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過鐘靈的身份,洛父隨即朝她上下打量起來,片刻之后又露出異樣的神情:“果然是巾幗不讓須眉,雖非我夏凌人士,倒也讓老夫十分敬佩?!?br/>
鐘靈本想裝的有氣勢一些,好等會兒幫宮沫兒討個說法的,可洛父竟然說敬佩她,那這個意思就是……萬事好商量了唄。
這樣想來,鐘靈正要放下架子,洛父卻話鋒一轉(zhuǎn):“不過可惜了。”
鐘靈詫異:“可惜什么?”
“可惜也是個為了兒女情長甘愿放棄大義之人,與尋常女子也沒什么分別?!?br/>
什么?聽完這話,鐘靈算是明白了,洛父根本就不是在意宮沫兒敵國公主的身份,他這是看不起重情重義之人啊,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人。
“兒女情長又如何,有了所愛之人,上陣殺敵才更有魄力?!辩婌`一副看外行人的神情,洛父也不想同她爭辯,索性直入主題:“說吧,你來做什么?!?br/>
見洛父如此爽快,鐘靈也便不再拐彎抹角:“我是來為沫兒向您討個說法的。”
聞言,宮沫兒連忙上前輕輕拉了拉鐘靈的衣袖,示意她停下來。
鐘靈滿臉狐疑地瞥了宮沫兒一眼:“你拉我做什么,他兒子把你肚子搞大了,如今孩子都生下來了還想賴賬,這委屈你能受得了?”反正換我我是受不了。
鐘靈直來直去慣了,這會兒又在氣頭上,根本顧不得什么尊卑禮教,總歸這件事錯本就在他洛家,她得理不饒人一些也算過分。
話雖如此,可宮沫兒礙于洛羽凌的立場,自是不敢多說什么,只能默默地躲藏在鐘靈身后。
見宮沫兒沒了言語,鐘靈這才將視線轉(zhuǎn)回到洛父身上,可還沒等她說什么,洛父已然不屑一顧地嘲笑起來:“真是可笑至極,身為女子不知潔身自好,未婚產(chǎn)子還好意思舔著臉叫阿凌負責?”
“你!”鐘靈簡直無法容忍,這種不要臉的話就是在二十一世紀也沒人敢說得這么理直氣壯,他這向來古板之人怎么倒是無比坦然。
聞言,宮沫兒不由地眼眶濕潤,她堂堂雪靈國公主,即便從來不受重視也不至于受人如此侮辱。
這個時候要是洛羽凌再不站出來,可就真是個鑒定結(jié)果滿分的渣男了。
還好還好,向來對洛父言聽計從的洛羽凌也忍不住了,隨即挺身而出,瞧他這面紅耳赤的樣子倒是和平日里那個溫潤如玉的白衣圣手判若兩人。
“父親,你太過分了!錯的是孩兒,你怎么能這般羞辱沫兒?!甭逵鹆枇x憤填膺,洛父卻絲毫不將他放在眼里:“羞辱?你和一個敵國公主勾結(jié)在一起的時候,就沒想過旁人會如何羞辱我洛氏一族嗎?”
聽見這話鐘靈就來氣,她最煩的就是這種說什么門不當戶不對的戲碼,難不成還非要搞個政治聯(lián)姻、把兒子按斤賣掉才能讓這老頑固滿意?
“洛先生,所以說到底您在意的還是沫兒的出身是嗎?若是如此,她堂堂一國公主,又如何配不上您這寶貝兒子了?”鐘靈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索性來跟洛父好好掰扯掰扯這門當戶對的問題。
可洛父此人剛正不阿,甚至軸得很,他如今連看鐘靈都是戴著有色眼鏡,又如何能聽得進去她說的話呢?
只聽見洛父冷哼一聲:“說起這一點,老夫倒是更佩服鐘將軍?!?br/>
鐘靈簡直要被洛父這突如其來的轉(zhuǎn)折給繞暈了:這老頭是聽不懂人話嗎?怎么好端端地又開始說我了。
不過瞧洛父這態(tài)度,鐘靈倒是再也不會幻想著他這話是認真的了:“洛先生不妨直言?!?br/>
“好,那老夫便不拐彎抹角了,鐘將軍一介女流之輩,生于赦云、與我夏凌大殿下私定終身不說,與列國之間的聯(lián)系更是千絲萬縷,如今倒是連雪靈國的公主你都要護著,老夫說一句佩服,不過分吧?!?br/>
鐘靈要是沒理解錯,這老頑固是在說她水性楊花、不安分嗎?
“這是我的事,便不勞先生費心了?!辩婌`強撐著冷靜,洛父卻絲毫沒有要退讓的意思。
見鐘靈替自己出氣連累著被羞辱,一直沉默不語的宮沫兒也終于忍無可忍了,只見她走上前來、抬起如玉般澄澈的雙眸,閃爍著粼粼的碧波。
“洛伯伯,我念在您是長輩,又是阿凌的父親,一直對您頗為敬重,故這些日子無論您如何待我,為了阿凌,我都沒有半句怨言,可鐘靈是我朋友,她只是想幫我,您這般羞辱她,恕我實在無法再以禮相待?!?br/>
聞言,洛父不由地朝著洛羽凌笑起來:“看見了嗎?這就是你千挑萬選、非娶不可的女人,我這才來了幾天,她這便忍不住露出真面目了?!?br/>
洛羽凌簡直怒不可解:“父親!是您太過分了!”
“為父是為了你好,你以后會明白的?!逼咛?br/>
雙方僵持不下,鐘靈也算是體諒了洛羽凌,難怪他這么久都沒將洛父攻克下來,看來這老頑固還真是塊難啃的骨頭,是得磨上一陣了。
另一邊。
洪雨順在六宮遍尋沈亦遲無果,這才聯(lián)想到宮外的玉漱閣,那是整個京都最大的飾品店,里面各種金銀玉器一應俱全,洪雨順依稀記得前幾日沈亦遲曾向他提起過,說不定他會在那里。
這樣猜測著,洪雨順顧不了許多,隨即微服出宮,前往玉漱閣。
果不其然,洪雨順一進門便見到同樣微服出巡的沈亦遲,頓時一副如釋重負的神情,連忙朝他快步走了過去。
“陛……”洪雨順險些說漏了嘴,又連忙改口道:“公子,奴才可算是找到你了?!?br/>
在宮外見到洪雨順還真是稀奇,沈亦遲頓時心頭一緊:“你怎么來了,可是出什么事了?”
洪雨順這才稟告道:“是夫人,夫人她出去了?!?br/>
在宮外須得謹言慎行,洪雨順未曾直接說明鐘靈出宮,可能讓他這深宮之人親自出來尋人、又如此緊張的,沈亦遲自然知道他說的出去必然不只是在宮里其他地方轉(zhuǎn)悠那么簡單的了。
沈亦遲頓時劍眉緊鎖:“她什么時候出去的,和誰、去做什么了?”
這一連串的問題洪雨順哪里答得上來,畢竟就連他都是道聽途說的。
洪雨順搖了搖頭:“奴才只是聽李嬤嬤提起,說是今兒個有兩位朋友前去拜會夫人,夫人便是跟著他們二人離開的,具體去了何處,奴才也實在不知?!?br/>
沈亦遲自然知道洪雨順說的這兩位鐘靈的朋友是誰,聽見有洛羽凌和宮沫兒陪著鐘靈,他也便放下心來:“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br/>
“回去?”洪雨順費了這么大的力氣才找到沈亦遲,他卻一句知道了就將他打發(fā)了?這萬一要是等會兒又有什么十萬火急的事情找不見人可怎么辦?
可沈亦遲身邊有沈暗在,根本沒打算再讓洪雨順跟著,他循規(guī)蹈矩,又帶著這么多人,浩浩蕩蕩地跟著也實在是招搖。
“怎么,想違抗命令?”沈亦遲冷冽問道。
洪雨順聞言連忙搖頭:“奴才不敢?!?br/>
“那便速速回宮去吧,若是朝中有何要事還要勞煩洪公公代我打理了?!?br/>
無奈之下,洪雨順只能點頭:“是,奴才告退。”皇命難違,縱是費了這番力氣,他又能如何?還不是沈亦遲讓往東,他就不敢往西?
“公子,我們?nèi)ヂ迳襻t(yī)府上嗎?”沈暗在沈亦遲身邊問起,他果然是沈亦遲的心腹,毫不費力便能明白他的心意。
沈亦遲點了點頭,隨即起身朝著洛府趕過來。
洛府和玉漱閣同在桉驊街,走過去也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沈亦遲很快便趕到了門口,一進院子就聽見鐘靈的聲音。
“洛先生,我不想浪費時間同您爭辯這些沒有意義的事情,我今日就是來替沫兒討個說法,如今木已成舟,您就明說吧,要如何才能答應他們的親事?!?br/>
聞言,沈亦遲無奈地笑了笑:這丫頭還是這么喜歡替人家打抱不平。
沈亦遲原本還心急著,如今見鐘靈倒是一副沒吃虧的模樣,他索性在門口噤聲站住了。
只聽見洛父態(tài)度堅決:“只要她一日是雪靈國公主,我洛家便永遠容不得她!”
“你!沫兒為了洛羽凌,早已和家中決裂,她不會再回去了,你還想如何?”鐘靈簡直氣不打一處來,她反復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能沖動、萬事好商量,這才勉強冷靜下來。
“好,你介意沫兒的身份是吧,那從今日起她便跟我姓鐘,與雪靈國再無干系,如何?”
話音落下,眾人紛紛瞠目結(jié)舌,就連門口的沈亦遲都不由地感嘆:這種辦法真是只有她想的出來了。
洛父卻依舊滿臉不屑:“你?你是什么身份,你以為將她雪靈國公主的身份變成赦云國將軍家的就能改變什么了嗎?”
顯然,這老頑固還不知道鐘靈如今和沈亦遲的關系,對他們在赦云稱帝封后的事情更是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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