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謹(jǐn)言慎行’的王長明沒過三天就鬧出一件大事。

    程初夏的母親程大夫人娘家的侄媳婦難產(chǎn)了，發(fā)動了一天一夜，也沒生下來。

    王長明陪同程大夫人和程初夏前去探望。

    “相公，這等污穢之地，我們還是不要進(jìn)去了吧?！?br/>
    程初夏看著亂作一團(tuán)的劉家，眼露嫌棄。

    她在程家是唯一的小姐，受寵的很。

    但在母親的娘家里卻不怎么受寵，因?yàn)榕⒆佣唷?br/>
    而且劉家自然不比程家富裕，平時只有程大夫人自己一人回娘家，她并不怎么跟著。

    比起劉家，程初夏更喜歡去程府。

    在她惹弄程溪淺之前，她可是得了不少好處。

    “我是男人自然不能進(jìn)去，那怎么也是你大表哥的頭一個孩子，你進(jìn)去看看吧?！?br/>
    說進(jìn)去也只是進(jìn)到院子里，不是進(jìn)入產(chǎn)房。

    禮節(jié)還要是盡到的。

    王長明心中嘆氣，比起原來的程溪淺，這程初夏差了不止一點(diǎn)半點(diǎn)。

    先不說被寵的不知深淺，單說在這外面也不知收斂這一點(diǎn)，就讓他頭疼。

    罷了。

    年紀(jì)小，慢慢教吧。

    “相公......”

    程初夏的話被一聲驚叫打斷。

    “不好了不好了，大少奶奶血崩了！”

    劉家大少爺劉子青慌亂地拉著劉夫人喊道：“娘，快，快叫大夫進(jìn)去！”

    劉夫人面色焦急，卻比兒子鎮(zhèn)定許多，皺眉道：“不妥，大夫都是男人，這進(jìn)去了，你媳婦的閨譽(yù)還要不要了！”

    “娘！這都什么時候了，顧不了那么多了，人命要緊啊！蓮娘她...她不能有事啊！”

    “你先別慌，像什么樣子。我進(jìn)去看看?！?br/>
    “娘！”

    劉夫人進(jìn)了產(chǎn)房，皺著眉捂了捂鼻子，招過接生婆：“怎么樣了，能生下來嗎？”

    接生婆面露難色：“我用祖?zhèn)鞯慕由址?，孩子?yīng)該能生下來，只是這大人......”

    劉夫人沒有猶豫：“保小。”

    接生婆聞言臉上沒什么驚訝。

    顯然這種情況她見得多了。

    待她走到大少奶奶的床邊，眼里露出點(diǎn)憐憫，隨即用力的按了下去。

    “??！”

    一聲慘叫響起，站在房門外的劉子青愣了下，撩開簾子就往里沖。

    “蓮娘！蓮娘你怎么樣了！”

    劉夫人推著劉子青出去，斥道：“生孩子哪有不疼的，叫個幾聲而已，你給我安靜點(diǎn)?！?br/>
    “娘，”劉子青不敢推劉夫人，低聲哀求道：“娘，兒子知道你不喜歡蓮娘，但她是我的妻子，是我孩子的母親啊！兒子要她平安?！?br/>
    “你放心好了，接生婆說了沒問題。”

    “娘，你說的是真的嗎？”

    程初夏雖說已經(jīng)嫁為婦人，可以不用避諱這種場面，但畢竟是第一次經(jīng)歷，難免感到驚慌，扯著王長明的胳膊不放，小聲道：“相公，我們先回家吧?！?br/>
    王長明目光沉靜，不知在想什么。

    里面的動靜他聽得清楚。

    他前世身為外科大夫，婦產(chǎn)科雖說不是他的專科，卻也基本了解。

    產(chǎn)婦血崩，是不可能沒事的。

    那劉夫人，是在騙劉子青。

    聯(lián)想到這個時代的女人在家宅中的地位，王長明知道這婦人怕是不好。

    他有些猶豫。

    自從來到這里，除了替自己治腿，也是背著人的，其余時候他并沒有顯露過自己的醫(yī)術(shù)。

    到底救還是不救？

    “相公？”

    程初夏見他不說話，抬高了聲音喊道。

    王長明回過神，沉聲道：“初夏，你大表嫂怕是不好，我要進(jìn)去救她。”

    “相公，你說什么？”程初夏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說，我會點(diǎn)醫(yī)術(shù)，可以救人?！?br/>
    “相公，就算我相信你，別人也不能相信啊，剛才你也聽到了，連大夫也不讓進(jìn)呢?！?br/>
    “......”

    “哎？相公，你別去！”

    王長明快步向院內(nèi)走去。

    此刻已不容他多想了。

    只他思考的這會兒功夫，接生婆滿手是血的跑出來，說了幾句什么，那劉大夫人臉色大變。

    他沒有聽清，但也知道這孩子怕是生不下來。

    劉子青已經(jīng)進(jìn)了屋，劉夫人則是癱軟在丫環(huán)身上，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完了，完了，這個沒用的東西，我們劉家的長孫啊，就這么沒了，當(dāng)初就不應(yīng)該娶她，完了......”

    此時劉家眾人亂作一團(tuán)，也沒人攔他，讓他順利跑了進(jìn)去。

    “哎，你怎么能進(jìn)來！”

    “快出去。”

    王長明沉著臉大喝一聲：“想救你們少奶奶就給我閉嘴！你，去外面叫大夫進(jìn)來。你，去找?guī)装唁h利的刀，再拿個火盆進(jìn)來。你，去準(zhǔn)備烈酒，快一點(diǎn)！”

    此時的王長明什么也沒想，動作麻利的推開呆滯的劉子青，查看產(chǎn)婦的情況。

    “蓮娘...蓮娘...”

    王長明看向劉子青，伸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劉子青清醒了點(diǎn)，眼神終于有了焦距，只是不知該做什么反應(yīng)。

    王長明快速說道：“我能救她，但不能保證一定能救活，你現(xiàn)在是繼續(xù)在這哭，還是出去攔著你們劉家人不要進(jìn)來搗亂？”

    劉子青聞言一個激靈，立刻抱住王長明的大腿，激動道：“你真的能救？”

    “你再耽擱一下，就一尸兩命！”

    “好好好，我現(xiàn)在就出去，我出去。”

    劉長青與蓮娘從小青梅竹馬，劉大夫人一直嫌棄蓮娘家里窮，不同意這門親事。

    劉長青生平第一次頂撞劉大夫人，就是為了蓮娘。

    而現(xiàn)在，他徹底清醒過來，攔在產(chǎn)房外，愣是不讓回過神來的劉家眾人進(jìn)去。

    王長明見他得用，放下心來開始準(zhǔn)備手術(shù)。

    也不能說是手術(shù)，這里什么都沒有，他只能盡力救下腹中的孩子。

    但產(chǎn)婦......他怕是無能為力了。

    給他遞了刀的小丫環(huán)驚恐的看著少奶奶的肚子被刨開。

    然后就見眼前的男人面不改色的從肚子里抱出一個孩子。

    孩子的個頭很大。

    比普通孩子最少要大上三圈。

    王長明這才知道為什么生不下來。

    這孩子將母體的營養(yǎng)全部吸收，發(fā)育過盛，而母體瘦弱，自然會難產(chǎn)。

    他雙手拎起嬰兒的腿，將孩子倒懸，拍了拍后背。

    “哇——”

    一聲嘹亮的啼哭聲響起。

    屋內(nèi)屋外俱是一靜。

    王長明松了口氣，見小丫環(huán)動也不能動，自己拽了被，將孩子一包，走了出去。

    至于床上的產(chǎn)婦......

    王長明沒有回頭，在心里說了聲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