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娜就低頭一張一張地數(shù)錢,數(shù)了半天,才將一沓錢數(shù)完,說道:“爸爸,這沓是一百張?!?br/>
彭長宜問道:“一百張多少錢?”
“一百塊。我再數(shù)數(shù)這個。”娜娜帶著濃厚的興致又開始數(shù)第二沓新錢
“爸爸,這也是一百張,一百塊?!蹦饶然沃X,說道。
彭長宜以前從沒有單獨給過女兒壓歲錢,都是由沈芳代勞,看見女兒拿著兩沓新錢高興的樣子,就說道:“娜娜,以前爸爸給你壓歲錢都是跟媽媽一塊給的,從今年開始,爸爸要單獨給你壓歲錢,直到你參加工作掙了錢,爸爸就不給了?!?br/>
“呵呵,我參加工作后就該給爸爸錢了?!迸畠旱皖^擺弄著新錢說道。
不知為什么,聽女兒這么說,彭長宜由衷地高興,盡管女兒給他開的是一張遠(yuǎn)期的空頭支票,但他還是無比的高興,就說道:“好啊,那爸爸等著,等著花娜娜給爸爸的壓歲錢?!?br/>
“大人不要壓歲錢。”
“哈哈,但是大人需要錢養(yǎng)老啊,如果娜娜不給我錢,我拿什么養(yǎng)老?”
娜娜聽了,就點點頭,“嗯”了一聲,表示認(rèn)同爸爸的觀點。
“娜娜,知道爸爸為什么給你的都是一塊錢嗎?”
娜娜似懂非懂地看著他。
“一塊錢,你花著方便,新錢,干凈,你想吃雪糕,就吃一塊錢一根的,省得找你不干凈的錢,另外你早上吃早點也方便,兩塊錢一個煎餅,就飽了,如果再喝一杯也是一塊錢。省得你摸舊錢,上學(xué)洗手又不方便,你說是不是?”
“嗯,是,那些舊錢都有一股嗆鼻子的臭味,我不喜歡聞?!蹦饶日f道。
“等你把這些花沒后,我再去給你換新的,以后娜娜兜里只裝新錢?!?br/>
“那要是找給我舊錢了呢?”
“就給媽媽?!?br/>
“行?!蹦饶赛c著頭。
彭長宜說“現(xiàn)在,把錢裝起來吧?!?br/>
娜娜就把兩沓錢重新裝進(jìn)紅包里,扭頭就找她的書包和羽絨服。彭長宜看了看前后左右,就伸出右手,冷不丁就從后座上把女兒的書包扥了過來,娜娜接住,小心地把紅包裝進(jìn)了書包,一轉(zhuǎn)身,又扔在了后面。她回頭跟爸爸說道:“謝謝爸爸?!?br/>
彭長宜說:“跟爸爸就不要客氣了?!?br/>
父女兩個一路上有說有笑的,女兒完全忘記了昨天挨打的事了。
剛進(jìn)彭家莊,就看見父親早就在村邊張望。
彭長宜放慢速度,降下女兒那邊的車窗,女兒趴在車窗上叫了聲“爺爺?!?br/>
老人穿著平常舍不得穿的衣服,刮了胡子,理了發(fā),高興地答應(yīng)著,臉上的皺紋都樂開了花。
走進(jìn)熟悉的院子,院子早就被打掃的干干凈凈的了,彭長宜就想起了母親,想起母親每年春節(jié)都是老早就開始掃房子,貼窗花,準(zhǔn)備年貨,等著他們回來過年……想到這里,彭長宜心里有些心酸難過。
這種心酸難過只持續(xù)了一小會,彭長宜就被屋子里的一堆禮品吸引住了目光。
就見爸爸住的北屋里,在墻角的位置,擺著一堆的禮品,一箱箱的好煙、好酒和茶葉,還有其它吃的東西,花花綠綠的一大片。
彭長宜說道:“爸,這是誰看您來了?”
父親說:“我也不認(rèn)識,都是看你來的?!?br/>
“哦。”彭長宜納過悶來了,自己離了婚,這些人是不可能去他原來家的,海后招待所把守的比較嚴(yán),只有幾個人能把東西送到他的住處。他給了部長家一大部分,也給了岳母家一些,畢竟岳母還要給他照顧女兒。
父親說:“這是昨天晚上送來的,我還沒來得及收起來呢,你來看看,這里還有?!?br/>
說著,就帶他來到東屋,從腰里拿出鑰匙,開開門鎖,進(jìn)去后,摘下窗戶上的一塊窗簾,這時,彭長宜才看清,地上,同樣堆滿了各種各樣的禮品。好煙好酒占了一大部分,光牛奶就堆起了一座小山高,各種飲料,海鮮、高級糖果、羊腿、雞蛋、干果……簡直就是一個開商店的了。
“哇,這么多好吃的!”娜娜不由地驚呼道。
父親說:“這屋里還有,跟我來。”
于是,彭長宜又跟父親來到了北屋,父親拉開冰箱,就見冰箱上上下下都塞滿了東西,就連攪拌好的餃子餡都有了,各種螃蟹、大蝦、鮮鮑魚,塞滿了冷凍室。
爸爸說道:“你大哥家的冰箱里也塞了好多,實在沒有地方放了。鮮肉、都是豬的屁股蛋,唉,頭疼的我啊,就盼著你回來處置呢?!?br/>
彭長宜又回到東屋,他拿起一袋干果,里面是葡萄干,遞給娜娜,娜娜打開了,先給爺爺捏了幾粒,又給爸爸捏了幾粒,這才往自己嘴里放了兩粒。
這些東西堆到一塊,也的確讓彭長宜吃了一驚。原來在三源的時候,由于他拒收禮,甚至把別人送到家里的禮物轉(zhuǎn)贈給養(yǎng)老院、學(xué)校等,所以,過節(jié)過年來家里送禮的很少,而且路途也遠(yuǎn)不方便,他甚至給沈芳下了死命令,無論如何不得接受三源任何人的任何禮物,假如實在推不出去的,收下后,也要回應(yīng)相應(yīng)的禮物。久而久之,就很少有人來了。
但顯然亢州的情況和三源不同,他在亢州工作生活了十多年,主要生活圈子和關(guān)系網(wǎng)都在亢州,他回來主政,肯定會有人到家里來走動的。但是他絕對沒有想到這些人來自己老家了,唉,真是無孔不入。
彭長宜說:“您都知道是誰送的嗎?”
爸爸說道:“大部分知道,我都給你記下了,要不就記下了車號。北屋那些東西我不知道,昨天晚上你三娘家的大哥請我,我回來晚了,這些東西是放在門口的。”
彭長宜看了一下,就說道:“您清理一下,煙酒您留下一部分,剩下的我?guī)ё?,其余的就給他們分了吧,糖果牛奶什么的,吃的東西您留下?!?br/>
父親說:“那些海鮮你也帶走吧,螃蟹大蝦什么的還湊合,鮑魚我們也不會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