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歌,你不要總是這么倔強,好不好?”
“我跟你已經(jīng)無話可說。你別忘了,你是即將與濯杉成婚的人,請你做事注意點分寸,你想死,也別連累阮府和辛府幾百條性命!”辛綰綰好心提醒他。
“對,或許我是不夠冷靜,也不夠理智,我太沖動,所以你一直以來對于我的示好都視若不見,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比钋尻炭嘈χf:“從前我就知道你愛的是七王爺,雖然你們瞞著所有人,但是我看得出來,每次我和絕非要帶你去七王府,你總是格外的開心。那時候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會與七王爺成親的,所以我隱忍心中所有對你的喜歡,在你的身邊扮演一個大哥的角色,誰知后來,你突然嫁給了六王爺,而幾乎是同時,七王爺遠征西涼,我猜測你們兩個之間出了什么問題,其實我很想幫你,可是你根本不給我機會。”
辛綰綰汗噠噠,原來這家伙對以前的辛宛歌也曾經(jīng)這么糾纏過啊,辛宛歌怎么可能讓他幫忙,他就純屬添亂??!
“其實,我并不值得你這樣對我,我一會兒喜歡七王爺,一會兒喜歡六王爺,一會兒又嫁了七王爺,其實我就是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不值得你一直記掛著?!睘榱碎_解阮清晏,辛綰綰不惜貶低自己的形象。
“宛歌,你不用這樣丑化自己,也不要擔心我會對你怎么樣。我從來沒有想過從你這里得到什么,我只是希望,在你最難過的時候,能夠記得,我會是你永遠的依靠,這樣就夠了?!比钋尻棠抗馊缇?,“如果你覺得你不想走,你愿意接著和七王爺在一起,那么我可以送你回去,但是,請你幸福,請你臉上不要再出現(xiàn)憂郁,你可以答應我嗎?”
辛綰綰心想自己的郁郁寡歡難道那么明顯嗎?還是阮清晏這個家伙就是個心理醫(yī)生,可以琢磨透她的心思?她怎么在他面前有一種無所遁形的感覺。
“無憂無慮,開心自在,即是幸福。”
“任何一個正常的人,都不可能每天二十四小時開心,也不可能事事順心,如果你能讓我做到,那么你跟神仙就沒什么兩樣了,所以我的喜怒哀樂只有我自己能體會,我現(xiàn)在的生活狀態(tài)也只有我能評斷幸福不幸福,就算我想改變,也是該由我來主導這個改變,你明不明白?”
阮清晏認真的看了她一會,忽然恍然大悟的說:“我明白了,你是想告訴我,你能處理好你自己的生活,我所做的一切對于你而言,是畫蛇添足?!?br/>
“你能明白最好了。”辛綰綰松了一口氣,“其實我覺得,你現(xiàn)在的問題比我要嚴重的多?!?br/>
“這話怎么說?”
“你準備好娶濯杉了嗎?認真的愛她,讓她進入你心里了嗎?”辛綰綰知道阮清晏肯定一時之間放不下辛宛歌,所以她想開導他,讓他明白現(xiàn)在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
他傻傻的發(fā)愣,好久好久。
他從來沒有想過他愛不愛濯杉這個問題,對于他來說,濯杉是賜婚,就像是皇上給他發(fā)的任命狀一樣,無所區(qū)別。
他不排斥跟濯杉結婚,因為他根本就沒有想過,跟濯杉成為夫妻以后他要怎么樣對她。
辛綰綰看他已經(jīng)陷入了沉思里,便說:“你慢慢想吧,我先回去了,我回去之后會讓車夫過來接你的?!?br/>
說著,自己跳上馬車,揚鞭趕著馬兒走了。
這半年多來她對這片山上的環(huán)境已經(jīng)非常熟悉了,駕車起碼也沒什么問題。
但是她趕路沒一會兒,天就漸漸陰沉下來,烏云密布,是即將大雨之兆。
果然沒一會兒,便大雨傾盆。
她趕緊把馬車趕到一個山坳里,然后自己躲進了馬車里,心里祈禱雨快點停。
可是這雨越下越大,外面的天也越來越黑,越來越像晚上。
忽然之間,馬車動了起來。
辛綰綰嚇了一跳,以為是馬驚了,連忙撩簾子查看,這一看,更是心驚不止??!
原來外面車夫的位子不知什么時候坐了一個人,那人身穿蓑衣,頭戴草帽,看不見長相,但是從背影看十分魁梧。
辛綰綰著急的大喊:“你是誰?你要帶我去哪里!”
那人卻是不理她,將馬兒趕得更快。
辛綰綰被顛得坐都坐不穩(wěn),只顧扶著馬車壁,突然頭撞到了馬車上,就這么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雨已經(jīng)停了,外面卻仍舊漆黑一片,看來已經(jīng)是晚上了。
辛綰綰覺得自己的頭好痛好痛,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腦袋,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上未著寸縷!而身下躺著的是她自己寬大的袍子,上面皺皺巴巴,一片狼藉!
這情形,一定是被人侵犯過了!
她簡直要崩潰了!
剛剛那男人到底是誰,為什么要將她擄到此地侵犯她!
她這半年在七王府一直深居簡出,很是低調,從來沒有得罪任何人,到底是誰跟她有這么大的仇恨?
還是,那人僅僅是采花賊,看她孤身一人在山上躲雨,起了色心?
辛綰綰乏力去想,慌亂的把衣服撈起來穿到身上,幸好馬車上隨時存著火把和火折子。
她摸索著點亮火把,駕著馬車離開了那里。
那是個屈辱的地方,她想越快離開那里越好……
路上泥濘一片,馬車走得緩慢,再后來,車轱轆陷進了一個水坑,再也起不來。
馬車停在那里,辛綰綰從來沒覺得自己這么悲慘過,忍不住眼淚掉了下來。
她到底是怎么變成了現(xiàn)在這樣?
茍延殘喘的活著,沒有目標的活著,只為活著而活著!
如果他還在她的身邊,她一定不會遭受如此奇恥大辱,她一定會比現(xiàn)在活得有動力!
如果阮清晏沒有自作聰明就好,那么她跟墨濯塵的孩子也該出生了,墨濯塵也不會一時沖動就舉事被殺了,他們現(xiàn)在一定很開心的在一起,等著參加濯杉的婚禮。
如果救墨濯塵的時候沒有出意外就好了,那么就算他不記得她了,他也會是她最大的精神支柱。
……
就這樣追本溯源的想了下去,一直想到,如果她沒有穿越過來就好了。
如果生命在飛機墜毀那剎那戛然而止,那么現(xiàn)在種種痛苦也都不存在了。
如果總是比較幸福,因為能夠想到的如果都比現(xiàn)在幸福。
辛綰綰哭著哭著,忽然看見遠處火光越來越近,還有大聲喊著“七王妃你在哪里”的聲音。
種種如果都消失了,一切都歸于現(xiàn)實。
她是辛宛歌,也是七王妃。
于是她止住了哭泣,大聲回應道:“我在這里……”然后用力的搖晃著手臂。
手臂上的手鐲鈴鐺叮當亂響。
辛綰綰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她記得自己剛剛迷迷蒙蒙之間也曾經(jīng)聽到這個鈴鐺聲。
她昏迷期間難道還能搖響這個手鐲嗎?
還是,剛剛那個男人其實是擁有另一只手鐲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