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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備今天雖穿戴戎裝，但英俊之氣不減：“末將自當聽從調(diào)遣，不過……”

    “軍令如山！”曹操知道劉備想說什么，不就是兵少嗎，但就是要兵少啊，兵少才好??！

    “……遵令！”劉備深深望了曹操一眼，深施一禮。

    “王子與右賢王緊隨其后以作接應(yīng)?！?br/>
    “諾?！眲⒎⑷ケ摆吷眍I(lǐng)命。

    董承畢竟是國舅，曹操不好隨便派他，笑道：“衛(wèi)將軍與我共同觀陣，咱們給年輕的擂鼓助威。”

    “好，好……”董承老老實實哪敢說別的。

    少時間差派完畢，劉備、劉服、去卑各自回營點兵。典韋、許褚率領(lǐng)一千虎豹騎登上霍陽山，保護曹操、董承居高觀陣。只見狹長的山路間，五千先頭部隊直沖白波大營。楊奉、韓暹毫無戰(zhàn)意，唯恐營寨不固，外圍設(shè)擺了許多鹿角，也派出大量軍兵憑險抵御。

    曹操忍不住興奮，對董承道：“國舅，你用心看，劉備帳下可有兩員勇將，一會兒準能看到?！?br/>
    董承不關(guān)心前面，只關(guān)心后面——典韋、許褚又站到他身后了，這會兒要是趁著打仗把他一宰，曹操只要對皇上說國舅戰(zhàn)歿陣中，可就稀里糊涂了事啦！他又開始哆嗦起來，低著頭戰(zhàn)戰(zhàn)兢兢道：“是……咱們一同觀看?！?br/>
    果不其然，在萬馬軍中忽然突出一員戰(zhàn)將！雖然離得頗遠，但是那個形象在曹操腦海中呼之欲出——身高九尺，頂盔貫甲，外罩鸚哥綠的戰(zhàn)袍，腰系鸚哥綠的戰(zhàn)群，下有護腿甲，足蹬虎頭戰(zhàn)靴，胯下一匹雪白的戰(zhàn)馬。赤紅臉膛，寬額大頤，丹鳳眼，臥蠶眉，唇若涂脂，五綹長髯。手中擎一口大刀，長有丈許，刀頭形如偃月，冷森森耀人膽寒！

    眼看那廝神勇無敵好似神仙下凡，掌中大刀劈鹿角、砍敵軍，無人可擋，尤其是那飄揚的五綹長髯，更襯托出舉重若輕瀟灑俊逸。曹操從杌凳上站了起來，高喊道：“快看快看，就是他！”

    還未等他緩過神來，緊接著又有一員黑袍戰(zhàn)將趟出。他手中挺一桿丈余長矛，捅上就是窟窿，掃上就是跟頭。所過之處馬趟矛刺，簡直是浴血而過，胯下的戰(zhàn)馬都瞧不出本色了。忽然他將長矛送出，兩腕一使勁竟將大片的鹿角挑起，隨手一甩，砸倒一大片敵人。他隨即將長矛劃了個圓圈，高聲喝道：“鹿角已開，跟我沖??！”

    人聲鼎沸之際，他這嗓子竟蓋過混亂，似如龍吟虎嘯一般傳出老遠，在山谷中回蕩了半天。曹操驚得打了一個寒戰(zhàn)：“真萬人敵也！”轉(zhuǎn)眼間，敵營已被撕了個口子，兩員勇將當先突入，三軍兒郎隨將而行暢通無阻。

    曹操擦了擦額角滲出的汗水，低頭再尋劉備。瞪大眼睛找了老半天，才見在戰(zhàn)場很遠的山腳下插著大旗，劉備領(lǐng)著點兒人在那兒躲著，身邊有趙云、陳到兩員小將保護。王子服、去卑的兵馬都跟著沖鋒過去了，劉備還原地不動呢！

    曹操不禁冷笑——劉玄德志大才疏膽小如鼠。縱有百員猛將，保此無能之主，又有何作為？

    “恭喜大將軍，

    您得勝了！”董承見縫插針趕緊奉承。

    “國舅怎么這樣講話？”曹操緩過神兒來，皮笑肉不笑地推辭道，“此乃王師得勝，應(yīng)該恭喜當今天子才對嘛?！?br/>
    董承頗感無趣，含含糊糊道：“在下失口了……大將軍恕罪?！?br/>
    “哪兒用得著這么多虛禮，”曹操這會兒挺高興，一把拉住董承，“咱們下山回營，準備追擊敵軍，就勢攻取梁縣。”

    可是根本用不著攻城了，曹操剛剛占領(lǐng)敵營就得到消息——城內(nèi)敵軍舉城投降，楊奉、韓暹未能入城，已率兵南下逃亡。沒過多久，就有敵將徐晃謁轅門來投。梁縣城中尚有兩千人馬，糧草若干，曹操怎能不喜？他免去徐晃報門之禮，準其進入大帳。

    “罪將參見大將軍！”那徐晃一跨進來便跪倒請罪。

    曹操不喜歡背主之人，又見徐晃身材一般面目平庸——生得黃面皮疏眉毛、三角眼大眼袋、鷹鉤鼻菱角口、黃焦焦一團虬髯，叫人瞧著不喜，便皺眉道：“你城中尚可堅……”

    主簿王必見狀，湊到曹操耳邊嘀咕了幾句。

    “哦？”曹操聽罷深感奇怪，口氣緩和了不少：“你可是護衛(wèi)天子在曹陽奮戰(zhàn)，力退李傕的徐公明？”

    “不敢當。勤于天子之事，在下理當如此?！?br/>
    聽他言語謙虛，曹操轉(zhuǎn)怒為喜，又問：“當初是你勸楊奉表奏我官、引我入京的？”

    “罪將不敢擔此功勞?！毙旎蔚幕卮鹨琅f很謹慎。

    “無罪，你起來吧?！辈懿俨蛔↑c頭，“你為何獻城投降？”

    徐晃謹慎站起，拱手道：“有公亦……亦有私?！?br/>
    曹操頗感興趣：“公者何論？私又怎講？”

    “白波起兵乃因宦官亂政逼害，實不得已而為之，所為除暴安良掃滅奸賊。后天下大亂，楊奉、韓暹既不能保境安民就應(yīng)該擇主而仕。所幸圣駕東歸之日立有勤王之功，當善始善終歸順朝廷。天子遷都國之大政，楊奉、韓暹意欲擁兵自重又起劫駕之心?？沙錾胨赖男值軅儾辉敢庠佼斮\了，長此以往難得善終，唯有投靠大將軍，輔保朝廷才是最佳歸宿??！此乃為公的一面。”徐晃停頓了一會兒又道，“論私者……在下本良家子弟，曾為郡吏，失身為賊。有道是‘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仕’，我不愿隨楊奉、韓暹行不歸之路?！?br/>
    “好個為公亦為私。”曹操頗為感慨，“梁縣駐兵依舊歸你統(tǒng)領(lǐng)，你身居何職？”

    徐晃羞赧道：“勉為騎都尉，不過……無印?！?br/>
    從朝廷官制上講，騎都尉是二千石的武官，曹操鎮(zhèn)壓黃巾的時候就當過，按理說已經(jīng)不小了，但徐晃這個騎都尉卻寒酸得多。當初韓暹救駕，恣意保舉親信，手底下頭目皆是騎都尉、校尉一級。那時候朝廷還在流亡路上，連印章都不夠用，有時隨便畫個印綬就算封官了，徐晃的高官也是這么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