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罵你蠢貨?
還說什么……
我教你怎么做雄子?!
你馬上就被氣笑了。
這家伙就比你早一個星期蛻變成蟲而已,哪里來的自信教你怎么做雄子啊!??!
你毫不猶豫的關(guān)閉了你的直播間――你可不想直播兩個雄子毫無風度地吵架,這太有損你的形象了――從聯(lián)系人黑名單里把這個小混蛋放了出來,開視頻通話!
你和向春的恩怨情仇,要追溯到你還是個不起眼的蛋的時候……
那個時候,你作為一枚剛被檢測出來的雄蟲卵,被緊急送到了你出生的星球所在星系的主星雄蟲繁育中心孵化,他就在你的培養(yǎng)柱旁邊那個培養(yǎng)柱里呆著,你們是同批孵化出來的雄性幼蟲(他只比你早一分鐘破殼!就一分鐘?。。?,被安排一同接受學前教育,常識老師是很溫和愛笑的雌子,他教你們認字,帶領(lǐng)你們玩游戲,你很快就和周圍的幼蟲們打成了一片――
沒辦法,那個時候你正被二十四小時直播著你的生活,為了能得到多多的禮物,讓你的基金存儲多多的星幣好買下一百件失落的阿斯12756行星古文明遺物回到過去,你一直注意保持你的乖巧懵懂聰慧伶俐的形象,不給老師們添麻煩,哪只小幼蟲摔倒了你就跑去扶一扶,玩游戲的時候也積極響應,不冷落任何一只幼蟲。時間長了,你交到了很多雄蟲朋友,老師們也最喜歡你,你拿到的小蛋糕永遠是最大的,玩耍的時候聚在你旁邊的小幼蟲是最多的,上課的時候,你的座位離老師也是最近的。
比起你的好蟲緣,向春就差多了。他上課的時候總喜歡抬杠,還老愛冷嘲熱諷其他的小幼蟲們,因此幼蟲們都不樂意和他一起玩,不知不覺的,他就被孤立了。
你一開始的時候,并不知道他被孤立了。你覺得每一個蟲族都有自己的性格,向春可能就是那種喜歡獨來獨往的。因此,在雄性幼蟲們都聚集在游戲室里玩樂時,你看到他坐得離你們遠遠的,一只幼蟲玩玩具,旁邊就陪著一位養(yǎng)育員,也沒怎么在意。
等你玩完一輪游戲,把位置讓給另外一個想玩的幼蟲的時候,你側(cè)過身子,眼角的余光瞄到遠處的向春正看著玩耍的幼蟲們發(fā)呆。你扭頭看他,向春立刻就發(fā)現(xiàn)了你正盯著他,他刷的站起來,轉(zhuǎn)身出了游戲室,兩條小細腿走的飛快,養(yǎng)育員追著他跑了。
從那以后,你開始注意起向春。
很快你就發(fā)現(xiàn),他不是愛和老師抬杠,只是老師為了讓年幼的蟲族聽得懂把知識說的淺顯,而他又喜歡追根究底;他嘴上嘲諷別的幼蟲,心里是想幫助他們;他想和其他幼蟲們一起玩,只不過臉皮薄愛面子,沒有幼蟲邀請他他就不肯自己主動參加。
于是你不管干什么,就都會喊向春一起了。他總會說你幼稚說他很忙,然后別別扭扭的:“既然你都這么懇求我了……”
不過在玩游戲的時候,你遇到了點小麻煩。其他的雄性幼蟲們不愿意向春加入。你挨個的說服他們,還讓出你的小蛋糕誘惑他們,好說歹說,總算讓幼蟲們答應了。
你和他慢慢親近起來,但是,在老師教蟲族的種類時,你們吵架了。
或者說,是向春單方面的冷戰(zhàn)導致的關(guān)系破裂。
常識老師把你們安頓在座位上,用你們各自的種族舉例子。
你最受老師喜歡,所以他第一個提到了你:
“大家看這張影像,這是蜻蜓目哦!蘇杳小朋友的種族就是蜻蜓目中的蟌,長大之后會非常的美麗,相信蘇杳小朋友以后一定會有很多雌子追的!”
幼蟲們都在驚嘆:“哇――”
只有向春,他把臉拉了下來,很不高興的冷哼了一聲:
“豆娘這么雌性化的種族,居然也能出個雄蟲?!”
他說的大聲,其他的幼蟲以為他在罵你,不服氣的想反駁,你又是寬容大度的說沒關(guān)系又感謝了想幫你說話的幼蟲,這才圓了場。
下課后,你把向春拉到你房間,還沒等你說什么呢,他先開口了:
“我不是想罵你……”
你當然知道他不是想罵你,但你想讓他學著注意一下不要在課堂上這么說話,免得其他幼蟲誤會他,誰知道他說:
“我就是討厭雌蟲!”
“……啊?”
“他們又花癡又可惡,整天想著怎么討雄子歡心!”
這你就不能忍了:“向春!你怎么能這么說雌性?再說了,你認識幾位雌蟲???難道你覺得養(yǎng)育員他們也很花癡很可惡?”
向春噎了一下:
“我就是討厭雌蟲!知道是雌蟲我就覺得惡心!你也不準喜歡他們!!”
你很失望,但向春年紀小,你認為自己――一個(曾經(jīng)的)成年人應該包容他,還是打算和向春講講道理:
“你看,因為對方的性別就厭惡對方,就像因為種族原因區(qū)別對待一樣……我是……豆娘(你真不想承認),你會因為這個種族的名字像是雌蟲而厭惡我嗎?”
向春的臉一陣青一陣白,他突然爆發(fā)了:“會!我討厭你?。 ?br/>
你傻了眼。你立刻把你曾經(jīng)是個成年人的事實拋在了腦后――你現(xiàn)在可是只幼蟲,還是比向春小一分鐘的幼蟲――回他:
“我還沒有說你是臭大姐呢,這名字也像是雌性啊!你連自己也討厭嗎?!”
他愣住了。
你再接再厲:“臭大姐還被稱為放屁蟲呢,你就真的會放屁嗎?”
他甩了你一巴掌,哭著跑出了你的房間,重重的摔上了門。
你捂著半邊臉,傻了。
他開始單方面和你冷戰(zhàn),你找他和好,他一聲不吭的無視了你,還暗地里找你麻煩……你也是只有脾氣的蟲!你也開始冷戰(zhàn)了?。?br/>
從此以后,你們就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了――他你不知道,反正你把他拉進了你的黑名單。
視頻申請立刻被接受了。
你的光屏上出現(xiàn)了向春那張恥高氣昂的臉,這家伙小時候發(fā)表了那種性別歧視的言論還能名列全聯(lián)盟雄子人氣榜前十,那張成年后的臉出了很大的力,你乍一看到,還可恥的呆了一下。
但很快,從那張形狀優(yōu)美的嘴唇中就吐出了毒汁:
“你是傻嗎?你去問雌子你該怎么做?那你會被他們生吞活剝掉!”
“你只要記住你是雄子,不該他們讓你怎么做,你想怎么樣都行,他們還是會追在你屁股后面擺尾巴!”
“你的姿態(tài)太低了,哪個雄子像你這么低賤?他們會覺得你好上手然后欺辱你……”
他還沒有說完,你面無表情地關(guān)閉了視頻會話。
然后你看到了光屏上的一則來自你的人工智能的提示:
有客人來訪,是否準入?
你點開,是一段實時播放的大門外的錄像,那個把你當櫻桃的金發(fā)雌子摘下金絲邊眼鏡,沖著攝像頭笑瞇瞇,還揮了揮手。
然而你恨不得馬上蟲族毀滅。
你,你居然認錯了蟲!
那壓根不是夷陽伯!
你抱著一個長得像你的首席的雌子敘了一番想念之情!
你想找個洞鉆進去,看著那張酷似夷陽伯的臉幾番抬手,不知道怎么辦。
然后你亂動的手指點到了按鈕,一不小心通過了這個不知名雌子的來訪申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