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干什么?”寒錦衣不明白刁刁的用意,只道她不該對一個孩子動手。
“把啟修笛帶走吧?!钡蟮蟮穆曇舴路鹗怯茡P于空谷的黃鸝,忽然動聽起來,寒錦衣怔了片刻,隨后坐到刁刁身側(cè)。
“你沒開玩笑吧?”看著懷里那張精致的臉,寒錦衣滿心歡愉。
“你覺得我像是在開玩笑么!”刁刁側(cè)眸看向啟修笛,心底百般思量。如今啟滄瀾與幻蘿之間的感情有了隔閡,難?;锰}不會利用啟修笛對付沐筱蘿,亦或者利用啟修笛挽回啟滄瀾,不管是哪一樣,都不是她愿意看到的。當(dāng)然,這只是一個很很的原因,刁刁之所以同意寒錦衣將啟修笛帶走,便是不想斷了與寒錦衣的聯(lián)系,有啟修笛在,她隨時都有理由去找寒錦衣,若沒有這么個紐帶,她還有什么借呢!
“這……不太好吧?若是圣婉兒他們找不到修笛,會不會發(fā)飆???”寒錦衣可不想因為他一已之私,壞了楚玉的大事。
“修笛自愿的!再,東洲這么大,他們還真沒時間找你們!不過……”刁刁欲言又止。
“你放心,錦衣一定待修笛極好!”寒錦衣信誓旦旦,不知怎的,他就是覺得自己跟這孩子有緣,如果不是這孩子有干爹,他真想認(rèn)修笛做義子。
“刁刁要隨時知道你們的去向!”見寒錦衣的話沒到點子上,刁刁索性直言。
“這有難度,但錦衣會每半個月寫信報一次平安。若你不同意,那便沒辦法了?!敝廊ハ颍侩y不成他要告訴刁刁,楚玉準(zhǔn)備出兵紫海,他正準(zhǔn)備找人幫忙么!
“那我若回信,你能收的到?”刁刁退而求其次。
“當(dāng)然!”寒錦衣爽朗點頭。
“你敢騙我,就算找遍整個東洲,我都會把你揪出來!”刁刁警告之余,算是應(yīng)允了寒錦衣的提議。
“本尊武功較你雖弱了些,但這不妨礙本尊一言九鼎!”寒錦衣言之鑿鑿。
“好好待修笛,這孩子以往過的并不開心。難得有投機的人,別冷落了他!”看著在寒錦衣懷里昏迷過去的啟修笛,刁刁終是有些不舍。
“放心,本尊主必待他如已出?!焙\衣感激開,心里對刁刁漸生出一絲好感。待刁刁離開,寒錦衣看著懷里的啟修笛,放棄了回曹府的念頭,直朝鳳羽山莊而去。若他獨行,便會直奔蓬萊島,但現(xiàn)在有了修笛,他必須要為修笛的安??紤],于是燕南笙成了與他同行的首選。
只是寒錦衣沒想到,這一趟鳳羽山莊之行,倒是陰差陽錯的為燕南笙解了窘境。
直至翌日午時,啟修笛的失蹤方才引起啟滄瀾和沐筱蘿的注意。
“必定是楚漠北和楚玉那幫賤民,明知敵不過我們,便拿孩子做威脅,簡直卑劣無恥!”幻蘿嘴上罵著楚玉,眼睛卻冷冷看著沐筱蘿。
“圣女大人這是對自己的武功不自信??!若真是楚漠北做的,試問,楚漠北手下的隱衛(wèi)是如何從圣女眼皮子底下將孩子虜走的呢?”其實不管幻蘿如何刁難,沐筱蘿都未動過真氣,不是沐筱蘿有多大方,只是跟這種人動氣,降了她的身份。
“圣婉兒!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誰?居然聲聲維護(hù)那幫賤民!”幻蘿吃鱉,頓時美眸怒睜。
“不好意思,本圣女失憶,還真不記得自己是誰了。不如你告訴我啊。我到底是誰?”沐筱蘿深邃的眸子黑如點墨,此刻看向幻蘿的目光熠熠生輝,那種迫人的光芒讓幻蘿不由心顫,一時竟不知如何接下去。
“現(xiàn)在不是爭論的時候,修笛平素貪玩,這幾日我們忙著推廣焰幣一時疏忽他了,分頭找吧!”一側(cè),啟滄瀾沉聲開。
就在眾人起身欲分頭尋找啟修笛時,一直倚在門默不作聲的刁刁突然伸手?jǐn)r下眾人。
“那個……修笛昨天晚上就走了?!钡蟮笞匀徊桓覇⑿薜咽桥c寒錦衣一起離開的,但除此之外,他還能去哪兒呢!
“走了?去了哪里?剛才你怎么不?”幻蘿惱怒看向刁刁。
“剛才你也沒問??!”刁刁不以為然,眸子似是求助般看向沐筱蘿。
“該不會是回新鄉(xiāng)了吧?這孩子!”沐筱蘿迅速讀懂了刁刁眸間深意,隨提醒了一句。
“可不就是回新鄉(xiāng)了么!他真是非常喜歡錢貴做的菜!”刁刁狠狠點頭。
“你怎么可以讓他一個人上路?我去找他!”啟滄瀾略帶責(zé)備的看向刁刁。
“不用找了,他到了自然會寫信過來的!”刁刁急忙攔下啟滄瀾。
“讓奔雷去吧,反正他呆在這里只會礙手礙腳。”沐筱蘿提議道。幾番思量之下,啟滄瀾同意了沐筱蘿的建議,即便奔雷萬分的不情愿,卻還是扭不過沐筱蘿。
幻蘿雖也不想啟滄瀾離開,但見啟滄瀾如此聽沐筱蘿的話,心里很不是滋味,尤其在知道啟滄瀾對沐筱蘿有心之后,幻蘿越發(fā)容不下沐筱蘿活著。于是,她選擇了鋌而走險。
適楚,月黑風(fēng)高,涼風(fēng)習(xí)習(xí),魅姬依著幻蘿的指示到后巷之時,幻蘿已然候在了那里。
“這是奪命散,你想辦法摻進(jìn)沐筱蘿的膳食里?!睔弩闾},她當(dāng)然不會親自動手,所以她決定犧牲魅姬。
“圣女要殺沐筱蘿?可沐筱蘿一死,焰幣推廣……呃……”未待魅姬完,幻蘿一道掌風(fēng)襲來,魅姬頓覺胸似裂開般痛的難以忍受。
“本圣女行事,還需要你來提醒么!你只管照做!只要沐筱蘿一死,本圣女自會給你解藥?!痹诨锰}眼里,魅姬和沐筱蘿他們一樣,都是賤民,他們的命,根本不值一文!
“是……”魅姬忍痛接過奪命散,眸底寒光一閃而逝。
“一旦被人發(fā)現(xiàn)這毒是你下的,你……知道該怎么做了?”見魅姬接過毒藥,幻蘿似有深意的提醒了一句。
“魅姬這條命是圣女從楚云釗手里救下的,如今為圣女赴湯蹈火,魅姬心甘情愿,若被他們發(fā)現(xiàn),魅姬自會承擔(dān)一切,只是楚云釗……”魅姬欲言又止。
“你放心,楚云釗敢對本圣女動手,這筆帳,本圣女遲早都要算的!”幻蘿的聲音緩和了幾分。
“魅姬先替死去的千面謝過圣女!”魅姬恭敬施禮,轉(zhuǎn)身時眸間一片冰寒,到底曾是鐵血兵團(tuán)的副都尉,魅姬的心思又豈是那么簡單的?,F(xiàn)在的她,不會為任何人輕視自己的命,楚云釗沒死之前,她沒有死的理由。
且沐筱蘿房間內(nèi),刁刁支支吾吾半天,算是把啟修笛的去向明白了,她原本以為沐筱蘿會責(zé)怪自己,卻不想整件事敘述下來,就只換來沐筱蘿一聲淺笑。
“就你舍不得寒錦衣,你真是為修笛著想的?”沐筱蘿一語破的,刁刁不由的臉頰緋紅。
“你也相信寒錦衣不會傷害啟修笛,對不對?”刁刁見自己的九九被沐筱蘿識破,索性也不隱瞞,登時湊過來,求得沐筱蘿的意見。
“雖然上次的事并不愉快,但本圣女相信寒錦衣對啟修笛的感情是真的,而且身為萬皇城的尊主,他有自己的驕傲,這種齷齪之事除非有人挑唆,否則他斷不會再做第二次,至于那個挑唆之人么……也不會選擇故伎重演?!便弩闾}的自信來源于她與楚漠北的契約。
“就是嘛!寒錦衣行事光明磊落,怎么會傷害修笛!”刁刁狠狠點頭,眼底華彩熠熠。
“行了,我已經(jīng)吩咐奔雷回到新鄉(xiāng)后讓錢貴寫封信過來,啟滄瀾和幻蘿那邊好應(yīng)付,只是……”沐筱蘿眉目微沉,轉(zhuǎn)爾看向刁刁。
“寒錦衣有沒有為什么離開?”在沐筱蘿看來,除非很重要的事,否則寒錦衣沒有離開的理由。
“這個刁刁沒問耶,不過刁刁猜該沒什么重要的事兒吧,否則他也不會帶著修笛??!”刁刁如是想。
“希望如此?!便弩闾}輕吁氣。既然她是沐筱蘿,便該對每一個關(guān)心她的人負(fù)責(zé)。
且楚漠北果然信守承諾,三天的時間,焰幣在石塢鎮(zhèn)漸漸活躍起來,除了到聚仙樓花銷,鎮(zhèn)上百姓已經(jīng)開始用它購買糧食,布匹甚至是首飾,這樣的效果讓沐筱蘿十分滿意。更讓人欣喜的是,石塢鎮(zhèn)臨近的郡縣似乎也開始流行起了焰幣。
有了這樣的成績,沐筱蘿相信自己在司空穆眼里的價值會慢慢提升。
“怎么樣?”綢緞莊前,眼見著進(jìn)去的兩位婦人用焰幣購買了兩匹上等的紋綢,沐筱蘿轉(zhuǎn)眸看向啟滄瀾,聲音中透著興奮之意。
“喜歡么?”啟滄瀾的回答讓沐筱蘿錯愕非常。見沐筱蘿不語,啟滄瀾踱步走進(jìn)綢緞莊,用焰幣買了一匹顏色溫和的綢緞遞到沐筱蘿面前。
“什……什么意思?”沐筱蘿的表情越發(fā)錯愕了。
“你很配這種顏色。”看似面色平靜,溫文爾雅的啟滄瀾,心卻偷著節(jié)拍的跳動著,這是他生平第一次送人東西。
“是么?那婉兒先謝過大祭祀了?!痹谥勒嫦嗟哪切┨?,沐筱蘿本能的排斥啟滄瀾,在沐筱蘿看來,自己的境遇一定跟他妥不了干系。但之后,隨著沐筱蘿的情緒漸漸平穩(wěn)下來,她忽然覺得自己之前的做法不對,她不僅不該疏遠(yuǎn)啟滄瀾,相反,她要盡量靠近啟滄瀾!身為皇教的大祭祀,關(guān)鍵時刻,很有可能成為自己的救命稻草。
雖然沐筱蘿覺得這種利用有些不光彩,尤其是啟滄瀾對自己還算不錯,但只要想到是他們害的自己失憶,沐筱蘿便不覺得愧疚了。
“叫滄瀾吧,免得讓人生疑。”見沐筱蘿對自己所選的布匹愛不釋手,啟滄瀾的唇角若有似無的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陽光下,那抹淺笑傾世無雙。
沐筱蘿有片刻的遲疑,欺騙這樣的男人是種罪過,還好現(xiàn)在的她,真心不在乎罪犯滔天,尤其在看到角落里,幻蘿殺人鞭尸的目光時,沐筱蘿心情大好。
“婉兒,你先回去。”啟滄瀾在聽到幻蘿的千里傳音后,輕聲囑咐了一句,隨后便朝著不遠(yuǎn)的角落走去。
沐筱蘿當(dāng)然知道啟滄瀾離開的原因,眸光閃爍時,角落里已經(jīng)沒了幻蘿的蹤影。只是讓沐筱蘿沒有想到的是,就在她轉(zhuǎn)身的時候,竟然在人群里瞄到了楚玉的身影,回想過往的那段時光,回想楚玉為自己所做的一切,沐筱蘿心底頓升一股暖意。
然則就在沐筱蘿欲上前之時,卻見楚玉漠然轉(zhuǎn)身,似見了瘟神般拔腿就走。沐筱蘿覺得好笑,緊走兩步跟了上去。
“喂!心虛???”見沐筱蘿擋在面前,楚玉面色頗為不好,如果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楚玉一定會送上一句好狗不擋道!
“讓開!”楚玉眸色生寒,極有涵養(yǎng)的開。
“不想讓?!便弩闾}表現(xiàn)的十分無賴,不僅不讓,倒還上前兩步。
“別逼我動手!”楚玉有種即將染上瘟疫的感覺,猛的后退數(shù)步,之后嫌惡的看向沐筱蘿。
“動手啊,沒問題啊,你只要打我一下,我便打沐筱蘿兩下。反正我總不至吃虧就是了?!彪m然在楚漠北和寒錦衣那些人的襯托下,楚玉不是最睿智無雙,也不是最神勇無敵的,但是楚玉對自己的感情,卻是最堅貞不移的,沐筱蘿一直堅信這一點。
“你想怎么樣?”楚玉冷顏看向沐筱蘿,終是敗下陣來。
“請本掌柜吃頓飯唄!就這家了”沐筱蘿的眸子瞄到了身邊的康樂酒樓,于是抬腳走進(jìn)正廳。外面,楚玉猶豫很久,直到沐筱蘿用型念出沐筱蘿三個字的時候終是無語,悲憤跟了進(jìn)去。
三層的雅間內(nèi),沐筱蘿點了酒樓里十道特色菜和一壺上好的女兒紅。
“聽沐筱蘿是大蜀太子妃,你就算再喜歡她,又有什么用?。俊便弩闾}將啟滄瀾送給她的布匹擱在一邊,自顧夾著菜。
“吃飯還堵不住嘴!”楚玉瞥了眼毫無吃相的沐筱蘿,恨恨道。
“你不吃?”沐筱蘿見楚玉沒有動筷的意思,好心問道。
“吃不下!飯錢在這兒了,你若敢動沐筱蘿半分,朕跟你沒完!”楚玉話間自懷里掏出三百兩的銀票,啪的拍在桌面上便想離開。
“放心,我不會把沐筱蘿怎么樣的,我只會告訴她,是誰在屋頂親了婉兒,還那么深情款款的,什么只愛婉兒啊,不是沐筱蘿,就是眼前的婉兒?!北藭r的心境已然不在,沐筱蘿釋懷的拿這件事出來消遣。
“你!你敢胡!”楚玉抬起的腳步停滯在空中,利目如錐的看向沐筱蘿。
“只要你坐回去?!便弩闾}朝著楚玉的椅子呶呶嘴,神情十分傲慢。權(quán)衡利弊之后,楚玉只得坐回原位。
“聽話?!便弩闾}滿意的點了點頭,心情愉悅的夾了香噴滑膩的魚肉。
“你別得意,如果沐筱蘿有半點閃失,朕鐵定把你大卸八塊!”楚玉拿沐筱蘿沒轍,就只剩下狠話了。
“沒卸磨就想殺驢啊?沒有婉兒,累死你們也找不到沐筱蘿!”沐筱蘿信心十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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