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月理朵新婚被搶

    述律平撲過去，抱住蕭辛兒雙肩，嚶嚶地哭了起來。

    耶律云哥一見，鼻子一酸，也抹了一把眼淚蒿子。

    “辛兒，你就跟著月理朵嫁過去吧，留在她身邊，互相也有個(gè)照應(yīng)”。

    蕭辛兒高興地行了個(gè)半蹲禮，謝過耶律云哥。

    “娘，我這一走，不知道什么時(shí)候再見到您”？

    “月理朵，瞧你說的，一個(gè)月時(shí)，你總要回門的，娘在家里殺雞宰羊等著你”。

    一旁的述律月椀若有所思：“對(duì)了，韓知古也跟著過去吧”。

    “他去能做什么”？一旁的述律籣插了話。

    “做個(gè)侍衛(wèi)總行吧”？述律月椀與大女兒開起了玩笑。

    “爹，人家阿保機(jī)身為侍衛(wèi)長，身邊那么多侍衛(wèi)，還缺了一個(gè)韓侍衛(wèi)”？

    “侍衛(wèi)可以不做，但韓知古去了，阿保機(jī)定會(huì)如同鷹隼長出兩雙翅膀”。

    述律籣不解：“爹，那是為何”？

    述律月椀說道：“阿保機(jī)喜歡讀孫子兵法，韓知古去了，可以做阿保機(jī)的識(shí)字先生”。

    “哦，難怪爹說韓知古去了，阿保機(jī)定會(huì)如同鷹隼長出兩雙翅膀”。

    耶律云哥一把摟住了述律平的雙肩，母女二人相擁而泣。

    “你看看，大喜的日子哭什么？哭哭哭，你們女人的麻煩也忒多”！

    穹廬外，三輛黑漆駝車停在那里，每頭駱駝的頭上都扎著藍(lán)色的綢花。

    耶律阿保機(jī)來到此處下馬，蕭敵魯將阿保機(jī)的馬韁繩接過去。

    耶律阿保機(jī)面向蕭敵魯行了個(gè)抱胸禮、鞠躬禮?！耙娺^敵魯兄”。

    蕭敵魯回了個(gè)敬抱胸禮、鞠躬禮。他眉飛色舞地調(diào)侃道“阿保機(jī)，以后可不許稱我敵魯兄，要叫我大舅哥”。

    此時(shí)述律月椀與耶律云哥也迎上前來。

    耶律阿保機(jī)忙轉(zhuǎn)身向述律月椀及耶律云哥行抱胸禮、鞠躬禮。

    “侄兒參見姑父、姑母”。

    耶律云哥環(huán)視四周，見無人，用右手食指點(diǎn)了一下阿保機(jī)的腦門。

    “阿保機(jī)，你今日大婚，咋還不知改口呢？你小子剛才那一出若是讓外人聽見了，準(zhǔn)笑掉大牙”。

    “小婿拜見岳父岳母大人”。

    述律月椀及耶律云哥連忙拉長了聲音：“——哎！——”

    耶律阿保機(jī)向述律月椀和耶律云哥獻(xiàn)上了藍(lán)色的哈達(dá)。

    按照契丹人的禮儀，新郎在迎娶新娘時(shí)，不僅要向娘家人獻(xiàn)上哈達(dá)，還要由新娘家的人試一下新郎的腕力，新郎若是不能把羊脖掰開，就是被瞧不起的命，以后無論做什么，也抬不起頭來。

    蕭辛兒按照耶律云哥的吩咐端過一盤半生不熟羊脖，放入案上。

    述律平用眼睛示意耶律阿保機(jī)接過碗，然后看了一眼蕭辛兒。心里說：咋不把羊脖烀爛糊的呢？真是看熱鬧的人不怕事兒大。

    耶律阿保機(jī)將半生不熟的羊脖骨里插上兩根筷子，然后運(yùn)足力氣將羊脖掰開。

    “看來新姑爺?shù)耐罅Σ诲e(cuò)呀”！眾人拍手叫好。述律平偷偷滴笑了。

    蕭七姑雙手端來一大盤熟肉，來到述律月椀大帳前的方桌，擺放好，然后逐一拜見。

    “媒婆蕭七姑拜見月椀大人及云哥夫人”。

    “她七姑，使不得、使不得”。耶律云哥攙扶蕭七姑起身站立。

    “新娘子，蕭七姑給您敬酒了”。

    述律平接過白玉小碗，掩袖，呷了一口酒。

    “喝了離娘酒，這以后，姑娘可要挑門過日子啦”！蕭七姑不停地叮囑著。

    “嗯吶”。述律平甜甜滴應(yīng)了一聲。

    “恭喜啦，親家”！蕭七姑面向耶律云哥敬酒。

    耶律云哥接過酒碗，用手指蘸上一滴酒，然后向天空彈去，接連三次，然后將馬奶酒一飲而盡。

    “大家同喜、同喜”。

    述律平走到述律月椀、耶律云哥面前。

    “爹、娘，我好舍不得離開你們”。

    “月理朵，快別說小孩子的話。你今年已14歲了，女孩子都是選擇雙歲數(shù)出閣。這是咱契丹族的老規(guī)矩”。

    “娘，在家千日好，出門事事難呀，女兒我就是舍不得離開爹娘”。

    “瞧這丫頭，凈說傻話。月理朵你可得記住，到了婆家別凈使小性子”。

    “娘，我知道”。

    “阿保機(jī)是你表哥，你們倆從小在一起掏家雀長大的，他能不疼你嗎”？

    述律平羞紅了臉。

    “娘還要叮囑一句，今天你已經(jīng)和阿保機(jī)成親了，到了婆家要廣家族，繁子孫，事宗廟，續(xù)后世。還要相夫教子，孝敬尊長，少讓爹娘操心”。

    “娘，月理朵記下啦，我會(huì)盡職盡責(zé)，做個(gè)好媳婦的”。

    述律月椀催道：“孩子她娘，天色不早了，你別嘮叨個(gè)沒完，讓月理朵快些上車趕路吧”。

    述律平向述律月椀、耶律云哥行了個(gè)跪拜大禮，算是做了個(gè)告別。

    “爹、娘，二哥，我要走了”。

    述律月椀牽著述律平的手，把她的手交給耶律阿保機(jī)。

    “拜托啦，新姑爺，月理朵就交給你啦，你可別嫌我嘮叨，你可要好好照顧她一生”。

    蕭七姑將大紅蓋頭蓋在述律平的頭飾上。“新娘子上轎啦”。

    耶律阿保機(jī)抱著述律平上了第一輛黑漆駝車。

    述律籣跟著上了第一輛黑漆駝車，她和蕭敵魯要作為娘家人把妹子平平安安送到婆家。

    蕭辛兒上了第二輛黑漆駝車，韓知古牽著蕭辛兒乘坐的駝車緊跟在第一輛駝車的后面。

    蕭辛兒作為陪嫁丫頭跟著去了耶律阿保機(jī)的家，哪知，她和韓知古的命運(yùn)從此都改變了。

    第三輛輛黑漆駝車裝滿了述律平的嫁妝衣物，侍衛(wèi)軍牽著第三輛駝車走在最后。

    耶律阿保機(jī)、耶律曷魯騎著馬走在第一輛黑漆駝車的前面。

    述律月椀、耶律云哥、蕭阿古只追送到路上。

    “等等”。

    三輛黑漆駝車都停在了路旁。

    耶律云哥手提馬奶酒桶中的馬頭奶提，用中指蘸上馬奶酒向第一輛駝車的駱駝鼻梁涂抹些許。

    耶律云哥抹了抹酸楚的鼻子，揮了揮手。迎親的駝車慢慢地前行，高大的駱駝?lì)^上佩戴著藍(lán)色的綢布紅花，在空曠的草原上十分搶眼。

    述律平坐在迎親的駝車中覺得十分寂寞，她悄悄地掀開了駝車的簾子，喜不自禁地向駝車外觀望。

    只見他心目中的小帥哥耶律阿保機(jī)身著黑色結(jié)婚禮袍，頭戴黑色翎羽貂帽，身上斜披綢布大紅花，騎著蒙古馬走在前面正中，耶律曷魯和自己的哥哥蕭敵魯騎馬緊隨其后。

    蕭七姑手拿布帕，扭扭捏捏地跟在后面。

    藍(lán)天白云，天空中有幾只大雁排著整齊的人字隊(duì)伍慢慢地向這邊飛來。述律平莞爾一笑，將駝車的簾子慢慢放下。

    此時(shí)，述律平只覺得自己是個(gè)十分幸福的女人。兩個(gè)哥哥雖說是同母異父，可大哥蕭敵魯、二哥蕭阿古只對(duì)自己這個(gè)小妹妹疼愛有加，不分彼此。自己的姐姐述律籣對(duì)自己更是母親般的千般疼愛。至于表哥，兩個(gè)人還一起傻傻的追逐過天邊的大雁呢。想到這里，她淺淺的酒窩里蘊(yùn)藏著一絲幸福的笑容。

    簾子外面，則是另一翻歡騰的景象。迎親的隊(duì)伍八名樂者吹著塤開路，八名舞者唱起了歡快的契丹風(fēng)土歌：

    契丹家住云沙中，耆車如水馬若龍。

    春來草色一萬里，芍藥牡丹相間紅。

    大胡牽車小胡舞，彈胡琵琶調(diào)胡女。

    一春浪蕩不歸家，自有穹廬障風(fēng)雨。

    平沙軟草天鵝肥，胡兒千騎曉獵圍。

    皂旗低昂圍漸急，驚作羊角凌空飛。

    海東青鶻健如許，鞲上生風(fēng)看一舉。

    萬里追奔未可知，劃見紛紛落毛羽

    馬蹄聲嘚嘚，馬腿處于狂飆狀態(tài)。誰也沒有想到，耶律滑哥率領(lǐng)幾名搶親者疾馳，他們要前來搶親。

    駝車內(nèi)的述律平憧憬著，她手拿鹿皮荷包幸福地?fù)崦Ｍ禳c(diǎn)入了洞房，好親手給表哥耶律阿保機(jī)佩戴上。

    述律籣見妹子呆呆地愣神，問了一句。

    “妹子，想什么呢”？

    述律平羞赧地笑了，將鹿皮荷包握在手中。滿臉地喜悅。她抑制不住心中的激情，偷偷地掀開蓋頭及轎子的簾子，向外望去。

    這一看不打緊，一個(gè)人的身影一閃而過，述律平緊張的握住了姐姐述律籣的手。

    “妹妹，你的手心咋這么涼”！

    還沒等述律平說話，耶律滑哥用小魚刀挑起了駝車的簾子。

    述律平知道自己的駝車與耶律滑哥搶親的隊(duì)伍相遇了。

    耶律滑哥叫道：“月理朵，你上錯(cuò)了花轎，快下來”。

    迎親的隊(duì)伍被逼停。

    “給我拿下”。耶律滑哥粗暴地指揮著搶親的隊(duì)伍。

    幾名搶親者逼向述律平乘坐的喜車。搶親者揮刀將喜車的綢緞藍(lán)花砍掉。

    護(hù)送婚車的蕭敵魯一見，跳下駝車揮舞彎刀與搶親者激戰(zhàn)。

    “我今日大婚，請(qǐng)讓一步，有什么事情，咱改天再說”。

    耶律滑哥拔出彎刀?！鞍⒈C(jī)，咱們就要今日說，明天，晚了”！

    述律平偷偷地打開駝車的簾子，伸長脖頸向外面望去。只見耶律阿保機(jī)與耶律滑哥殺得難舍難分。

    “今日，你必須給我個(gè)交代。月理朵是我的女人，今日我來迎娶她過門，你不能搶走我的女人”。

    述律平嚇得松開駝車的簾子，將頭連忙縮了回去。

    “你說什么”？

    耶律滑哥跳下馬來，像老鷹抓小雞一般，把一旁的蕭七姑提了起來。

    “哎呦，滑哥侄子，饒命呀”！蕭七姑嚇得尿了褲子。

    “蕭七姑，你實(shí)話告訴阿保機(jī)，我讓你保的大媒，是不是先于他阿保機(jī)”？

    蕭七姑哆哆嗦嗦連連點(diǎn)頭。

    “阿保機(jī)，做人要講究點(diǎn)，你不能跟我搶婚”。

    耶律滑哥說著一揮手，幾名搶親者跟在耶律滑哥的身后。

    “給我搶”。幾名搶親者把述律平的駝車趕走。

    蕭七姑抱住耶律滑哥的大腿?！盎缰蹲?，使不得，使不得呀”！

    “去你的”。耶律滑哥一腳踢開了蕭七姑。

    耶律滑哥揮舞彎刀向耶律阿保機(jī)砍去。耶律阿保機(jī)揮舞彎刀抵擋。

    二人殺得是難解難分。

    這時(shí)，耶律曷魯騎馬追趕述律平的駝車。

    蕭敵魯將一名搶親者拽下馬來。騎馬追趕述律平的駝車。

    駝車內(nèi)，述律平抱緊了述律籣?！敖憬悖液煤ε隆?。

    “妹子，你快下車逃走吧，千萬不能被耶律滑哥搶走”。

    述律平拉著述律籣的手?！敖憬恪?。

    “妹子，你快走，若是落入滑哥這畜生的手可就糟了”。

    述律平戀戀不舍地瞧了一眼述律籣，跳下了黑漆駝車。

    搶親的隊(duì)伍繼續(xù)追趕駝車。

    述律平狠狠地摔倒在路旁，滾了幾圈?！鞍ミ?，我的腳”。

    耶律滑哥騎馬趕到述律平跟前，伸出手來。

    述律平坐借勢(shì)站了起來。

    述律平一見是耶律滑哥來拉自己，氣得扭轉(zhuǎn)頭去。

    耶律滑哥微微一笑，從腰間取下一塊玉佩，送到述律平眼前。

    “月理朵，這是我早就想送給你的定情之物，今日終于有了機(jī)會(hu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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