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玉山的房里……

    青山剛一推門就被打暈了……

    那么說這個人是沖著玉山去的？如果是玉山本人的話，他怎么會跑到自己的房間里等青山呢？按照慣例來說，玉山要是等青山的話，他應(yīng)該是到青山的房間里去等著。更不會躲在自己的房間里，還弄出動靜被發(fā)現(xiàn)……等一下，被發(fā)現(xiàn)？！

    為什么是被發(fā)現(xiàn)？

    如果換一種假設(shè)，當(dāng)時在玉山房間里的人，不是玉山。那這個人是誰，是兇手？不，不確定?？墒菑那嗌降脑捓铮[約可以推測出來，這個人沖著玉山去的，而且，他既然是在玉山的房間里弄出了動靜被青山發(fā)現(xiàn)，恐怕至少能證明兩點。第一是那個在玉山房里弄出動靜的人，大概是在找什么；第二，就是他根本沒有預(yù)料到青山會那么早回到家里來。

    可是為什么他會襲擊青山呢？只是因為感覺到自己可能被發(fā)現(xiàn)了嗎？

    青山和玉山一直以來都是一起行動的，也唯獨除了出事的那一天以外，青山是一個人回來的。如果躲在玉山房間里的人，只是湊巧那一天去偷東西，他在不知道玉山?jīng)]有跟在青山后面一起回來的話，怎么會冒然攻擊青山呢？就算是他在前面將青山擊倒，那玉山很有可能就跟在青山后面……不對，恐怕玉山?jīng)]有跟著青山一起回來這件事，那個在玉山房間里弄出動靜的人，一開始就知道。

    那個人就是知道玉山不會回來，才到玉山的房間里去找東西的?？墒撬麤]有想到的是青山突然回來了，所以他才攻擊青山！

    找什么呢……玉山就是一個窮打獵的，他們兄弟倆的這個家，實在沒什么值得偷的。

    “好吧，我知道了?！笔挮k轉(zhuǎn)動輪子向著門外推動?！翱磥砬嗌叫值芤矊嵲谙氩黄饋硎裁戳耍悄愫煤眯菹?，我們就先回去了?！?br/>
    現(xiàn)在就回去？！我剛剛才發(fā)現(xiàn)的線索……

    “霍汐，我們走吧?！笔挮k像是感覺到了我要說什么一樣，卻搶在我前面開了口，說道。

    “大人慢走。”青山立于門邊恭送，又對月蟬說，“月蟬，我身體不舒服，你幫我送送大人吧?！?br/>
    月蟬先是很擔(dān)心地看著青山，生怕他有一點閃失一樣，才不得不答應(yīng)了他的請求。

    “青山，這兩****還是照我說的好好養(yǎng)著吧。玉山的事，會有其他人幫忙的，你不要太擔(dān)心?！笔挮k故意行到門口的時候停了片刻，側(cè)過頭對青山說道。

    見一切定局，我只能推著蕭玨出了大門。

    月蟬心事重重地跟著我們。

    “月蟬，你回去吧，外面太冷了?！弊叱龃箝T之后，確認(rèn)青山回到了房里，我拉著輪椅停了下來，貼心地對月蟬說。

    蕭玨從出了門開始就一直沉默著，直到我對月蟬說了這句話之后，月蟬好一會兒沒有回答。蕭玨才循著微弱的聲動偏向月蟬，“月蟬姑娘，有什么話你就直說吧?！?br/>
    月蟬忽而睜大了眼睛，十分為難地看著我們，“大人……月蟬擔(dān)心，那個人會不會回來再傷害青山?！?br/>
    “月蟬姑娘為什么會這么想？”蕭玨有些意外。

    月蟬搖頭解釋說，“我只是擔(dān)心，不知道那個人為什么突然會打青山，這一次只是把青山的頭打破，要是他不知道什么原因，再來一次，那下一次應(yīng)該就不是打破青山的頭這么容易了吧?！?br/>
    “月蟬姑娘以為，他是因為什么原因呢？”蕭玨可以沉住氣，循序漸進(jìn)地誘導(dǎo)讓我很佩服。

    月蟬意識到自己說錯話，改了口，“我也不知道?？墒俏蚁?，那個人躲在玉山屋子里，應(yīng)該是和玉山殺了長景的事有關(guān)吧?！?br/>
    “可是那天，我們才剛發(fā)現(xiàn)長景的尸體，根本還沒有人懷疑玉山。”我說。

    “兇手，如果是殺害長景的真正兇手呢？大人，霍汐姑娘，你們不是說過，殺害長景的可能不是玉山嗎？萬一，是真正殺害長景的兇手，不就知道玉山的情況了嗎？他來找玉山，是滅口怎么辦？！這一次沒有找到玉山，那萬一下一次，他會不會對青山……”月蟬越來越緊張，她好像很害怕兇手會來傷害青山。

    “這樣好了，我請村里的人多留意一下青山這邊?！笔挮k提議。

    月蟬想了會兒，也是覺得這大概是最好的辦法了?！捌鋵崱?br/>
    我們靜等著月蟬接著說下去。

    “那天打傷青山的人，我可能看到了。”月蟬小心翼翼地說。

    “你看到了？！”我驚訝了，月蟬居然看到了那個偷襲青山的人嗎？

    月蟬抿了抿嘴，低下頭去，“也不能算是看到了，只是那個人逃走的時候，我正好來找青山。是和看到他逃走樣子的竹牙一起看見的。我正在和竹牙說著話，竹牙告訴我，他剛剛看到青山回來了，讓我去找他。然后我們就聽到聲音，看見一個人從青山那邊跑了出來，朝村口跑去。只看到了個背影，那人的身形和玉山很像，而且也是穿著一件灰粗布的衣裳，披了個毛皮坎兒?！?br/>
    “那你之前為何不告訴我們?！蔽矣行┎桓吲d，我們辛辛苦苦一直在找線索，月蟬明明留意到了卻沒有告訴我們這些細(xì)節(jié)。

    倒是蕭玨摸索著過來拉了拉我，勸說道，“想來，月蟬姑娘應(yīng)該也是擔(dān)心看到的人是玉山，她怕自己的話會證實玉山確實是兇手，這樣青山會很難過?！?br/>
    月蟬看了看我，默認(rèn)了。

    “好了，我們知道了。青山現(xiàn)在一個人在家里，月蟬姑娘還是去陪陪他吧，免得他再擔(dān)心玉山?！笔挮k很大方的就把月蟬放走了。

    看著月蟬離開，“她剛剛說了那么重要的線索，你怎么都不追問下去。”

    “追問什么？”蕭玨反問我。

    “當(dāng)然是追問那個襲擊青山的人啊，月蟬不是說看到了嗎。”我回憶著月蟬的話，可是覺得哪里有些問題似的，莫名地不安。

    “月蟬已經(jīng)暗示得很明顯了，她只是不愿意明說打傷青山的人是誰罷了?！笔挮k一副了然的神態(tài)，從容淡定，貌似他已經(jīng)知道了。

    “暗示？”我仔細(xì)想了想，月蟬只是說，那人身形和玉山很像，而且穿著和玉山一樣的灰粗布衣裳，披著毛皮坎兒，所以她才會認(rèn)為那個人是玉山。猛地，“守望？！”

    就是這樣，守望的身形不但和玉山很像，也同樣是穿著灰粗布衣裳，和毛皮坎兒。

    “她為什么不直接告訴我們，她懷疑打傷青山的人是守望呢?！蔽亦止玖艘痪?，回過神兒來，“對了，剛剛你知道我想追問那個人在玉山房間做什么，才急著要走的，對不對?！?br/>
    “對?！彼挥羞@個意思。

    “那你應(yīng)該也猜到了，我當(dāng)時就在懷疑，那個人是在玉山房間里找什么的。為什么不去玉山的房里查一下，還要急著離開呢。”我沒辦法理解他這么做的目的，難道他就沒有想過要弄清楚那個人到底在玉山的房間里翻什么嗎？

    蕭玨出乎意料的板下臉來?！盎粝愕降自诮箲]什么。”

    我被他突然的一句話問得呆愣住了，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在焦慮什么？！“我……”

    “長景固然有千百個不是，也不該接受某些人的私刑，若他當(dāng)真有罪，也該交由大首領(lǐng)處置。真兇以私己的目的懲罰于他，斷了他的性命，如此行為和長景的所作所為又有什么不同。”蕭玨格外嚴(yán)厲，面上白皙的輪廓掩著黑紗，縱然不知那雙眸子深處到底包含了多少情緒，可他現(xiàn)在很生氣，我知道的。

    我不知該如何回答他。

    他說的沒錯，一句話都沒有錯。

    就算長景真的有罪，也該由主掌一切的人來裁定他的罪行，如果每個人都因為另一個人有罪，打著替天行道的旗號，去傷害對方，那么這個行為本身也是犯罪。每個人都可以把自己當(dāng)做制裁者，那么這個世界就亂套了，犯罪就是犯罪。既然兇手犯下了案子，那么解決案子，找出真兇，不僅為了還死者公道，也是為了維持一個和平的秩序。

    “是我錯了，我太著急了。”我太著急想要找到兇手了，竟然一刻也等不住。我這是怎么了，要不是蕭玨提醒，我根本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過于急躁了。

    “霍汐，你是不是發(fā)生過什么事情？”蕭玨也漸漸冷靜下來，他一如平常同我說話時的語氣，關(guān)心道。

    我心里壓抑了太多的事，太多?！笆恰！?br/>
    我很意外自己在面對蕭玨的時候，竟然一絲防備都沒有，或許曾經(jīng)有過，可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就沒有了。我竟然對他承認(rèn)了這一點，我很驚訝。

    “愿意說說嗎？”蕭玨又問。

    我笑了，終于笑了，他在問那些和案子有直接關(guān)系的人時，都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小心。我推起他，一邊走一邊說，“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我是怎么來到這里的嗎？”

    “那件案子？”蕭玨輕聲說。

    “對，就是那件案子。我本來可以阻止一個人被殺的……”可是我那時忽略了，或者說，人的本性是難以從書本里學(xué)到的知識。我高估了自己，卻等同于眼睜睜看著郭喜妹遇害，“我不想有人再死在我眼皮子底下了，所以想盡快揪出兇手，不希望再多一個遇害的了?！?br/>
    不想，再有多一個人遇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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