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的風在不停的吹,在茫茫無際一眼望去,天地連成一片的雪原之上,一個身穿單薄道袍手持拂塵的中年男人緩慢的行走著。
不多時,他面前出現(xiàn)一個小黑點,小黑點也在移動著,似乎是一輛馬車。
于是他加快了腳步,速度越來越快,體內(nèi)那股熱流卻在不停的亂竄著,沒有師傅的莫問只好放棄運行靈氣。
但是腳上的速度卻絲毫不放慢一分,直到他追上那輛馬車,這時他才發(fā)現(xiàn)這馬車怪不得行駛的如此之慢。
原來這趕馬車是一名女子,身材瘦小,身穿粗衣布裙,臉上還蓋著一張粗布制成的面紗。
莫問突然的出現(xiàn)在馬車旁,女子嚇了一跳,連忙拉起了韁繩。
這一慌張之下,寒風打著璇兒吹來,將她臉上的面紗吹落,露出一副精致的容顏。
清澈明亮的黑瞳,略彎的柳眉,長長的睫毛在寒風中微微地顫動著,冰肌白皙的皮膚透出淡淡的紅粉,薄薄的雙唇似玫瑰花瓣嬌嫩欲滴。
這分明是個歲數(shù)不大的少女。
而緊接著精致的五官卻呈出一副驚訝的神情,少女小嘴微微張開,馬車也停了下來。
她雙手緊抓著粗布衣裙,難以置信的看著面前的莫問。
少女回過頭,看了一眼身后的雪原,一個人都沒有。驚訝之余,她甚至已經(jīng)忘記了馬車上病危的奶奶。
她驚慌失措的從馬車上跳下,一動不動的站在馬車旁看著莫問,似乎莫問一個不如意就會沖上來一般。
如此廣闊的平原,就算有人她也能看到,更何況她還特意回頭望了幾眼,明明是沒有人的,可現(xiàn)在卻莫名其妙的出現(xiàn)了一個身穿道破的中年男子。
“咳..咳....”馬車內(nèi)傳來一陣劇烈干咳,緊接著傳來一老嫗微顫的聲音:“晗鈺,怎么不走了?要我說,咱還是回去吧??瓤?..我這把老骨頭...咳...根本就活不了多久,再瞎折騰也無濟于事啊?!?br/>
直到馬車上傳來咳嗽聲,舒晗鈺才想起此行的目的。
她本是生活在神農(nóng)架周邊一個叫鄰山縣的小縣城里,這次外出也是因為常年疾病纏身的奶奶病情持續(xù)惡化,久治不愈。
她幾乎花光了家里的所有積蓄,請到了縣城內(nèi)頗有威望的李大夫,而李大夫還未近奶奶的身只是潦草的看了一眼便暗自搖了搖頭,當號完脈更是連連搖頭直嘆氣。
無奈之下舒晗鈺只好聽從村里人的意見,準備前往最近的荊州府,去投奔常年在外的本家堂叔,以尋醫(yī)求藥。
而此時他看著眼前的莫問,卻躊躅不前,甚至不敢說上一句話。
“打擾姑娘了,”莫問看著這個似乎沒有經(jīng)過人世大染缸所浸泡的姑娘。
“你…你是……你是怎么走的比馬車還快的?”舒晗鈺小心翼翼的問道。她清楚的記得自己從山里走出來要經(jīng)過這片平原時,身后根本就沒有任何人。
“姑娘說笑了,”莫問解釋道“貧道行腳又怎么會比馬車還快?只是姑娘趕路走的慢罷了?!?br/>
舒晗鈺這個傻傻的姑娘似乎對這個答案挺滿意,她想著,似乎自己怕顛簸著車內(nèi)的重病奶奶,所以確實行走的十分緩慢。
想到這里,舒晗鈺連忙用手捂著嘴巴,趕緊走到馬車的后面,掀開破舊的門簾,只見里面?zhèn)扰P躺著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太太。
舒晗鈺用手輕拍了一下奶奶,老人艱難的扭過頭,看著她不停的咳嗽著:“咳咳…晗鈺啊,要不咱們回去吧,你父親留下的那幾個銀子,我還想留著給你做嫁妝呢??取取疫@把老骨頭,若是去了荊州府,只怕連死都不能葬在祖墳院里。”
姑娘臉一紅,連忙將門簾遮住,這才說道“奶奶,你就放心吧,等咱們到了荊州府,去找到堂叔,肯定能治好你的病?!?br/>
莫問尷尬的站在一邊,仔細的觀察著那個躺在馬車內(nèi)的老人,似乎已經(jīng)到了氣若游絲,奄奄一息的地步,看情形,只怕是活不久了。
“你要坐車嗎?”舒晗鈺看著面前這個似乎并沒有惡意的中年道士友好的問道。
莫問正有此意,便恭之不卻的悻然接受,女孩讓他坐上了馬車,但是不是坐在簡陋的車廂內(nèi),而是和女孩一起坐在了前面。
起初姑娘還有點放不開,兩人交談過后,漸漸的,那頭瘦弱的老馬身上的韁繩直接跑到了莫問的手中,由莫問趕起了馬車。
莫問可以感覺到自己體內(nèi)那股靈氣正在逐漸的消失,他不明白這是怎么回事,也正是這個原因,莫問才要搭乘馬車,而不是徒步去荊州府。
莫問去荊州府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去荊州大悲寺,看看師傅玄十六是否還在那個寺廟里?,F(xiàn)在既然時間已變,莫問不相信只有他一個人的時間倒流。
破舊的馬車由那匹消瘦的老馬拉著,緩慢的行駛著,穿過雪原、經(jīng)過一片樹林,走過河流、湖泊,終于在第二天早上才到達一個有人跡的小鎮(zhèn)子上。
這個小鎮(zhèn)子并不算大,與其說是個小鎮(zhèn),卻更像個小村莊,僅僅百來戶的居民。矮小的瓦房成片的蓋在一起,厚厚的積雪覆蓋在房頂,錯落不齊中透著一種寧靜祥和的美。
當馬車駛進鎮(zhèn)子的一角,整個鎮(zhèn)子好似都沸騰了,村民們對那輛馬車顯得都很好奇,紛紛駐足觀望,可始終沒有一個人敢走上前去。
在莫問的身邊,坐著一身布衣的舒晗鈺,她頭頂斗笠,面遮紗巾。
白色的紗巾遮住面孔,看不清表情,露出的眼角卻凍的通紅,盡管布衣和斗笠上有層薄薄的雪,可她絲毫不在意。
她讓莫問將馬車停在一家叫做清風樓的酒樓,酒樓門口的屋檐下,酒樓掌柜的打著輕鼾昏昏欲睡。
莫問停下馬車后,舒晗鈺抖了抖身上薄薄的一層雪花,取下斗笠,露出披肩的長發(fā),雖然面紗在遮擋著面孔,卻也不難讓人猜出面紗下的面孔。
酒樓前,舒晗鈺抖雪的細微聲響驚醒了并沒熟睡的掌柜,店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那男人看著舒晗鈺的動作,呆住了。
良久,他才回過來神兒,用肩膀上的抹桌布胡亂的將臉一擦開口喝道:
“這位姑娘,道長,里面請?!?br/>
舒晗鈺點頭示意,卻并沒有立刻進去,而是將斗笠放在一旁,走到馬車的后邊,掀起馬車上的布簾。
莫問也跳下馬車,看著舒晗鈺,沉默不語。
“奶奶…奶奶…”
舒晗鈺對著那白發(fā)老嫗輕聲叫了兩聲,老嫗睜開了雙眼。
她攙扶著老嫗下了馬車,莫問緊跟其后,拉下馬車上的布簾便向著清風酒樓內(nèi)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