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醫(yī)院里行色匆匆進(jìn)進(jìn)出出的人，范耀宗到底沒開口問，等他看到一個護(hù)士姑娘在自己前面走過時才叫住了人家。

    “姑娘，您知道高考上及格線的人體檢在哪嗎？”

    那個護(hù)士姑娘聽到這個問話，站住打量了一下范耀宗，懷疑的看了他一眼，警惕的問：“你想干嘛？”

    “我兒子女兒還有侄子都在體檢，我想去看一下他們查的咋樣了。”說完范耀宗不好意思笑了笑。

    那護(hù)士一聽范耀宗這樣說看他的眼神立刻變了，就算經(jīng)歷了九年不好的時代，但人們對有文化的人都是抱著善意甚至敬佩的，而培養(yǎng)出文化人的范耀宗在別人眼里跟正常老百姓那是不大一樣的。

    “你在這等就行，體檢室不能有閑雜人等，他們體檢完就會出來的?！?br/>
    護(hù)士姑娘回答完，腳步一轉(zhuǎn)就朝著剛剛要去的地方繼續(xù)走了，絲毫沒有給范耀宗再問的機會。

    左右看看來往的行人，范耀宗發(fā)現(xiàn)除了原地等好像沒有別的更好辦法，要是自己無頭蒼蠅似的四處亂轉(zhuǎn)可能會跟仨孩子完美錯過。

    等范竹靈跟兩個哥哥出來時看到的就是站在大廳中央四處看的范耀宗，怕自己在角落里不顯眼，所以范耀宗就站在了大廳中央盯著來往的人看，就怕一個錯眼錯過人，也顧不得來來往往人往他身上瞥的目光了。

    走到范耀宗跟前，范竹靈開口問：“爹，您干嘛呢。”

    “二兩，你們體檢咋樣？過了沒？”范耀宗有點緊張的問范竹靈。

    “過了，您也不看爺爺是干啥的?”

    “那就好，我剛剛在門口看到幾個紅著眼睛出去的人?！?br/>
    “這次查的挺嚴(yán)，有毛病的都淘汰了?！闭f完范竹靈無奈的聳聳肩。

    下了公共汽車，從鎮(zhèn)子回村的路上，范竹靈以前有個事想不通一直都沒問，趁著這次體檢問了出來。

    “爹，您跟大伯怎么都沒跟爺爺學(xué)醫(yī)？”說完盯著范耀宗等他解答。

    范耀宗尷尬的笑了笑才回答：“嗯，你爺爺當(dāng)年說我們朽木不可雕也?！?br/>
    “......”

    沉默的氣氛在幾人中蔓延，范竹楊跟范竹柳想笑又不能笑，只能憋著自己。

    接著范耀宗繼續(xù)說：“當(dāng)年我跟你大伯認(rèn)藥材還行，藥性卻老記混，你爺爺說為了大家的生命安全，你們還是不要學(xué)了?！?br/>
    “噗....哈哈....”后面忍不住的范竹柳跟范竹楊終于笑出了聲。

    他們沒想到兩位長輩還有這種黑歷史。

    一路說說笑笑，到青山村時都已經(jīng)下午快四點了。

    看著進(jìn)村五分鐘內(nèi)跟范耀宗打完招呼匆匆而過的人，范竹靈想這已經(jīng)是五分鐘之內(nèi)的第六個了，本來進(jìn)入冬天街道清冷的青山村今天的村民是不是有點活躍？

    到家門口這一路一共遇到了十幾個人，每人都是步履匆匆的打完招呼就走，就跟要去看熱鬧似的。

    “娘，我們回來了?！眲傔M(jìn)大門口范竹靈喊了一聲。

    等他們踏入屋門就看到李云照常在納鞋底，范竹槐斜歪在炕上，跟平時范竹靈的姿勢一模一樣。

    屋子里暖烘烘的跟外面寒冷的天氣呈明顯對比，讓爺仨一進(jìn)屋子就立刻放松了下來，無論身心。

    門簾掀起的聲音讓李云抬起頭看向進(jìn)來的爺仨，看著他們放松的樣子李云隨口一問：“體檢咋樣？”

    “沒過?！狈吨耢`答。

    掀掀眼簾李云看了一眼范竹靈，揭穿：“沒過你能是這樣？”說話空檔隨手給爺仨每人倒了一杯熱水。

    “娘，外面今天怎么這么多人？”把熱水端手里喝了一小口范竹靈想起今天村子里的人。

    “都去看熱鬧了，你沒發(fā)現(xiàn)咱家最愛看熱鬧的那個不在嗎？”說完嘆了一口氣，拿起了她的鞋底繼續(xù)納。

    “出啥事了？”放下喝了幾口的杯子范耀宗好奇的問。

    “不太清楚，好像是二妮說陳知青跟鄭知青好上了?！?br/>
    李云一天到晚的都在家，不太愛出門去東家長李家短的湊熱鬧，基本都是靠柳小花傳遞消息，所以信息有點不發(fā)達(dá)。

    這件事情聽得范竹靈有點亂，不由自主問出口：“等等，娘，二妮不是跟那個陳知青結(jié)婚了嗎？”

    “是啊。”李云點點頭。

    “......”這件事真不是一般亂，而且還發(fā)生在這時候。

    就在爺仨被這消息震撼的沉默不語時，范竹菊從外面跑了進(jìn)來，而八仙桌上的座鐘正好響了起來，聽到鐘聲李云抬頭看表。

    “都四點了，我去做飯?！闭f完把手上的針線鞋底放在了簸籮里，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線頭往外走。

    路過范竹菊時李云皺眉看了看她，沒說話出去了。

    李云一出去范竹菊就從縮在墻角當(dāng)鵪鶉的狀態(tài)轉(zhuǎn)變成活潑的小兔子，蹦跳到范竹靈的身邊道：“姐，鄭知青不能去上大學(xué)了?！?br/>
    青山村這次參加高考的有四個知青六個本村人，考上大學(xué)的只有倆知青還有范家三兄妹，這個鄭知青就是考上的人之一。

    “為啥？”范竹靈好奇的問。

    按該說就算破壞人家庭這時候還沒有流氓罪盛行啊。

    “她體檢不合格?！鞭D(zhuǎn)念一想她大哥大姐今天好像也去體檢了，緊張的問：“你跟哥體檢合格嗎？”

    “合格?！?br/>
    范竹靈想怪不得呢，今年體檢查的很嚴(yán)，按該說應(yīng)該是考試之前體檢，可能因為太匆忙，才考試后上線的人再體檢。但一般有點小癥狀按理說都會沒事，但她在體檢過程中就看到倆人因為小毛病被刷下去的。也不知國家是想怎么著。

    “剛剛咱娘說你去看熱鬧了，你不會就去看這個鄭知青不能上大學(xué)的熱鬧吧？”范竹靈皺著眉問。

    幸災(zāi)樂禍要不得。

    “不是，二狗子他二姐夫跟人搞破鞋被二狗子他姐抓住了。”

    “跟鄭知青？”

    “嗯嗯，被大壯他們看到告訴二狗子的，二狗子又告訴她姐的，二狗子他姐帶著不少人把他們捉奸在屋里了?！闭f完還使勁點點頭，以示話的可信度。

    聽完這話范竹靈不由自主的想怎么哪都有大壯，真是成也大壯，敗也大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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