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一切都好像電影場景,忽然定格。
我拿起手機,猶豫了一下,然后大拇指劃開屏幕。
跟前世不同的是,這是一條微信。
不過我的信息提示音都一個聲響。
點開信息的那瞬間,我仿佛又回到從前。
我清楚記得那是一個寧靜的午夜,天氣自然跟今日一樣,起著秋風,卻在窗外刮出讓人踏實的助眠聲。
那天的我的眼皮也在跳,我媽跟同事說的一樣,都說那是迷信。
可我依舊害怕。
前世的今天,我沒有陸應川陪在身邊,空蕩蕩的屋子只有我,還有我沒人喜歡的孩子。
當時信息發(fā)來時我不知道那是誰,后面才查出來是徐娩的號。
但于事無補了。
因為那條信息,我的人生從此走向絕路。
我記得,她那段話的每個字,每個標點。
“我從書上看到一個道理,說即便單親家庭,只要給孩子足夠的安全感和寵愛,孩子依舊會幸福?!?br/>
“好過一段破碎的婚姻,死纏爛打的樣子也會給孩子留下童年陰影。”
“如果是不幸的孩子,不出生也許是一種善意。”
她每一個字,都好像圣人,高高在上的指點我!
談不上羞辱,威脅,仿佛和煦的朋友!
可我才是原配!她憑什么說我死纏爛打?憑什么置喙我孩子的人生?
尤其那最后一句,當時我只覺得氣,如今想來,便好像是詛咒!
因為我的孩子,真的沒有機會出生!
如果他出生了,我想我的人生都會是另一種走向,我不會再去糾纏,我也不會那么痛苦。
或許,我會遇到新的合適的人,也可能自己過,但我的孩子跟我都會幸福。
然而人生沒有如果。
前世的我又確實蠢笨,當時看到這樣咄咄逼人的信息還只知道哭,不知道反擊,甚至在我媽的提醒下才想著去追查出處。
而就是因為我查到了出處,所以才會拿著手機找來陸應川,想要在他面前爭一個道理。
便是那番爭執(zhí),在那個雨天,讓我人生的最后一線光亮,也熄滅了。
一切從頭,無論徐娩說什么做什么,我都不會再去跟他爭。
時間不對,我斗不過天。
不過這一世沒人知道我懷孕了,所以我清楚微信跟短信的內容也絕對不一樣。
可我仍舊害怕。
直到我點開它。
信息的內容依舊讓我心驚肉跳。
看樣子,今天就是黃歷不對,總該發(fā)生點讓我心悸的事。
微信確實是徐娩發(fā)來的,是一張照片配一句話。
問的是,“姜姐,這條項鏈你眼熟嗎?”
照片的背景是帶著紅寶石戒指的手,一看便是曲楠。
恐怕是徐娩后來回去遇到了曲楠,而曲楠又是個沉不住氣的性子,當面便質問了她。
徐娩當然不認,于是曲楠便拿出了證據(jù)。
這下好,以徐娩的腦子肯定能猜到些事,便拍了這張照片,大概是想幫曲楠把“我”找出來,多少算是功勞一件。
我徹底失眠了。
于是從床上騰的坐起,緊捏著手機。
直接不承認?那以后被抓出來豈不是更難說的清。
無視?又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我思來想去,忽然有了主意。
于是穿著拖鞋蹭蹭蹭跑去書房,沒到門口便喊,“應川?”
書房開的桌燈,他面前放著凌亂的文件。
最上面那份我認得,是我遞過去的離婚協(xié)議書。
見到我來,他隨手把協(xié)議書往文件堆里放了放,然后扔下手中的筆,看我,“還沒睡?!?br/>
我便也配合,假裝什么都沒看見,搖頭道,“睡不著。”
“過來。”他伸手。
我便跟從前那樣靠過去,在他懷里,然后低頭看著他。
陸應川把臉輕輕靠在我腹部,“還在想最近的事?”
其實他這個動作以前也常有,畢竟他坐著我站著,親近一點腦袋自然會靠在腰腹這塊。
但我現(xiàn)在懷了,他這個動作忽然給我很特殊的感覺。
就好像,我能代替我的孩子感受到慈愛。
很溫暖,整顆心都麻麻的。
所以我沒有推開他,反而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發(fā),“嗯。”
“別想了,都說了老公會幫你搞定的?!彼孟褚怖Ь耄谖疑砩仙詈粑豢谌缓笳酒饋?,雙手捧著我的臉。
看樣子他手好的差不多了。
“那你不生氣了么?”為最近的事,我對他多有抱歉。
陸應川似笑非笑的,大拇指揉了揉我的唇,“生氣,那能怎么辦?”
也就普通一句話,不知怎么的,我忽然紅了眼。
可能我最近壓力真的太大了。
見我要哭,他眼底也起了點波瀾,于是腦袋靠過來,額心貼著我,“行了,我不跟你計較了,有什么都等肖哲好了再說?!?br/>
相對于我,肖哲的人情可能更讓他難受。
照陸應川的性子可能真希望那天受傷的是自己。
我忍不住也伸手抱了抱他,昂起腦袋,“事都發(fā)生了,你也別多想?!?br/>
我想的投入,所以動作時忘了我們貼的很近。
微微一抬頭,說話時唇瓣幾乎貼著他。
我兩都愣了一下。
他眸底倒映星河,融著夜色,是我看不懂的情緒。
我本能的想要后退。
可偏就這個動作好像惹惱他,陸應川忽然伸手一把扣住我后腦,接著是熟悉的呼吸像暴風席卷而來。
充斥我的口腔跟心臟。
我閉上眼睛,攥著他后背的手越收越緊。
然后慣性的攀著他脖頸,好像想讓他吻的更深。
記憶里,從重生以來,這樣主動熱情且發(fā)自心底不斗氣的回應,我好像是頭一次。
他應該是動情了。
吻從我的唇延續(xù)到耳垂,脖頸,肩膀,明顯的想要更多。
等到身體傳來不該有的顫栗感時我才猛的清醒,然后突然的一口咬在他脖頸。
陸應川一頓,眼神也恢復幾分清明,有些不太理解的看著我。
我臉頰滾燙,有些不好意思的撇開視線,整理著被他撩亂的衣服。
“那個,好晚了,”緊張讓我語無倫次,差點忘了正事,“我來找你是有東西要給你看的。”
他輕輕咳了咳嗓子,“嗯?”
真難得,他竟然沒有強行繼續(xù)下去。
我差點以為我們要為這個吵架。
“徐娩可能認得我的項鏈,她來問我了,”我把手機遞過去,也悄悄的清了清渾濁的嗓子,“應川,你幫我出出主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