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斯正等著秦家人上門呢。

    開門的是唐綰，女人一看到楊氏，明媚的臉色就垮下來，不陰不陽地嗯了一聲，“有事嗎。”

    “我找我們家老三?！睏钍下冻鲆粋€笑。

    “他從嫁進(jìn)來的那天開始就不是你們家的了，是唐家的上門女婿，再說，他已經(jīng)分家，你們就也不算是娘家人，別有事沒事的三天兩頭過來打秋風(fēng)，我們家再有錢也不能給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人。”唐綰冷漠道。

    這些話唐綰早就想說，只是一直沒有機(jī)會，現(xiàn)在秦斯不想見秦家人，唐綰倒是說個痛快。

    楊氏呼吸一窒，神情惱火起來，“你，你這說的是什么話？！再怎么說你也是老秦家的兒媳婦……”

    “這話說得不對，”唐綰輕笑一聲，“我可不是你們老秦家的兒媳婦，但秦斯是唐家的上門女婿，是他嫁進(jìn)來，不是我嫁過去，你得搞清楚。”

    “直說吧，這回來又是什么事，又想了什么借口要錢。”

    楊氏索性撕破臉，“光偉重病，從你們家回來之后就病了，肯定是老三攛掇他去山里，現(xiàn)在摔斷了腿又治不好，你們不得拿錢？”

    “關(guān)我們家什么事？”唐綰反問，“秦光偉又不是我兒子，更不是我孫子，我憑什么給錢？”

    這話說得難聽，楊氏臉色陡然漲紅，伸脖子叫嚷起來，“有你這么說話的嗎！”

    唐綰就要關(guān)門，楊氏見狀忙把半個身子卡進(jìn)去，“等等！你們，你們不能見死不救啊?！?br/>
    婦人大哭起來，“老三媳婦啊，光偉可是個好孩子啊，他沒做對不起你們的事，這錢就當(dāng)我們借的還不成嗎！”

    “你們不能眼睜睜看著光偉死啊，光偉最喜歡老三這個小叔了，你們總不能讓光偉惦記著你們?nèi)缓蠡罨钐鬯腊?！?br/>
    屋里，秦光偉聽著自家娘的聲音，默默低頭，秦斯在一邊慢悠悠看書，“喲，你最喜歡我啊？”

    秦光偉無奈，“小叔——”

    “得得，我不說了，接著聽?！鼻厮构垂创降皖^笑。

    外邊，唐綰手上用勁兒，把楊氏推開，“那你要多少錢?！?br/>
    楊氏馬上摸了把眼淚，“三十兩就成！”

    唐綰笑出聲，“三十兩？當(dāng)初你們家賣兒子才八兩，三十兩，你可真敢開口，三十兩夠買地基蓋一個頂好頂闊氣的青磚大院兒了?！?br/>
    “這光偉確實是病得重，不信你可以去村里打聽，問問村長是不是這樣，我半點虛話沒有的?！睏钍霞奔钡馈?br/>
    唐綰居高臨下地看著楊氏，斂眉思索了一會，在楊氏焦急期盼的眼神里開口，“這樣吧，我有個條件，你答應(yīng)，這錢我就借給你?！?br/>
    “你說你說?！睏钍厦c頭，“為了救我兒子，什么都能答應(yīng)?！?br/>
    唐綰心下嗤笑，把門關(guān)上，進(jìn)屋從秦斯那拿了分家的契書，打開門，“你們同意光偉一個人分家，我就借三十兩?！?br/>
    “什么？！”楊氏愕然，“分家？！”

    “你說的不錯，光偉確實好，要是你們愿意把光偉一個人單獨分出來，這三十兩我就借了，而且不用著急還，如何？”唐綰甩了甩契書。

    楊氏一口反駁，“不成，這不成?！?br/>
    “那就算了，以后你們也不必來了，光偉死的時候也不用通知?！碧凭U說著就要關(guān)門。

    “你做不了主就回家問問。”

    話音落，院門關(guān)上，咔噠落鎖，唐綰沒走，趴在門縫后往外看。

    楊氏在原地想了一會，忙深一腳淺一腳地急急往家趕，唐綰出口氣，進(jìn)屋找秦斯，“這樣可好？”

    “綰綰真是厲害，好得不得了?！鼻厮箍淇洹?br/>
    “那能成嗎？”唐綰坐下來問。

    “小叔，你不會真的要給三十兩吧？”秦光偉也著急。

    秦斯嘖了一聲，“我看起來像傻子嗎？”

    “不像?！鼻毓鈧ス怨該u頭。

    “那不就成了，放心吧，我可不會讓自己吃虧?！鼻厮股炝藗€懶腰，又轉(zhuǎn)身摟住唐綰的腰，“綰綰我餓了，咱們?nèi)プ鲲埌桑俊?br/>
    “好，晚上吃手搟面，很快就好?！碧凭U安撫地拍拍，起身去廚房做飯，秦斯收了書，跟過去幫忙。

    炒的臘肉臊子，又撅了一點野菜燙過拌在里邊，算是一點難得的綠色。

    秦家這頭，楊氏回到家，把三十兩換分家的事說了，“……我瞅著那意思，三十兩好像還有點低，應(yīng)是能要更多。”

    吳桂香盤腿坐在炕上，“她說不著急還，可說有多不著急。”

    “這個倒是沒說?！睏钍嫌U著吳桂香的表情，又看看家里其他人的神色，沒說話，不當(dāng)出頭鳥。

    不著急還，可就有的說頭了，既然說不著急，那等個一兩年行吧，再拖延點，不還又能怎么樣？

    上門要債，就說家里困難，再說了到底都是姓秦的，真要是找了些不三不四的人過來要債，外人都得戳秦斯脊梁骨。

    吳桂香也是這么想的，而且她想的更多，分家多難聽的事，以后拿來要挾秦斯不正好？他不是要考秀才，要是讓人家知道他攛掇侄子分家，那可有得罵了。

    再退一步，就算秦光偉分家，不給他地，等到農(nóng)忙的時候喊回來干活也是一樣的。

    而且現(xiàn)在分，也不用給他看病養(yǎng)身子。

    越想越是劃算買賣。

    吳桂香有些意動，看向秦大，“老大家的，你怎么想？”

    “不成，這說出去多丟人，且光偉是孫子輩的，他怎么分？”秦大黑著臉不答應(yīng)，“傳出去不是打我的臉丟我的人嗎?！?br/>
    “這有什么不能分的，該怎么分就怎么分唄?！鼻囟f話了，樂呵地坐在一邊，“眼瞅著老三真是出息了，那唐家這么財大氣粗，幾十兩銀子說給就給，我看干脆要一百兩好了?！?br/>
    “你說這話也不怕閃了舌頭，一百兩，夠吃喝一輩子的了。”大房長子秦光正嘲諷道。

    就是他曾經(jīng)的老丈人，布莊的管事家里也不能說拿一百兩就能拿得出來。

    就唐家那莊稼戶，能有一百兩？要是有一百兩早就當(dāng)土財主了，還用得著自己吭吭哧哧下地刨食。

    “不行，我不同意。”秦大猛地起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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