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很肉痛,不過顧淼還是換了中級急救技能,
高級急救技能根本就毫無用處,誰家醫(yī)院可以隨便讓人進的?傻子才換!
還剩690旅行點數(shù)的顧淼是這么想的。
雖然是在沙漠中,不過晚飯挺不錯,司機師傅匆匆吃完,拿起車鑰匙就往外走,顧淼忙跟著站起來,司機師傅轉(zhuǎn)身對他擺擺手:“你好好休息?!?br/>
“是找人嗎?”顧淼問道。
司機點點頭。
顧淼說:“這么幾天了,估計就算找到,他們的健康狀況也有問題,我會急救,帶上我吧,萬一找到他們,說不定能幫上忙?!?br/>
司機想了想,同意了。
顧淼又將自己的四升水搬了兩桶上車,又帶上GPS軌跡記錄儀、紙筆和從柴禾上掰下來的木枝。
范師傅已經(jīng)將那兩個失蹤者原定的行程路線告訴了所有人,司機師傅也打算按這個路線找。
“你覺得,有希望嗎?”在繞了半個多小時之后,顧淼問道。
星空下的沙丘如同一個個巨大的怪獸,投下一片陰影,如果有人在遠處陰影中行走,根本就不可能看見。
司機搖搖頭:“難說,以前在沙漠里找丟失的駱駝,走十天,可能一根駱駝毛都找不到。”
在沙漠中看星空,就能體會到古人為什么會認為“天圓地方”,一整個星空就像一只大碗,倒扣在地面上。
顧淼望著窗外時,前后看見兩顆流星,
他想起以前聽過的傳說,一顆流星,就代表一個人的靈魂離開了身體。
正好兩顆,不會真這么巧吧。
在靜謐的夜色中,越野車引擎的聲音震天響,那兩個人如果因為干渴,而嗓子發(fā)不出聲音,邁不動腿,
他們很可能與越野車失之交臂,
如果錯過,他們獲救的機會就很渺茫了。
忽然顧淼看見旁邊的沙丘上有一處奇怪的凹陷,忙讓司機停了車,
他與司機一起蹲在坑旁邊研究,
整座沙丘的結(jié)構(gòu)都是完整的,顯得這個坑十分突兀,風(fēng)紋也很淺。
“這會不會是兩人在這里休息的痕跡?”顧淼問道,四下張望,卻看不見有人類的足跡,他疑心是不是自己弄錯了。
“應(yīng)該是,足跡已經(jīng)被風(fēng)塵掩了,再吹幾小時的風(fēng),這個沙坑也沒了?!彼緳C揮手讓顧淼上車,繼續(xù)向兩人的預(yù)定行進路線尋找。
暈車的顧淼同志,完忘記暈車藥的藥效是有時限的,
臨時出來又忘記磕藥,
后果就是在沖下一個大沙丘的時候,又扛不住了,下去之后,他就示意司機停車,狂奔下車,跑到一邊去吐。
豐盛的晚飯都被吐了出來,
吐到他的耳朵都出現(xiàn)了幻聽,
仿佛聽見了哨子的聲音,
可是顧淼仔細去聽,又什么都沒有了,
果然是幻聽,他失望的接著吐,
完吐干凈之后,
顧淼拿出GPS軌跡記錄儀,司機說現(xiàn)在的位置離最近的淡水海子只有2.7公里了。
他在紙上寫下:“此處向南2.7公里有水源。”
然后用木棍穿過紙條,再將木棍立在沙地里。
司機看著他做完這一切:“沒有用的,刮一陣風(fēng),連棍子都不剩?!?br/>
“盡人事,聽天命吧,如果他們能看見,就是命不該絕,如果他們看不見,那就是渡劫失敗,在這種地方挑戰(zhàn)自我,就應(yīng)該早有搭上性命的覺悟?!?br/>
眼前部都是一兩百米高的陡峭大沙丘,幾次沖上沖下,到達海子邊上,
水波在星光下蕩漾,
很美,很寂靜,
一個人都沒有……
“唉,我們先去范師傅家,問問他今天搜過哪些地方了。”司機嘆了口氣。
范師傅家在青海子的綠洲里,除了風(fēng)沙聲之外,還有一些不知名的蟲子飛舞。
“老范,老范?!彼緳C叫了幾聲,
顧淼吐得腿腳發(fā)軟,現(xiàn)在剛剛能勉強站著,
等調(diào)整好呼吸,他發(fā)現(xiàn),面前土房子的墻上竟然有一個大洞,地上到處都是濕淋淋的痕跡。
房間里黑洞洞的,沒有人,側(cè)面的小屋里亮著燈,顧淼向那里走去,發(fā)現(xiàn)是廚房。
范師傅臉上苦澀的努力擠出了一絲笑容,
一位婦人坐在他的對面,臉上的淚痕還沒干,
顧淼頓時覺得很尷尬,別是人家夫妻吵架了吧,
夫妻吵架的時候,就算是民警都插不進手,唯有居委會大媽興許能與之一搏,
現(xiàn)在他一只腳在門里,一只腳在門外,不知該進還是該出。
“過來坐?!狈稁煾凳疽馑M來,又接著跟司機說話。
婦人起身給顧淼倒了杯水,又坐下,默不作聲的擦拭著眼角。
顧淼抓緊時間先把暈車藥給吃了。
在范師傅與司機的交談中,顧淼這才知道,范師傅急于出去找人,出門的時候忘記關(guān)水閥,結(jié)果水管裂了,水從裂口中噴出來,
土坯房的墻上出現(xiàn)的口子就是噴泉造成的后果。
“你們今晚怎么睡?”顧淼更關(guān)心問題如何解決。
范師傅說:“床都淹了,在廚房里湊合一晚,明天再說吧?!?br/>
顧淼看了看狹窄的廚房,哪里能睡人,
他說:“去我們那睡吧,跑了一個白天,晚上再休息不好怎么行。”
范師傅笑著搖搖頭:“哪這么嬌氣,我小時候從這里走出去讀書,要走三天,就算是冰天雪地,也就在背風(fēng)的沙窩子里睡一宿?!?br/>
“那要不要幫忙把墻補上?”顧淼熱心的問,他對玩泥巴這件事本身也很有興趣。
“明天會找人幫忙的,現(xiàn)在這么晚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看你臉色發(fā)白,暈車吧?”
范師傅堅持不肯去,顧淼也只得放棄,時間已經(jīng)是晚上十一點,趕回今天住的地方,還得一個多小時,
自從吃了兩顆暈車藥,頭不暈了,胃不脹了,整個人都……萎靡了,
早知道應(yīng)該買不嗜睡的那種,
星空依舊很美,顧淼昏昏欲睡,手里握著強光手電,對著窗外掃來掃去。
沙丘起伏連綿,芨芨草東一團西一團,隨性的長在沙丘里。
“有草的地方,是不是說明下面有水?”顧淼問道,“說不定他們能挖到下面的水?”
“一邊挖,一邊塌,挖上三小時,得到一捧濕沙?!彼緳C打破了顧淼的美好夢想。
時也,運也,命也,
還是那句話,作死就要做好真死的心理準備,
顧淼用手電在沙丘上胡亂掃的時候,忽然覺得手電光照到了什么奇怪的東西,他忙叫司機停車,
在剛才手電光掃到的地方,赫然有一個人,仰面倒在沙地上。
什么都沒穿,身光溜溜,
只有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