我!我給你寄了一封信,那里面有說明全部真相。我覺得只有那賀老師你可以幫我了結(jié)這件事情了!記得替我向溫言老師說一句抱歉!”
“那你呢?”那賀志間急切地問。
“我?自然是以自己的方式了結(jié)這件事情!”齊瀟說完,平靜地掛斷了電話,閉上眼睛,從天臺上縱身跳下!
一聲巨響,是齊瀟生命的終結(jié)!周圍路過的人紛紛驚呼著上前查看情況。血染白雪,像是開出了一朵緋紅色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