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頭的不是別人,正是未來儲君夜天昊,修長身材,正闊步而來,一身棗色華服襯的他氣宇不凡。一雙丹鳳眼看不出任何不善,嘴角朝后扯起一抹不削的弧度,聲線渾厚卻不帶一絲感情,他身后分別是五皇子夜天華,九公主夜盈盈,還有幾個高官的子弟。
“好多了,多謝大哥憂心。”
夜沐宸淡淡的少了眾人一眼,眉宇間透出一絲不耐煩的疲憊,僅是稍縱即逝,而后便是俯身對著夜天昊說道。
在這深宮里頭,最忌諱的就是出風(fēng)頭吧,之前自己只是個突然認祖歸宗的病秧子,對大家沒有一絲一毫的威脅,躺在榻上的那些日子,不少皇子公主都是隨著各家額娘來探望一眼,并無敵意,自從瘟疫和邊城戰(zhàn)事之后一切就變了。
他的記憶停留在八歲,近十年的時間,不管是宮里還是整個大夏王朝,發(fā)生的變化太多,一切早已物是人非,而從小對自己最好的嬤嬤和公公都已經(jīng)死去,現(xiàn)在的宮里,明著是他的家,其實,也只是一個棲身的地方罷了,還要瞻前顧后,現(xiàn)在,恐怕是腹背受敵了。
他向來不出來見人,性子也很淡,似乎什么都入不了眼,又像是在等待那個入眼的人或者是其他。
“嗯,初春朝濕,還有幾天就是花燈節(jié)了,聽父皇說你也要參加,可又顧及到你的身體,便來問問?!?br/>
皇室還是很重視每年一度的花燈節(jié)的,好像是先帝出征不幸中了敵軍的圈套,眾將士拼死殺出重圍護著他一路逃離,最后卻全軍覆沒,而先帝也被一藏族女子所救,后來兩人生情,在回來的路上替他擋了一箭而失去了生命,她最喜歡的就是藏族的花燈節(jié),于是,先帝登基之后以此女子的生辰作為花燈節(jié)的節(jié)日,每一年的三月初三整個洛陽城熱鬧非凡,堪比過年。
花燈節(jié)另外一層意思其實也是各大臣子公子小姐的良緣之日,因為那日會在皇城的中央舉辦大型的宴會,繪畫,燈謎,戲曲等應(yīng)有盡有,皇城,便是洛陽城的最中央,在那里修建了如同城堡一樣的建筑,占地面積甚廣,其風(fēng)格也異于大夏王朝,據(jù)說是匯集了好幾個國家的建筑師才打造而成的,也是洛陽民眾最大的驕傲。
“身體已經(jīng)好了很多,只是去湊湊熱鬧罷了?!?br/>
而這一天,各家臣子的子女都會拿出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出來,當(dāng)然,皇子公主也不例外,有可能一段舞劍,一首曲,一次撫琴,又或者是一首詩詞就能改變命運,然而,風(fēng)頭越旺,卻也最危險。夜沐宸對這些本就不感興趣,只是這么久沒出去,隨意看看罷了,再說,他也無形參與其中,夜天昊綿里藏針,而他回答的也是高深莫測。
“既是這樣那本宮就放心了,相信父皇也會很開心你現(xiàn)在的狀況?!?br/>
夜天昊眸光微暗,劃過一絲寒光,與夜天華對視一眼,便是笑著說道。話落,便是拍了怕夜沐宸的肩膀,帶著一干人離去。
夜沐宸嘴角一扯,看著那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轉(zhuǎn)頭,卻見宮女正捧著蓉貴妃送來的衣服走來,錦袍華服,顏色各異,卻都入不了他的眼......
*
美食齋,隨著韓雨竹的到來氣氛有些異常,皆因她指出的東西太多,不管是裝修風(fēng)格還是工具的擺設(shè),又或者是菜單的老舊,陽啟明目瞪口呆的跟著她的身后,一雙桃花眼簡直成了崇拜的心形狀,那衣服狗腿的模樣使得打雜的下人都沒眼看。
東方溯的目光卻一直都在韓雨竹的身上打轉(zhuǎn),她的提議都很中肯,卻又特別,他也算是洛陽城有名的文人,可是小七提出來的東西他卻聞所未聞,而且看得出,她還保留了太多。
“哎哎哎,都記好了,就照著小七說的改。”
韓雨竹圍著整個美食齋打了一個轉(zhuǎn),保留性的提出了相對應(yīng)的意見,而后便隨意的坐了下來,陽啟明見了,立馬點頭哈腰的端茶倒水,不知道的還以為韓雨竹是這里的老板,而陽啟明性子本來就放蕩不羈,沒人摸得透,雖然意外倒也能夠接受。
而一旁的管家正拿著紙筆刷刷刷的記著韓雨竹剛才的話,生怕漏了一個字而使得公子生氣。
“還有,這茶......”韓雨竹喝了一口濃茶,覺得這茶是好茶,但是未必每個人都喜好,就如她,可能就偏愛花茶一些,可是話一出,眼珠子一轉(zhuǎn),覺得自己今天是不是展露太多了,瞧著陽啟明這狗腿的模樣,不免一陣毛骨悚然,頓了頓,才道:
“有點濃。”
喝茶都是有講究的,特別是陽啟明這等富貴家的子弟,而他在美食方面研究頗深,自然在茶水方面也有所涉及,本以為韓雨竹會提出什么令他興奮的意見,結(jié)果三個字,差點令他踉蹌倒地。
一雙眼珠子鼓鼓的瞪著韓雨竹,韓雨竹淡淡的掃了他一眼,他立馬委屈的癟了癟嘴,表示不服。
韓雨竹支著自己的下巴,偏頭沉思了會兒,眼珠一轉(zhuǎn),便是對著陽啟明勾了勾手,陽啟明見狀,立馬喜滋滋的湊上去,卻在一定的距離韓雨竹食指抵在了他的額頭上,眸底也是閃過一絲尷尬,再近眼珠子都要對上了,難道他連一點男女之別都不懂么?
陽啟明裝佯不知,還對著韓雨竹露齒賣萌一笑,韓雨竹也沒客氣,淡聲道:
“不是想要在美食這一塊獨占鰲頭么?”
陽啟明只要一聽美食兩字,雙眸立馬放光,東方溯對于他今日的異常一點也不覺得稀奇意外,因為他就是一個美食癡,只要關(guān)于這方面的事,分分鐘都能便忠犬,而且還是百呼百應(yīng)的類型。
可是,他現(xiàn)在好奇的是小七,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女子,明明才華橫溢,卻落魄街頭,明明心地善良,卻裝作冷漠,這樣的她,是他第一次想要打破原則想要深入了解的人。
韓雨竹嘴角微微上翹,應(yīng)該說來,來洛陽這么久以來她是第一次這般隨意的笑吧,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弧度,可卻迷了某人的眼。
“先叫一聲師傅,再奉上拜師費,保準你愿望達成?!?br/>
一路上她想了很多,黃嫂她們這樣都能靠著意志力活著,自己為何不能呢,而這個世界上,沒有權(quán)勢,沒有金錢,即便是找到了若初又能怎么樣?難免之前只是不會再來一次,所以,在這之前,她必然要闖出一番成績,開一家屬于自己的鴛鴦鍋,只要將這名聲打出去了,再貼上告示,號召天下人幫忙找,可是,想要在洛陽城立足,提前就是錢。
“呃......”
韓雨竹變化太快,陽啟明一時間沒有反應(yīng)過來,他最熱沉迷與美食,可是也是個有原則的人,而且這小七才幾歲,這聲師傅怎么喊得出口,一時間,糾結(jié)不已,想了想,便是道:
“你幾年幾歲?”
韓雨竹眸光一黯,聲音帶了一絲疲憊:“十八?!?br/>
對啊,她已經(jīng)步入十八歲了,在這個時代已經(jīng)是個老姑娘了,而若初也已經(jīng)二十一了,本該和和美美,如今卻......
“要不這樣,我做你干哥哥,你做我妹妹,這錢....不是事兒,只要你開口,要多少,哥給多少?!?br/>
自己今年都二十二了,比她大了一大截,想來想去還是認作妹妹比較合適,便是笑著說道。
韓雨竹也是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后卻是默認了。
雖然陽啟明有時候油嘴滑舌的,也不是個當(dāng)哥哥的料,但是有了這層關(guān)系,彼此之間沒有那么尷尬了。
這好好的認了一個妹妹,一旁刷刷刷還在寫著字的管家嚇得毛筆都差點給掉在了地上,他的小祖宗呢,怎么這么能惹禍,他這干妹妹已經(jīng)遍布整個洛陽城了,老爺和夫人每年都不知要給他擦多少次屁股,還有些女子不知羞恥的打著他的名號去騙吃騙喝,就連相親也會帶上他的名諱,他這是要氣死老爺夫人么?
而且這女子一開口就是要錢,可見也不是什么好貨色,而且她這一身穿著廉價不說,頭上的那頭飾跟廉價,不會是哪里來的騙子吧。
“少爺......”
管家吞了口口水,壯膽出聲。
“嗯?可記好了,記好了就交代下去,立馬改?!?br/>
陽啟明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對著管家吩咐出聲,管家呃了一聲,卡在喉嚨的話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而韓雨竹卻是起身,走向美食齋的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