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真的大笑之聲蓋過了屋外的風(fēng)雨聲,他看著屋內(nèi)眾人大聲說道:“這就是趙家滅門的真相。這個大善之家的家主,因為害怕失去女兒,誣陷我趙家害死了女兒的生父,女兒練成武藝前來報仇,我爹爹就找上了天理教,天理教卻反過來將我趙家滅門了,哈哈,好一個謊言,一個謊言,我趙家?guī)资畻l人命就這樣搭進(jìn)去了?!?br/>
林天生一直靜靜的聽著,沒有插口,這時忽然大笑起來說道:“趙真,記得我在太岳山的時候和你說過,我手下殺的人都是該死的,你爹爹在你出世之前,手上欠下了十幾條人命,這些人都是無辜的佃戶、百姓,多少人被你們趙家迫害得妻離子散、淪落異鄉(xiāng),你知道為什么你出世之后,你爹爹收斂了這么多嗎?因為你前面有五個哥哥就是因為你爹爹作孽太多,養(yǎng)不大夭折了,連上天都在懲罰你們趙家,你怨得誰來?”
趙真臉上滿是怨毒的神色,大喝道:“你胡說八道?!?br/>
林天生大笑道:“我一條命早已豁出去了,就算宋小姐不來找你們趙家報仇,我若知道了你趙家的惡事,也一樣會出手的,這叫做惡有惡報!”
話音剛落,趙真手中鋼刀一揮,寒光一閃,林天生的頭顱沖天而起,頸中鮮血直噴,那頭顱落地之后,仍是睚眥盡裂,雙目圓睜的看著趙真。宋家眾人見他暴起殺人,都是一陣驚叫,小蕊更是嚇得暈了過去。
趙真長長的出了口氣,說道:“你殺人太多,只能下十八層地獄去,我送你一程?!?br/>
他提著血淋淋的鋼刀,走到宋齡娥身前,冷然說道:“我知道你是被宋四元欺騙的,現(xiàn)在給你個機會,你殺了他,我就放你走。”
宋齡娥冷冷的看著他說道:“你放開我,我才能動手。”宋四元聽了這話,長嘆一聲,緩緩閉上眼睛,這是自己做下的業(yè)障,該有此報的。王慧兒卻是哀求道:“齡娥,他是你爹爹,你不能這么做。”
趙真嘿嘿一笑說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鬼主意,你是不是想我放開你,你好動手殺我?”
宋齡娥憤恨的看著宋四元說道:“我恨不得殺了他,想不到我認(rèn)賊作父這么久,真是瞎了眼睛?!?br/>
趙真點點頭道:“好,我讓你親手殺他?!闭f罷解開宋齡娥綁著的繩子,卻不給她解開穴道,攔住她的纖腰,扶著她站了起來。
宋齡娥媚笑道:“趙哥哥,你也太小心了,你不解開我的穴道,我怎么動手呢?”
趙真手觸著少女的身體,呼吸又開始急促起來,說道:“不用解開穴道,你也能殺了他的,我會幫你的。”說著竟將那把血淋淋的鋼刀握在宋齡娥手中,用手扶著少女的手,一步一步的走向宋四元。
宋齡娥心中大急,她想騙得趙真解開穴道,雖然自己內(nèi)力還沒有恢復(fù),但也可以和他勉強一斗,但他卻不中計??谥杏终f道:“趙哥哥,這殺父大仇,還是我親手來報的好,你幫我解開穴道好不好?”眼光流轉(zhuǎn)盡是魅惑之色。
趙真猶豫了一會兒,將她握刀的右手穴道解了開來,說道:“一只手就可以了。”
宋齡娥活動了一下右手,媚笑道:“趙大哥,你看我美嗎?”趙真看著少女嬌媚的笑容,癡迷的說道:“是很美。”陡然覺得腰間一痛,電光火石之間已經(jīng)明白,是宋齡娥手中的鋼刀刺中了自己,連忙大喝一聲,抓住少女的右手,運勁一捏,不讓鋼刀再入體一分,跟著另一只手,將她打倒在地,夾手將鋼刀奪下??粗乖诘厣系纳倥?,趙真不顧自己腰間的傷勢,大怒之下,口中罵道:“小賤人,找死?!备e起鋼刀向倒在地上的宋齡娥砍去。
宋四元看著宋齡娥被打到在地,知道剛才女兒是為了騙的趙真解開綁縛而虛與委蛇,看到趙真舉起鋼刀,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腳下用力,連人帶椅橫在了宋齡娥身前,趙真一刀下去,砍在了宋四元的胸口。
宋四元胸口中刀,鮮血噴濺而出,噴的宋齡娥一臉都是。王慧兒嚇得叫了起來,秦恒也是高聲呼叫起來。
趙真面色冷然反手一刀將竟將驚呼秦恒砍死,看著宋齡娥說道:“小賤人,你敢傷我?我要你看著宋家的人一個一個死在你的面前?!毕率纸^不容情,竟然一刀將還在暈迷不醒的小蕊刺死了。
宋齡娥右手捂著宋四元胸口的傷口,看趙真連殺兩人,嘶聲叫道:“王八蛋,我要你死無葬身之地。畜牲、王八蛋,你有種先把我殺了。”
趙真獰笑道:“等我殺光宋家的人,再將你先奸后殺?!闭f罷提刀又砍向王慧兒。
只聽撲哧一聲,趙真手中鋼刀應(yīng)聲而落,他手背上插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趙真立刻知道來了高手,毫不遲疑反身往內(nèi)堂逃去。
宋齡娥看他遁走,知道來了救兵,神情一松,看著宋四元哭道:“爹爹,你怎么樣?你會沒事的,你不要死。”
宋四元胸口傷勢太重,已是回光返照,艱難的開口笑道:“齡娥,謝謝你還叫我爹爹,爹爹是壞人,做錯了事,該有這報應(yīng)的......你......你要好好的活下去......”說罷頭一歪,死在了宋齡娥懷中。
飛身進(jìn)屋的竟然是榮祿,他看到宋四元已死,先將宋齡娥穴道解開,又反身去解王慧兒的繩索,口中說道:“七妹,是不是趙真做的?剛才那人是不是就是趙真?他是不是瘋子,殺了這么多人,他在哪里?我要把他碎尸萬段?!?br/>
宋齡娥看著宋四元死在自己面前,只覺得身體像墮入冰窟中一般,忽聽榮祿說到趙真兩個字,眼中憤怒的向要噴出火來一般,也不回答榮祿的問話,站起身來拾起地上一把長劍,向趙真逃匿的方向追去。
王慧兒被解開繩索之后,呆呆的上前抱著宋四元的尸身,口中喃喃說道:“相公,慧兒對不住你,慧兒來陪你了?!?br/>
榮祿本想去追宋齡娥,但聽了王慧兒這句話,嚇得魂飛魄散,回身拉開王慧兒,卻見她胸口已經(jīng)插了一只發(fā)釵,直沒至柄,口中急道:“宋伯母,你怎么要做傻事?”
王慧兒慘然笑道:“相公去了,我一個人活著還有什么意思?榮公子,你快去幫齡娥,她受了內(nèi)傷,怕不是趙真的對手?!?br/>
榮祿也想去尋找宋齡娥,但王慧兒身受重傷,將她丟在這也是不妥,當(dāng)下先點了她身上幾處穴道,止住流血,說道:“宋伯母,你堅持住,會好起來的?!?br/>
王慧兒傷勢發(fā)作,吃力的說道:“榮公子,齡娥命苦,我們都去了,沒人照顧她了,你要好好照顧她?!?br/>
榮祿還沒答話,只見楊威智帶了十余名龍影衛(wèi)沖了進(jìn)來,榮祿將王慧兒交給楊威智說道:“三哥,你照顧好宋伯母,我去找七妹?!闭f罷急忙沖了出去。
楊威智看著滿地的尸骸,胸中怒火中燒,但看王慧兒靠著宋四元的尸身,慢慢停止了呼吸,知道是白蓮教和天理教做的事情,楊威智大聲怒喝道:“傳令,給我屠了兩教。”
榮祿怎會到了上秦村?原來榮祿跟隨御前侍衛(wèi)到了山西長治,準(zhǔn)備進(jìn)行對白蓮教和天理教清剿行動,今日晚間,偶然的機會下才在瑞和那里,得知白蓮教和天理教眾人去了上秦,他生怕兩教對宋家和慈幼局不利,當(dāng)下快馬往上秦村趕來,在慈幼局山下就給楊威智發(fā)了信號,自己則直接到宋家,想不到還是晚了一步。榮祿一路上不住的責(zé)怪自己,怎么這么久才打聽到這些消息,自己真是個廢物,恨不得打自己幾十個耳光。
這個時候,風(fēng)雨還是很大,大雨的沖刷之下,榮祿很難辨認(rèn)兩人的去向,但他仍是頂著風(fēng)雨雷電,一遍一遍的搜尋著宋齡娥的蹤跡。但直到天明,還是沒有絲毫的線索,上秦周圍的山間,只留下榮祿一遍又一遍凄涼的喊聲。
第三日,天下會會中在百花谷山崖下發(fā)現(xiàn)了趙真的尸體,他的尸身上遍布劍傷,顯是一番劇斗之后,被宋齡娥殺死的,但看趙真尸體上遍布的傷痕,很難想象宋齡娥內(nèi)力未復(fù),是如何將他殺死的。大家在附近搜索了幾遍,沒見到宋齡娥的人或者尸體,眾人心中稍安,只要沒見到尸體,說明她還活著。一行人在百花谷內(nèi)外找了個遍,也都沒有找到宋齡娥的蹤跡。
幾天之后,在山西的白蓮教和天理教其余教眾沒等朝廷出手,卻被一個幫派神秘的一夜之間除去了,沒有一個活口。
十幾天后,為宋家給人辦理了身后之事,天下會首腦齊聚上秦,為此宋東宇放棄了南下尋訪那張名單上的人物。大家把宋四元和王慧兒合葬在了一起,但愿兩人來世還能再聚。秦穆嚴(yán)、方忠善、楊威智等人都有親人死在宋家,其他幾人都是宋家的親戚,一時間都是悲痛難當(dāng)。四周的村民聽了宋家的巨變,都是哀傷不已。
一連十幾天,榮祿還是不眠不休的漫山遍野尋找少女的下落。這天,秦穆嚴(yán)忍不住,拉住他勸說道:“會中各地會眾都在尋找,你是會中的天王,不理會中事務(wù),整天尋找也不是辦法?!?br/>
榮祿卻說道:“多一個人找也是好的?!?br/>
秦穆嚴(yán)看他很是堅決,也不再勸,將一塊玉佩遞給他說道:“我在宋家大堂上撿到的,應(yīng)該是七妹身上的東西。”
榮祿怔怔的接過,卻是那年宋齡娥生日,自己送給她的那塊龍鳳玉佩,想必是在宋家爭斗的時候落下的。
一年過去了,還是沒有宋齡娥的消息,天下會各人都是嚴(yán)守自己的位置,等待少女的重新出現(xiàn),好在天下會已經(jīng)極具規(guī)模,各人也是按照原來制定的計劃按部就班的執(zhí)行著,遇到大事,就召開圓桌會議決定。但每次圓桌會議榮祿都缺席了,他帶來的話是,沒有找到七妹,他永遠(yuǎn)不回天下會。
榮祿一年內(nèi),辭去了王府的差事,卻將博敦和戴鵬安插了進(jìn)去,繼續(xù)監(jiān)視肅順,而自己就走遍大江南北,四處尋訪宋齡娥的下落,大有找不到就不罷休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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