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不忍則‘亂’大謀,三思而后行,雖然黃泉并不喜歡這些道理,但當石中吼諄諄教導的時候他依然是非常認真的將其記在了心里。
那賦予了他靈智的經(jīng)驗和記憶隨著時間的推移也越發(fā)的清晰了起來,從石中吼那里所學到的知識讓他對此有了自己的看法。
奪舍重生,這是他所想到的最接近自己這種狀態(tài)的情況,只不過到目前為止并未發(fā)生什么奇怪的事情,自己還是自己,并沒有被什么人所占據(jù)。
現(xiàn)在的他還沒有那個能力去解決這個問題,甚至從來都沒有和石中吼提起過這種事情,不管這是否是奪舍,他都知道自己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發(fā)現(xiàn)自己的異常,但又得時時刻刻的小心提防著。
記憶里的許多東西還是朦朧一片,仿佛被莫名的力量所掩蓋了一般,但一些已經(jīng)顯‘露’出來的東西卻與石中吼所說的世界格格不入。
身邊的恨山盜一個個都是異常戒備的盯著黃泉的背影,剛剛他們已經(jīng)檢查過了,那幾個在最開始受到攻擊的同伴已經(jīng)斃命,無比利落的傷口,雖然表面看上去并沒有什么異樣,但內(nèi)臟骨髓卻已經(jīng)是一片糜爛。
那些人雖然還只是一群連武者都算不上的普通強盜,但也足以經(jīng)此來一窺黃泉的實力,至少在場這些人中并沒有幾個有把握能夠抵擋的住。
或許只有周信和那兩個手持著‘陰’風刀的家伙自信有把握能夠拿下他。
再次經(jīng)過寨子的時候黃泉的臉‘色’微微有些變幻,但卻不敢表‘露’出來,身旁的周信一直就在緊緊的盯著他的面容,只要一有不對,等待他的將是最不想看到的結(jié)果。
‘還不夠遠,還要再等等?!S泉在心里默默低語。
對于他剛才的那句試探對方根本就沒有給出任何回應,周信只是笑了笑,微微一頓之后才道:“等你見到了莫先生自然就知道了?!?br/>
悄無聲息的看了一眼周信的表情,隨后立刻就低下了頭,不過那個莫先生的稱呼卻已經(jīng)印入了他的心田。
能夠讓周信這么個至少有著四品實力的家伙如此尊敬甚至是害怕,再加上之前他曾經(jīng)提到過上師這個詞匯,那位莫先生的修煉者身份似乎已是昭然若揭。
心情微微一沉,在石中吼的口中那些修煉者一向是強大無比的存在,當初他也不過是習得了幾手微末法術就足以震懾其他寨中的四五品強者,那真正的修煉者是有多強。
隨著周信這伙恨山盜不斷前進,黃泉的目光也是越來越凝重了起來,鼻中已經(jīng)隱隱的聞到一股濃郁的血腥之氣,這種程度的血腥甚至是他從來都沒有碰到過的情況。
此時的黃泉再也無法維持那副表情,臉‘色’當即是一陣大變,先前就感覺到了在石山旁的寨民實在是太少了些,原本他還以為其他人是早已逃走,可現(xiàn)在看來,事情似乎并非他想象的那般。
他所在的位置距離寨子已經(jīng)有一段不短的距離,這個方向再往前就是一條直達內(nèi)山的小路,平?;緵]有誰會走這里,但此時,已經(jīng)隱隱積水成洼的血泊正昭然眼前。
已經(jīng)分辨不出模樣的碎塊遍布在這片不足百米的小小空地上,尚且冒著騰騰熱氣的內(nèi)臟深深的刺‘激’著黃泉本就有些不定的‘精’神。
雙眼再次變成一片血‘色’,渾身上下不可抑制的冒起一股讓人心驚的殺氣。
身旁以周信為首的恨山盜見到了眼前這番景‘色’后臉‘色’也是微微一變,而在感覺到黃泉身上的殺氣后一個個也是如臨大敵般緩緩退開圍攏起來。
在前方一個面白無須的中年人一臉漠然的屹立于血泊之上,身周微微有著些許黑紅‘色’的煙氣翻騰阻擋住了周圍不斷涌來的鮮血,想來就是周信口中的莫先生了。
而在他的面前,已經(jīng)奄奄一息的石中吼狼狽的匍匐于腳下的血泊當中,只有那些許微弱的生氣才能夠讓人感覺到他還沒有死。
蒼老的雙眼中潛藏著一股無論如何也無法抹去的哀恨,空‘蕩’‘蕩’的左袖不斷滴下鮮紅的血水,那身一直以來都被他愛惜不已的老舊長褂此時已經(jīng)被鮮血給染成了一片暗紅。
“族老?!?br/>
再也無法忍住身體里翻騰的獸血,黃泉只感到腦海中嘣的一下仿佛有某根神經(jīng)碎裂的聲音,在恨山盜包圍中的身體微微一曲,隨后整個人如一張拉滿的強弓一般飛‘射’了出去。
“滾?!?br/>
口中一聲不復先前的怒吼,位于他面前的正是那實力最強的周信。
黃泉滿臉的猙獰,一雙清澈的雙眼此時只剩下了一片血‘色’,從來就沒有修煉過任何功法的身體一直都是憑借著最原始的力量來行動,但此時在他的靈魂深處卻仿佛有一股莫名的能量正不斷的刺‘激’著他。
一看到黃泉暴起,周信等人的臉‘色’也是一陣大變。
此時從黃泉身上所散發(fā)出來的氣勢甚至已經(jīng)超過了先前那次,這回就連周信都不敢再托大。
火紅‘色’的氣勁開始從他全身上下每一個地方冒出,一把橫刀在這股氣勁的包裹下已經(jīng)是接近了開山刀的大小。
那些普通的盜匪此時根本就不敢輕涉黃泉的兇芒,只有那兩個手持著‘陰’風刀的家伙一個跨步來到了側(cè)面,配合著周信的動作一同揮刀橫砍。
炙熱的刀鋒從眼前的橫刀上傳來,周信滿臉的凝重,一刀之下氣力只用了七分,剩下的三分隨時都等待著變招,而一旁的那兩人卻是一臉兇悍的全力揮砍過來,纏繞著黑‘色’‘陰’風的刀身發(fā)出了銳利的破空聲。
早已有所準備的黃泉怎么可能沒有準備。
只見他那雙兇光四‘射’的雙眼微微一凝,身形一矮就從‘陰’風刀的刀鋒間擦過,由肋下突然揮出的雙拳上不知何時籠罩上了一層淡黃‘色’的靈光,竟是要以血‘肉’之軀去硬憾周信的刀鋒。
被‘陰’風刀擦過的頸背再次一寒,但這一次卻被黃泉體內(nèi)的神秘力量迅速的化解開來,完全沒有給他的動作造成任何影響。
那兩個手持‘陰’風刀的恨山盜見此動作也是微微一頓,沒來得及繼續(xù)攻擊,而黃泉此時卻已經(jīng)和周信正面碰撞到了一起。
原本應該會被輕易切開的雙手出人意料的抵擋住了對方的猛砍,不過他也已經(jīng)感覺到自己的雙手已經(jīng)微微有些顫抖了起來。
終究只是血‘肉’之軀,雖然有著突然出現(xiàn)的神秘力量保護,但一時間又怎么能夠和周信那一身渾厚的氣勁相比。
而周信的眼中也是閃過一絲了然,方才從刀身上傳來的力道確實有些驚人,但是還沒有超出他的預料。
本是由上向下斜揮的刀勢突然一變,由沉重變?yōu)榱溯p靈,周信身體微微一側(cè),持刀的右手猛地一收然后攜著刺耳的爆鳴瞬間刺出直取黃泉的右‘胸’,到現(xiàn)在他依然沒想立刻取下黃泉的‘性’命的打算,但這也變成了黃泉的機會。
已經(jīng)被淡忘了許久的本能開始回歸,曾經(jīng)于山林中廝殺的本能重新回到了他那已經(jīng)安逸了半年之久的身上。
剛剛因為躲避那兩把‘陰’風刀的襲擊而有些低垂的身軀本來就已經(jīng)有些佝僂,此時更是直接朝著腳下的血泊撲去。
絮繞著紅‘色’氣勁的橫刀從肩頭擦過帶起了一溜鮮血拋灑,但黃泉卻完全沒有理會。
眼見這志在必得的一擊被再次躲過,周信的臉上也是浮現(xiàn)了些許驚訝,不過他雖然有些意外,但動作卻一點也不慢。
一擊刺空后腳步立刻就是往前一跨,隨后揮刀就往后橫拉。
而此時的黃泉卻整個人幾乎要撲到了血泊之中,從正常角度來講已經(jīng)是沒有了任何變動的可能,唯一的選擇就是就地翻滾,但身下這一層薄薄的血泊無疑會對此造成極大的影響。
可他并未這么做。
雙手猛地砸向下方,血水濺起有三尺多高,周信甚至感覺到腳下微微震‘蕩’了一下,突然前跨的腳步在這血泊中本來就有些不穩(wěn),經(jīng)過這么一‘蕩’,他的身形都有些晃悠了起來,雖然很快就重新調(diào)整平穩(wěn),但向后橫拉的一刀終究是失去了那股鋒銳的力道。
可即便如此,這一刀任然是在黃泉的背上留下了一道尺長的傷口。
吃痛之下的黃泉又是一聲低吼,根本沒有理會身后周信的想法,他的目的從始至終就很明確,那就是突破眾人的圍鎖沖到石中吼的身邊去,所以他的速度雖然在周信的攻擊下有所影響,但依然是超出了大部分人的反應。
而周信在一步跨出后卻已經(jīng)背對著他‘交’錯而過,就算是馬上轉(zhuǎn)過身來也已經(jīng)沒有可能追上他的腳步。
雖然理智已經(jīng)被滿滿的獸血所掩蓋,但身體的本能依舊是驅(qū)使著他做出了最有效的應對。
錯身而過之后黃泉沒有絲毫停頓,雙手微微一撐穩(wěn)住了自己那將要摔倒的身形,隨后雙‘腿’再次發(fā)力一蹬。
又是一片血水暴起,其中還夾雜著點點碎‘肉’,但黃泉卻是在這股動力的驅(qū)動下再次向前爆‘射’而去。
從開始就一直在前方不為所動的看著這一切的莫先生見此之后臉上終于是有了些變化。
本就不大的雙眼微微瞇起‘射’出一道滲人的寒光,整個人立刻就變得‘陰’鷲了起來。
一直攏在袖中的枯瘦雙手伸了出來,與他的臉‘色’完全不同的雙手就像是屬于妖魔一般。
也不見他有什么多余的動作,嘴角掛起一絲不屑的冷笑,然后隨意的揮了揮手便是一道黑光‘射’到了黃泉面前。
“山蠻就給我有點山蠻的樣子?!?br/>
‘陰’測測的‘私’語,莫先生隨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