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的天,倒是還沒有很明亮。
灰蒙蒙的感覺,似是在空氣陰霾中也似有黃沙撲面,驟然間,若不是看到這里的建筑,青瑤就要以為,這里便是在黃沙之地里了。
“這里的天氣,怎跟在黃沙之地這般想象?”青瑤有些疑惑。
夏知秋回話道,“這里再往北走,便是一處荒蕪之地,那里原本是一座城市,后來因為天氣的原因無法住人,漸漸地人們便往這邊遷移過來,所以那兒便是黃沙聚集的地方,跟小青公子你來的時候經(jīng)歷的黃沙之地有些像,可是并不完全一樣?!?br/>
“不完全一樣的原因是?”青瑤接著問道。
“那里雖然百姓們往這邊遷居了,可是另外的人,便開始在那里居住了?!毕闹锂敃r查了很多關(guān)于漠北的事情,自是對于青瑤提出的疑惑甚是了解,“只是居住在那里的人,并不是漠北人,具體是什么人,大家都是眾說紛紜,有說是以狼群為食的披著麻布作衣裳的原始人;有人說,是喜歡吃年幼孩子的吃人族;也有人說,不是人,是狼變成的人,所以才會住在那黃沙之地?!?br/>
人啊,對于這些自己不清楚的事物,總愛添油加醋地形容,或許一開始的傳聞只是普通人,慢慢地一傳十、十傳百,一個接一個地傳下去,便成了這狼人,再然后,便傳成了吃人族。
人們對于這種讓別人聽上去畏懼的事情的傳播,自是又緊張又興奮,好似自己傳出去的東西就是事實,看著別人害怕的模樣,他們也就漸漸地不害怕,甚至會嘲弄別人的害怕了。
畢竟關(guān)于這事情,跟那種一開始自己感到感傷,想要流淚的時候,見到旁人嚎啕大哭,便會頓生一種,真是夸張的取笑心理,甚至連自己原先的感傷都忘懷了的現(xiàn)象,有異曲同工之處。
“三人成虎,或許住在那里的只是流離失所的人們,這樣被妖魔化,他們不知道么?”青瑤微微蹙眉。
“聽說,他們住了進去后,便沒有離開過那個地方,因為傳言可怕的原因,那里也被現(xiàn)在漠北的人們所隔離了,不親自踏足那處,也就基本無從考證這個傳聞的真實性,那里也被百姓起了一個名字叫絕跡?!毕闹飺u搖頭,“對于外來之人,人們心里都是抱著畏懼抗拒思想的?!?br/>
事實便是如此,很多時候,其實人們根本沒有以自己是漠北人而感到歡喜,但一旦與其他不如自己國家的人相比,他們的自豪感便會頓生,而針對這抵制外來人的思想,便會應運而生。這是人類的本能,同仇敵愾,在這個時候便會出現(xiàn)。
然而他們卻是忽略了,在他們分成什么人之前,他們都是一樣的人,都是需要飲食需要休息有著獨立思考能力的人,偏偏這一點,卻是被他們有意地忽略。
“這是難免的,人如狼一般,都是習慣成群結(jié)伴地居住,應該說,人都是習慣,把和自己擁有著同樣的生活習慣,在同樣的地方居住很久的人稱之為自己的同伴?!鼻喱庉p笑,“因此他們便把在漠北居住的人稱為漠北人,在中原居住的自己便是中原人,從這個稱呼來看,他們便已是把人分了類?!?br/>
應該說這個稱呼,把人與人所居住的地方都辨別地分離開了,以地區(qū)為名,把自己劃分在一個區(qū)域里面,這便是如今人們經(jīng)常做的事情,或者說,是先把自己歸在一個大國里,再細分為某個地區(qū),在地區(qū)里面,再把人分成是富有還是貧窮的、男子還是女子、經(jīng)商的還是務農(nóng)的,這便是人類習慣從這些分類中尋找自己所歸屬的一方的原因。
有了同樣的話題,人們才會認為,他們能夠切身體會,能夠更加直觀地明白自己的思想,也是給自己找一個同類,往往人在找到同類后,便會覺得自己的苦能夠有人分享,自己的快樂,也能有個同類訴說,這樣子的感覺,真的很不錯。
所以人類才會在自己的周圍,找尋與自己感受相似的人,作為他們的好友,作為能夠切實感受到他們感受的存在,人們向他們尋求著幫助之外,也同樣被那些個他們所說的好友要求著同樣的對待。
彼此懷抱著溫暖,是一件是十分幸福的事情。
曾踏足山巔,也曾陷入低谷,這二者都能有人在身邊分享,感覺才是他們所期待的,無論是幸福還是悲傷,身邊都有人陪伴,這樣子的感受,最是讓人感動匪淺。
“或許吧?!比物h離淡笑,“如果你好奇,我可以陪你去看看?!?br/>
“不,起碼現(xiàn)在沒有時間去,七日之期已然過半,這件事辦妥后,我要回酒府了,畢竟酒師傅還在等著我們。”青瑤微微搖頭,她是有些好奇,并有心想到打開居住在那絕跡里面的人們和在漠北的人們的縫隙,可是如今不是她的最佳時候,畢竟她還得顧忌其他事情,要是換作以前,她確實會毫不猶豫地去瞧上一眼。
“小青公子,任公子,絕跡這個地方,還是不要隨意進去為好。”夏知秋建議道,畢竟這般多的地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傳聞一般,還是只是大家的恐懼之言,但畢竟有這樣的傳言,那便有這樣的可能性,不管是真是假,還是小心為好。
“嗯,我們知道的,也不過是說說而已?!鼻喱庉p笑,“起碼在這里,在我們并不熟悉的地方,自然要多加幾分小心?!?br/>
他們說話間,便已然接近西門。
因夏知秋的模樣關(guān)系,他們這次去西門,是用著暗影閣再在街市買來的馬車前去的,這個馬車便是尋常馬車的模樣,并不引人注目,里面也是裝滿了蔬果,偽裝成是運進去皇里面的吃食。
快到西門時,他們便下了馬車,如昨夜一樣,先是找了酒無驕所說的那位侍衛(wèi)。
侍衛(wèi)見到他們,也是有些驚訝,小聲地問道,“你們怎么……?”
他原本以為,他們就是前日晚上來過了之后便不會再出現(xiàn)在這個西門,可如今又見到了他們,而且還是一大早,這未免太過于張揚了。
“小哥好,這是前日御膳房張嬤嬤需要的一些蔬菜,我們特意今日一早便運了前來?!鼻喱幐UQ?,“你們看看,行個方便?”
西門守門的侍衛(wèi)自然是不止他一人,青瑤一說這句話,任飄離便會意地上前,從錢袋子那兒掏出一些碎銀子,分給了他們幾位一起看守的侍衛(wèi)。
“咱不過想討好一下張嬤嬤,各位兄弟就行個方便罷?”任飄離淡淡說道。
那些侍衛(wèi)們見他這般闊達,又見自己那平日里也算是忠厚老實的那侍衛(wèi)也像是相熟他們的模樣,已有一些侍衛(wèi)放松了警惕,有一侍衛(wèi)低聲問道,“你們這進去,張嬤嬤可知道?”
“嬤嬤知道的,我昨日便和張嬤嬤說過這事,嬤嬤最是好客,一直催促著快讓人前來呢。”前夜那位幫助了他們的侍衛(wèi)這時候便反應過來了,笑著說道,“來來來,快放他們進去!”
“如此的話,便讓我們看看這車上,還有沒有帶著兵器?!蹦鞘绦l(wèi)也是不欲為難他們,只是畢竟為人比較謹慎,便提出了這個要求。
在他們來之前,因為是大白天,他們知道就算是從西門進去,也定然會遭到攔截,也是一早便做好了準備,不僅是他們都打扮得比較簡陋,而且就算躲在馬車里面的夏知秋,也是在接近的時候,便藏在了蔬菜堆里面。
“那是自然自然,大哥請!”青瑤微笑點頭,把馬車上的簾子打開,里面滿滿的蔬菜,讓人都沒有踏足的地方,那蔬果果真是看上去個個都是剛摘下來新鮮的模樣,那侍衛(wèi)見狀,也就放心了,再也沒有具體去察看里面的明細,這銀兩收到了,自己所負責的檢查也檢查過了,他也相信,是不會出事了,何不賣個面子給這侍衛(wèi),若是自己一個好運,他們的這些個蔬果被張嬤嬤看中了,這里面的油水,可是長長久久的事情呢,只要以后他們還走這西門,他們這些個侍衛(wèi),可是可以吃著他們的油水。
“過去罷!”他揮揮手,示意他們把門打開,原本還有些忐忑的那個小侍衛(wèi),一聽,心總算安定下來,和他們道謝后,青瑤和任飄離重新做上了馬車,任飄離駕駛著馬車,便往里面去。
“知秋,你可以出來了?!鼻喱幚鸷熥?,“沒有悶到吧?”
夏知秋這才從那對蔬果里出來,他搖了搖頭,“位置還很寬,就是這些壓爛了的水果味道,有些讓人受不了?!?br/>
他出來的時候,臉上還掛著這梨子的汁水,是剛剛躲在里面的時候,不小心壓爛了梨子,濺射到他的臉上去的,他隨手一抹,“先停下來,讓我看看。”
任飄離依言停下馬車,夏知秋揭開一旁的簾子,看著這附近,苦笑了一聲,“我覺得,還是得先到了北門附近,我才知道應該怎么走?!?br/>
“剛剛我們是從西門進來,依照方向,北門應該往這邊走?!鼻喱幹噶酥敢粋€方向,“但這個方向,要經(jīng)過花園里,不知道馬車能不能前行?!?br/>
在昨日他們說的時候,便有提及過在這皇城里面,所要注意的事情,一個便是這稱呼的問題,他們是假借運蔬果進來的名義進到這皇城來的,自然要注意,要是碰到什么大王的嬪妃之類的人物,那便一定要注意行禮這件事,而且他們又是這陌生的面孔,自然有可能被宮中巡邏的侍衛(wèi)給截停,所以要盡量避免去這人多的地方;而另一個便是這方向的問題,夏知秋之前所遇到那無名黑衣人地方,與他們進來的地方,根本不是同一個地方,還得找路。
“我之前來的時候,也是經(jīng)過了那花園,在花園的右側(cè),有一條小路,是可以不經(jīng)過花園,然后直接去到北門的?!毕闹镙p聲說道,“只是這馬車的話,那條小路,是定然走不過去的?!?br/>
“只要有路能夠過去,馬車還是小事,尋個隱秘地方,把馬車放再那兒便是?!鼻喱幩奶幙纯?,突然想到了一個好地方,“就放在馬庫那兒!”
與那些馬車放在一起,雖然湊近了細看,定然能看到有所不同,但如果只是單純地遠遠看過來,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而且這馬庫里面,也不是許多人一直在盯著的地方,大不了就是有幾人給馬兒喂喂食喝喝水,放在那里,一時半會也應該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
“好,就放在那里?!比物h離點頭,原本他們就是武林中人,這聽馬兒嘶鳴聲,也算是聽得很是清晰,他們便往著那個方向前行。
“為何小青公子你總是可以在這般快的時間里,做出最正確的反應呢?”夏知秋感慨了一句,“明明很多時候,我都還沒有反應過來,你便已經(jīng)做出了決定?!?br/>
“哦?知秋這是在表揚我,很是難得哦?!鼻喱庉p笑,之前所接觸的夏知秋是一個有些兒‘油嘴滑舌’的男子,如今這有些沉默的他,她還真有些不太習慣。
不過她也知道理由,畢竟他如今一酒愛馨未救出來;二他遇到了自己還沒有想要遇到的夏淵將軍父子,并且接受了他們對自己的好,在他心里面,是有著對母親的愧疚的;三便是在接連遇到這些事情后,他對于自己的能力,也有了懷疑,最直接的表明,便是他剛剛在說出自己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是有著對自己隱隱的失望的。
夏知秋這個人,是一個有些矛盾的存在,他以前時候,是對自己有很高的要求的,他一直認為,母親死去,師父死去,所有的一切,他都要替她們承擔起來,因而在他師傅死后那一段時間里,他是在逼著自己快速地成長起來。百镀一下“青天驕云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