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推開
舟連睿從房間里走出來,神色冷淡的掃一眼眾人,最后對上景薄賦的眼神,他淡淡道:“宸兒累了,我們該走了。”
他說得是“我們”
景薄賦有時候不懂,他是有什么底氣,用這么自然的口吻代表其他的男人
樓宸的這些男人里面,荀笙也好蘭恩也罷,就算是封翌,也總會因為占有欲而顯露出異色,而舟連睿,看起來永遠是云淡風輕,就算面對其他男人的挑釁乃至于樓宸對別人的寵愛,他仍然是一副淡然的模樣
這種態(tài)度怎么說……就像是古時一個深愛著男人的正室,可以很冷靜的看著丈夫?qū)檺蹌e的側(cè)室,漫不經(jīng)心的看著那些女人們的爭風吃醋,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傲慢
—就好像無論是誰,都不能動搖他的地位,就好像他與她早已經(jīng)歷過太多考驗,那份感情深厚到他可以任她隨心意喜歡別人,就像縱容自己的愛人喜歡一只小貓小狗
看似最平和,實際卻最是深淺莫測
景薄賦瞥過半闔的房間里正與樓爸爸媽媽說話的樓宸,側(cè)眼看著舟連睿,緩緩笑:“辛苦你們跑一趟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封翌和蘭恩抬眼,同時看著景薄賦,眼神有些疑惑
上將這話…聽著不太對
他早該知道他們與宸兒的關系,怎么還用“辛苦”這兩個字?
聽著倒像是他和樓宸很親密,對他們表示對外人的感謝
荀笙低低冷笑
這算什么?!
堂堂景上將,做事兒可真是地道?!
“宸兒在上將這里,打擾的是上將?!避黧嫌喙饪匆姌羌曳驄D正戀戀不舍的往外走,冷不丁開口,語氣真摯體貼:“上將公務繁忙,還要關心宸兒的事,我等感激不盡……只是到底宸兒是個女孩兒,在上將家多有不便,前些日子是沒辦法,現(xiàn)在既然已經(jīng)醒了,在過兩天能下床了,就不必再麻煩上將了!”
樓莫和阮子嬈聽見,微微一怔,才想起什么似的,樓莫連忙上前兩步,沖著景薄賦認認真真就要鞠躬:“對,這些日子多謝上將了,等宸兒能動了,我們馬上搬回去,真是太麻煩您了……”
景薄賦看著就要彎腰的樓莫,心尖兒一顫,快步攔住他
讓老丈人給他鞠躬,他這輩子都別想把媳婦娶回家了!
好不容易催眠自己忘記了年紀,只當是追媳婦,特么現(xiàn)在看著與自己同輩的男人一臉感激,自己還在琢磨怎么勾搭人家小姑娘,他都忍不住唾棄自己
“客氣什么!”哪怕心里嘔得要死,景薄賦面上卻笑得溫和熱情:“不說咱們是什么交情,宸兒這姑娘我也是喜歡的,她傷成這樣,我心里也難受!不用和我客氣,就讓她在這兒好好修養(yǎng),這府邸缺什么我讓人立刻補!”
樓莫頓時受寵若驚
雖然心底暗暗疑惑他與景薄賦哪兒有什么交情?但上將這么親和,他更是慚愧:“不不不!太麻煩上將了!過幾天我立刻帶她回家,不瞞您說,老爺子和家里小子都急的不行,一直要來看,再過兩天我就真攔不住了!”
景薄賦笑容微僵
這要是別人他有的是方法阻攔,但這偏偏是小姑娘的父母
……景薄賦神色自然的頷首:“不著急呢,等醫(yī)生同意了再說吧?!?br/>
“那就麻煩上將了!”樓莫感激不已,只覺得上將體貼極了
倒是阮子嬈不是軍部的人,對景薄賦沒什么崇拜加成心里,看了他幾眼,心底暗暗嘀咕
是她的錯覺么?怎么總覺得這位上將……不安好心?!
蘭恩封翌也松了口氣
雖然上將正直,但宸兒一個小姑娘留在這兒,到底也不方便,早點搬回去也好
舟連睿淡淡瞥一眼荀笙,四目相對,皆是幽邃
他收回視線,眉目平淡
倒還有些用處
……
送走眾人,等景薄賦走進房間的時候,已經(jīng)是薄暮夕陽,天色昏暗
少女躺在床上,纖細的身子掩在絲被下,起伏出美好的弧度,她半闔著眼,三千黑發(fā)如墨鴉飄散在白色床單上,顯出一種驚人的脆弱
但當她睜開眼,對上她清亮深邃的眸色時,那種柔弱感頓時消失無蹤
景薄賦看著她,喉結(jié)微微滾動,邁步走到她旁邊:“喝水么?”
樓宸點頭
景薄賦拿起水杯,從水壺中倒出泛著淺黃的水液,然后一只手穿過她脖頸與床之間,攬著她的后背把她支起來,擁在自己懷中,這才端起水杯,輕輕放在她唇邊:“來。”
樓宸小小抿一口,酸酸甜甜的,很爽口
她的唇瓣一下一下抿,像小貓一樣乖巧可愛,景薄賦看著,只覺得心都融化了似的,等她搖搖頭,順手就把杯子放到嘴邊,一口飲盡里面的水液,隨后自然的把水杯放回桌面上
樓宸微微瞪大眼睛
他沒有把她放回去,就這么抱著她,臉輕輕蹭著她,胡茬兒微微扎人,樓宸身體不能動,想側(cè)頭都不行
房間里一片寂靜,身后的男人仿佛已經(jīng)沉醉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中,薄唇若有若無蹭著她的唇角,曖昧而寵溺
半響,樓宸終于啞聲道:“你就沒什么想問我的么?”
景薄賦輕輕笑,懶懶道:“你想說,我就聽?!?br/>
看過了她奄奄一息的模樣,那時擔憂到恐慌的情緒他現(xiàn)在還能想起來,現(xiàn)在,她這么嬌嬌柔柔的在他懷中,他再沒什么好求的了
她愿意說,他就聽著,她不想說,等他需要的時候,他再去查
公事也好,私事也罷,他便是縱著她又怎樣,聯(lián)邦的利益,何必一定要她犧牲
他再不舍得逼她了
樓宸輕輕抿唇,一時竟因為他態(tài)度的轉(zhuǎn)變而不知所措
半響,她垂眼,冷不丁道:“我要當少將,盡快。”
景薄賦看了她一會兒,輕聲道:“好?!?br/>
“傷好之后,我要去南線?!?br/>
“……好?!本氨≠x不想她陷入危險,但看她堅持,也不愿現(xiàn)在就違她的心意
樓宸盯著景薄賦的雙眼,一字一句:“我要你的勛章?!?br/>
勛章
聯(lián)邦將級以上軍官的勛章,代表著他的榮譽,尊榮、以及……權(quán)利!
景薄賦的勛章,不夸張的說,可以讓她最快時間無條件調(diào)動近萬支戰(zhàn)艦,南線半數(shù)的艦隊
樓宸緊緊看著他,想在他臉上找到不悅和拒絕,但景薄賦只是微微蹙眉,擁著她的手緊了緊,溫和問:“你想做什么,我可以給你辦好?!?br/>
“不,這件事,沒有人可以幫我?!睒清肪従徆创?,笑容恍惚:“這是我的劫,是聯(lián)邦的劫,我必須自己面對!”
“我只問你,能不能把勛章給我?”
樓宸沒有聽見回答
她微微扯唇,說不出是苦笑還是自嘲,隨即歸于平靜:“算了……”
“可以?!?br/>
樓宸一怔
淡淡的聲音飄散在空氣中,她幾乎以為是自己幻聽了
一只手輕輕撫著她的臉,把她的臉扭過去,男人深邃儒雅的面容放大,他輕輕吻住她,憐愛又珍惜
“你現(xiàn)在就要么?”他廝磨著她的唇瓣,邊低低問:“我現(xiàn)在去給你???”
樓宸表情驚異
她甚至沒注意自己正在被吻,而是詫異問:“你都不問我用它做些什么,你就給我?”
景薄賦笑:“你不是不愿意說?!?br/>
樓宸默然
她用勛章做什么,都會被聯(lián)邦直接算在他身上
他就不怕,她讓他身敗名裂?!
“我的榮耀與權(quán)利,如果要我與誰共享,那只能是你?!彼巧纤难酆?,氣息炙熱而包容,是那種成熟溫和到讓人無法抗拒的溫柔
他頓了頓,突然抵住她的額頭,笑吟吟看著她,兩個人呼吸交纏,他悠然道:“雖然今天不算個好時間,但難得你向我要什么,我也想讓你許諾我一個?!?br/>
他的眼神深邃,氤氳著說不出的繾綣,樓宸下意識問:“什么?”
“我想你給我一個……”他笑起來:“給我一個景夫人好不好?”
樓宸瞳孔一縮,真的驚呆了
嬌軟漂亮的小姑娘,杏眼睜大小口微張,向來淡定桀驁的臉上此刻盡是不可思議,像一只被定住的小貓,仿佛渾身毛都炸了起來
景薄賦愛極了她這副模樣
“嚇成這樣!”他失笑,寵愛的咬住她的唇:“我知道你沒有想過,但不妨從今天開始考慮,只要你愿意,我們立刻就可以去締結(jié)婚約,如果你暫時不愿意也沒關系,咱們慢慢來,是不是該先從戀愛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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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戀愛算什么,上將分分鐘搞求婚!^_^
這段時間都在做志愿補作業(yè),每天太忙了,評論什么的寶寶慢慢回,話說本文快要完結(jié)嘍~^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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