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金貴的龍涎香焚膏繼晷、日以夜繼的燃燒著,蔓延在每個角落,成就了這所獨一無二的殿宇,和只屬于他的代表。
衛(wèi)擎蒼——屈指可數(shù)的年數(shù),你卻老了這么多。是啊,你老啦,你已經(jīng)將進不惑之年。他躺在榻上,閉眸。自言自語一般,又似乎在對著誰談心······
四十歲,正式雄心壯志的時候,朕不甘,朕不甘我守候的江山,未來交手在一個女人手里。
星象所示,天機老人何需騙你?算了罷,放手吧···你,終究,斗不過命運。你看看你生的兒子們,哪一個是可塑之才,你早早立下太子,不過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心虛與不甘。
不是的,朕衛(wèi)擎蒼的兒子,怎么可能比不過一個女人,不是的,鳳澤不行,還有鳳炎,再不濟,還有鳳軒,就算他們都不行···
你何必如此糾結(jié),亂了自己的心不說,還傷了自己最愛的女人···梓童,溫云舒。
啊啊啊啊!
——
“陛下,陛下您醒了,怎么滿頭的汗,可是夢魘了?要不要叫下頭給您做碗安神湯來?”曹公公一見龍榻上有動靜,一看,忙取了綢帕給衛(wèi)擎蒼拭汗。
“現(xiàn)在幾更天了?”擺擺手,衛(wèi)擎蒼讓曹銘揉著太陽穴,迷糊的問道。
“哎呦,陛下,現(xiàn)在重華宮的宮宴還沒結(jié)束呢,哪有幾更天?。勘菹履憬駜簜€睡得早,不想還沒有半個時辰就醒了?!?br/>
“固倫的宮宴還沒有結(jié)束?也罷,朕在睡會。”衛(wèi)擎蒼一聽,眉頭皺了起來,腳又放回床上,剛才閉眼,有覺得不妥,便吩咐道:“待會無論是誰,都不允許擾朕安睡?!?br/>
曹公公連忙應(yīng)下,又放下金色的紗帳和垂幔。
走到外邊,小聲道:“你們幾個記著,不允許任何人闖進來,就算是固倫公主也不行,要是打攪了陛下安眠,小心你們的腦袋。”
曹銘話語剛落,就看見不遠(yuǎn)處幾點燈籠的光慢慢逼近,細(xì)細(xì)一看,居然是太子殿下。滿臉怒容,腳步生風(fēng)。
“還不快攔住,你們幾個蠢奴才。”
······
衛(wèi)龍麟看著衛(wèi)鳳澤遠(yuǎn)去的背影,心下只覺得這小子還是太嫩了。衛(wèi)擎蒼是怎么讓這種人當(dāng)太子的,莫非北楚皇室真的沒人了?那樣也好,省的我費心。
命幾個人將圣旨燃燒的灰燼掃走,又繼續(xù)了那場中斷的懲罰后。宴會,終于是正式開始了。
絲竹聲掩蓋不了眾人的恐慌與沉靜。他們今日是真的漲了見識,傳聞中,那個驕縱無理的固倫公主形象,已經(jīng)上升到有恃無恐的地步。他們原以為,固倫公主不過是個被寵愛慣了,蠻橫囂張,在宮中欺負(fù)一些好拿捏的下人妃嬪罷了,不想···
有了如此見識,他們哪里還敢多說一句話,一個個的都噤聲低頭,一副不要看我的模樣。
“這是怎么了,好好的擇親宴會,都不做聲?”她有這么嚇人嗎?
臺下眾人忙說著不敢不敢。唯慎小聲道:“公主,已經(jīng)亥時了?!?br/>
衛(wèi)龍麟不在意,她也沒有那么多閑心去關(guān)心那些個賓客們何時能回家,鬧了這么久,卻是連正題也沒有入。她比較郁悶···
“不知各位大臣對于本公主駙馬,可覺得有合適的人選???”捻了一顆水靈靈的葡萄,紫色的皮兒剝開,露出青色的果肉,送入口中?!氨竟鞯褂X得,丞相府嫡長子秦子棋,很是不錯呢,各位覺得呢?”輕飄飄的幾句話,在座皆是驚訝。
第一排的座位上,秦子棋將自己隱蔽在個人的世界,先前發(fā)生的各種事情,他未曾插嘴一句,甚至連表情都沒有,可衛(wèi)龍麟剛才的一句話,讓他藏在青灰色廣袖下得拳頭,狠狠握緊,指骨泛白。
病秧子衛(wèi)語嫣一聽,也是將欲暈厥,她咬住自己的下唇瓣,提醒自己要冷靜,要清醒。她垂頭,臉色煞白如紙,淚眼迷蒙,三千青色遮擋蒼白的絕美容顏。
丞相秦忠看不下去,起身拜服,“犬子能得公主看中,是他的福氣,只可惜犬子不才,配不上公主的千金之軀。”啊呸,上蒼,你就當(dāng)我放屁吧,衛(wèi)固倫則呢么配的上我家兒子。心中如此之想,所以語氣中的譏諷,誰都聽得出來。一個是不學(xué)無術(shù)的公主,囂張跋扈,惹盡是非。一個是北楚第一才子,身家尊貴,溫文爾雅。是誰,都不想把自己如此優(yōu)秀的兒子往火坑里推吧。
“哎呦,秦大人,你還真是有自知之明,這就是我最欣賞你們秦家的地方。不過,我都不建議子棋才疏學(xué)淺,你個做父親的計較什么?”跟我玩這套,老娘玩得你無地自容。
秦忠老臉一白。不僅沒有起作用,反而還被拐著彎罵了,能不氣嗎。“公主說笑了。”
“固倫公主,子棋心里早有他人,還望公主開恩,讓有情人終成眷屬?!鼻刈悠褰K于站起來,冷著臉,聲音也是冷冷的,一雙眼眸如同掉入冰窟。
“子棋啊,為什么我們就不能有情人終成眷屬呢?”魅惑的桃花人攝人心魂,軟綿綿的語調(diào)仿佛一只毛茸茸的貓爪兒,撓在胸膛。
然后,秦子棋似乎并不領(lǐng)情。
“公主,子棋已是不潔之軀。早在那一天,我與雨嫣郡主就···”欲語還休,他的眼神落在后邊那個藕色的身影上,溫柔的目光仿佛能滴出水來。
衛(wèi)語嫣似乎完沒有想到秦子棋會把事情說出來,也沒有想到他會如此堅守他們的愛情。心里即使甜蜜羞澀,又是擔(dān)憂煩擾。
懷親王是沒有想到的,那天,他還以為他家寶貝女兒去了漪瀾殿收了委屈才···
“你個臭小子,你說什么?你居然把語嫣給···給···糟蹋了!”懷親王氣得吹胡子瞪眼睛的。但一點真正的責(zé)怪的意思都沒有。
秦忠一聽,心里嘿呦一樂。暗叫干得好,干得好。
兩個年輕人皆是緋紅滿面,柔情對望。然忘了還有個衛(wèi)龍麟在等著他們。
衛(wèi)龍麟看著下面唱著一臺戲的四人,無語的揉捏著太陽穴,好像把人家黃花大閨女糟蹋了海很興奮一樣的。幾年前來著,忘了,本公主派人去強了衛(wèi)語嫣,怎么一個個就要吃了我的樣子?而且最后還沒成功呢。還有這個秦子棋也是逗趣,他以為本公主嫁給他是為了這些···他是不是想多了···
“本公主不在意,男人嘛,難免的吃里扒外,找個小妾什么的很正常。要不,語嫣同本公主一同嫁過去好了?!闭f的那個云淡風(fēng)輕,唯慎嘴角微抽,公主說的這話,怎么感覺好像親身經(jīng)歷過一樣,居然可以如此泰然自若?
“真的?可以?”四人皆是一驚。
“本公主一言九鼎,駟馬難追,騙你們作甚?!?br/>
果真是皆大歡喜,眾人紛紛向兩家道喜,說秦家老太君肯定高興壞了云云。隨后,就開始上演最催人淚下的戲碼——
秦子棋溫柔的握住衛(wèi)語嫣的柔荑小手,“語嫣,抱歉不能此生只娶你一人,也抱歉只能娶你為妾,你會在意嗎?但,我一定只愛你一人,如有違反,天打雷···”
衛(wèi)語嫣立馬捂住他的嘴,輕輕一笑“子棋,只要能嫁給你,我不在意名分?!?br/>
“語嫣~”
“子棋~”
嘔——衛(wèi)龍麟一想就是一陣雞皮疙瘩,立馬就撤,剛走了兩步,突然想起了什么。
“對了,今日的詩會,本公主因身體不適兒缺席,覺得有失禮儀,不如,就在現(xiàn)場補做一首詩?!毙l(wèi)龍麟狡黠一笑。
“眾位可要聽好了,尤其是···四方父母?!?br/>
“晴陽暖照融春雪,天接水碧映無痕。”說罷,也不留戀,轉(zhuǎn)身就走,留下錯愕的一群人。
“公主是想做月老嗎?居然把那四位有情人給綁在一起了?”
“我哪有這么好心,不過是給那個衛(wèi)鳳澤使些絆子···你沒看到那個衛(wèi)鳳澤看蕭晴雪的時候嗎?哎呦喂,膩死人了。”
“奴婢眼神不好。”
·····
晴陽暖照融春雪,
天接水碧映無痕。
不是驚艷的詩句,卻驚艷了場。
蕭晴雪,榮陽。青梅竹馬兩無猜。
顧水碧,葉無痕。門當(dāng)戶對有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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