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聲的是一個長相普通,身著黑長袍的男人。惹人注意的月光之下,他的頭頂沒有一根頭發(fā),禿得發(fā)亮,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無框眼鏡,右手中握著一把一尺長的黑尺。
他出聲的時候,春梅飯店內(nèi)噤若寒蟬,唯有幾只蒼蠅嗡嗡的聲音。
良久。
啪地一聲,光頭男子將黑尺往左手手心一拍。
黑影中,走出一個面容丑陋的怪物,青面獠牙,頭頂上的毛呈現(xiàn)一種綠色,黑夜中如同發(fā)著綠光的火焰。它四腳著地,體型比小黑要大上一圈,它每走一步,伸出的爪子在地上啪嗒出聲。
怪物謹(jǐn)慎地走到光頭男子前面,后者并不出聲,連同黑尺,負(fù)手在后,極有耐心地等待它說話。
忽而,怪物站了起來,化為人形,但依舊保持青面獠牙的頭,以及直立起來的,像綠色火焰的頭發(fā),身上穿著一件夜行緊身衣。
怪物向光頭男子作了一揖,恭敬道
“回大人,這里的氣息表明,是無常大人最后消失的地方。另外,小的還聞到一股靈魂燒灼的味道,其中摻雜著無常兩位大人的靈魂氣息?!?br/>
光頭男子驚疑一聲“被燒死的?夜叉,你確定?”
跟前的青面夜叉肯定地點了點頭,“而且大人,我還發(fā)現(xiàn)”
夜叉在光頭男子耳邊用僅是他們兩個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我還發(fā)現(xiàn)了屬于妖的氣息,而且,很強(qiáng)!”
“你說什么?!”
光頭男子的神情出現(xiàn)一絲凝重,喃喃道
“這小小東寧市,什么時候出現(xiàn)這么強(qiáng)大的妖物,能將無常的分身燒死了?”
光頭男子握著黑尺的手稍一用力,一股若有若無的鬼族氣息泄露出來,在場黑影瑟瑟發(fā)抖。
那躡手躡腳屏息潛行,準(zhǔn)備逃跑的小黑也是渾身一個激靈,四肢軟弱無力,再也走不動。
它瞪大眼睛,大氣不敢出。
光頭男子斜眼看了過去,夜叉面露兇狠,就要動手除去污了大人眼睛的低等生物。
男子在夜叉動手之前出聲阻止“慢著!”
夜叉一步向前的腳放了下來。
光頭男子思慮再三,轉(zhuǎn)身往門口急忙走去,對夜叉留下一句話“你留在這里。如果那個妖回來了,不能有任何行動,立馬通知我?!?br/>
“其余人,撤!”
所有黑影得令之后往后退了數(shù)步,徹底隱藏在黑暗中。
“大,大人,這地方哪里能藏得住我?”
光頭男子頭也不回,指著小黑說道
“上它身?!?br/>
夜叉看著小黑,小黑還在保持躡手躡腳的姿勢,慢慢轉(zhuǎn)過頭來,瞪大一雙狗眼。
對于光頭男子的命令,夜叉不敢不從,只是對小黑咬牙切齒道“看什么看?!你以為我愿意???!”
頓時在小黑驚恐的眼神中,夜叉化為七道黑煙,分別從小黑的七竅進(jìn)入它的身體。
光頭男子跨出飯店大門的剎那,化作一道黑光,拔地而起,城隍廟的方向飛去。
小黑呆在原地數(shù)分鐘后,緊繃的身子才放松下來,環(huán)顧四周確定沒有那些可怕的氣息后,抖了抖身上的毛,又重新趴在飯店門口,向外張望,等待白澤的回來。
——
荷話酒吧二樓。
白澤與蘇千二人進(jìn)入辦公室后,蘇千便在沙發(fā)上翹腿而坐,原本及膝的小黑裙被褪到大腿處,露出雪白而修長的雙腿。
她饒有興致地看著白澤,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問道
“你去哪里做賊了?弄得一身臟兮兮的?!?br/>
蘇千強(qiáng)忍住笑意。眼前的這個男人幾天前在她面前擋子彈的時候還是頗有威風(fēng)的,和現(xiàn)在這個狼狽的樣子實在是差太多。
白澤站在二樓的窗口,看著散去的路人,隨口道
“沒什么,撞到一堆沙而已。咦?你妹妹呢?”
蘇千的笑意消失,謹(jǐn)慎道
“我妹不在,你找她干什么?”
白澤的目光從街道上收回,轉(zhuǎn)向蘇千,微笑道
“沒什么,隨口一問,你們是雙生刺花,在我的記憶里,極少分開的?!?br/>
蘇千放下翹著的,變得更加謹(jǐn)慎。他們的本體,除了馬山知道以外,無人得知。因為她們的本體有些特殊。
妖物的本體是修道的根基,本體越強(qiáng),修道速度越快,妖力也更強(qiáng)。
而花妖在所有妖物里面是最弱的一種,無論怎么修道,想要增加一重境,就要比別的妖物多花十年的時間。
但不知怎么地,她和蘇冰仿佛天生就會使用妖力,別的妖物需要花費十年才修成的境界,只要她們兩個一起修煉,一年就可以達(dá)成。
在這個靈氣匱乏的現(xiàn)代世界里,正常的妖族修道一百年一重境,越往后,花費的時間就越長。
蘇千蘇冰自從十歲開了靈智以后,用了整整十年,也就是正常妖族需要花費的一百年時間,觸摸到了妖靈境,并且形成自己的妖丹。
兩姐妹可謂是妖族之中的修道天才,但她們一直低調(diào)隱藏自己的實力。作為人類的馬山深知“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一直讓她們兩個隱藏自己實力的同時,也隱藏本體,畢竟東寧在華夏只是一個小城,如果太過張揚,必定會引來其他城市一些大妖的爭奪,同時也是躲避獵妖門的追捕。
所以,她們的本體真相,一直是個秘密,她們屬于妖的身份也一直被隱藏。
而這白澤,為何會知道?
“怎么?很詫異?”白澤看著蘇千的神情,笑道。
蘇千點頭默認(rèn)。
白澤隨意翻看著蘇千桌面上的文件,說道
“其實很簡單,你妖丹里的本體,我一覽無遺?!?br/>
聽到白澤的話后,蘇千先是一愣,隨即噗嗤笑出聲。
“哈哈哈哈”
這下輪到白澤一愣,這女人在干嘛?隨即問道
“你有什么好笑的?”
蘇千沒有回答,只是捂著肚子,彎下了腰。
笑到肚子疼。
“哈哈哈哈”
白澤在一旁一臉黑線。
樓下的人也聽到了辦公室里傳出的笑聲,面面相覷。
高天陽放下了拿起的酒杯,眼神陰狠地盯著二樓辦公室的大門。
“你,你的意思是,哈哈哈哈,你強(qiáng)到,哈哈哈,能看穿我的妖丹?哈哈哈”
蘇千笑得滿臉通紅。
見白澤面無表情,蘇千才逐漸收斂,但是嘴角的笑意一直沒忍住。
“你知道能看穿妖丹,至少要達(dá)到什么哪個層次嗎,是妖將級別,意思是就是,你得跨過妖靈九重境。這樣的大妖,別說在省內(nèi),就算在華夏之內(nèi),據(jù)我所知也是寥寥無幾?!?br/>
白澤若有所思,妖將級就算是大妖了?
怪不得這個世界的妖族被打壓得抬不起頭,這也更加堅定他要復(fù)興妖族的決心!
若在上古時代,妖將級別的妖物在白澤的妖軍里,多如牛毛,一抓一大把。
被這一打岔,白澤都忘了說來的目的。對蘇千問道;
“我懶得跟你說,我來,是想你帶我去見馬山。”
蘇千強(qiáng)忍笑意點頭,說道“也好,讓馬爺看看你是不是哪里不正常,你想什么時候去?”
“”
“現(xiàn)在?!?br/>
“現(xiàn)在?大哥,你不用睡覺,我還要睡覺啊。明天一早帶你過去。”
白澤看了一眼時間,已經(jīng)凌晨兩點,而自己也有一點困意,心中便也同意。只是下一刻說出的話讓蘇千剛站起的身子差點站不穩(wěn)
“你住哪,我睡你那吧,省得明天過來一趟麻煩?!?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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