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之后,劇組重新開工。
厲季同到片場的第一件事就是給所有演員發(fā)了一個全新的劇本,故事情節(jié)大致上沒變,只是女主角的許多臺詞和戲份都被簡化了,要不是這戲里沒有其他重要女角色,根本就算不上是個女主角了。
許嘉嘉拿到劇本看了沒幾眼,就氣得差點連柔弱小白蓮的人設都沒穩(wěn)住,要不是宋原及時把她拉進了化妝間,恐怕她當場就要跟厲季同懟起來。
“你干嘛拉著我?我就要好好問問厲季同,憑什么隨便改劇本?他這不是明目張膽地看不起我嗎?!”
宋原心想就你前幾天的表現(xiàn),厲季同要是不改劇本等到播出了賠進去的就是自己的名聲。
名導大多都愛惜羽毛,哪里值得為了這么個小演員做賠本生意?如今這么做,也已經(jīng)是給足了許嘉嘉面子了。
宋原道:“合同上只寫了讓你當女主角,可沒說是什么樣的女主角,當初談的時候就說好了,除了女主角的位子,其他方面的事情就連譚總都不能插手,所以你吵也沒用,如今只有兩個選擇,要么接受劇本好好演,要么就走人?!?br/>
許嘉嘉此時正在氣頭上,根本聽不進去他的話,直接拿出手機就給譚朔打電話,然而譚朔卻遲遲沒接,許嘉嘉一怒之下直接翹了后面的拍攝走人了。
一直跟著的小助理看看原地不動的宋原,小聲道:“宋哥,這……這怎么辦?厲導那邊……”
宋原皺了皺眉,“你們先跟上去,我去找厲導?!?br/>
那邊厲季同正在給幾個主要演員講戲,許嘉嘉的戲份變了很多地方的情節(jié)都要調(diào)整。
那些原本存在感沒那么強的角色反而顯得重要起來,加上不用跟許嘉嘉演對手戲,大部分人都松了口氣。
厲季同向來喜歡用有實力的老演員,這次也不例外,選用的很多都是圈子里的老前輩,演技實力都是真槍實彈一點點積累起來的,最看不來的就是許嘉嘉這樣不肯努力一心只想紅的小年輕。
厲季同看見宋原一個人過來,大概也猜到發(fā)生了什么,因此聽完宋原的話也沒什么太大的反應,抽了口煙,淡淡道:“她要是不高興演,盡早給我個答復,我好物色新人選,她這三天兩頭鬧情緒的,我這小劇組也伺候不起,你就把我這原話告訴譚總吧。”
宋原心下一沉,厲季同這意思是,劇本他是不會再改了,譚朔若是不滿意盡管撤資就是了,這么硬氣看來是有后路了。
厲季同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在琢磨什么,“說實話,當初答應讓她進組也是看在譚朔的面子上,但是也別把我想得太沒用了,投資的事我真要開口,那也不是什么難事。”
宋原當然知道他說的是對的,厲季同拍了這么多年電視劇,從來沒有在收視率上讓人失望過。
這回又都是御用班底,哪怕沒有譚朔,也有的是人愿意投資,畢竟穩(wěn)賺不賠的生意,誰不樂意做?
加上還有個傅飛白,哪怕真的沒人投資,傅飛白也不是拿不出錢,畢竟他也不是沒干過看不上投資方塞人直接自己砸錢的事情。
圈子里一直猜測傅飛白跟房地產(chǎn)大佬傅斯年有關(guān)系,只是傅氏一向低調(diào),三年前傅斯年正式退休后就由他的大兒子傅彥修繼承了傅氏。
雖然外界一直知道傅斯年還有個小兒子,卻沒人知道這個小兒子是誰。
而傅飛白在娛樂圈這么多年,資源一直好到讓人嫉妒,很多資源就連在圈子里混了多年的老演員都沒法接觸,他卻拿到手軟。
早前的時候沒少因此被八卦雜志編排,直到后來有意無意地有消息放出來,加上他確實實力強悍,這種聲音才漸漸消了下去。
所以說,在娛樂圈,比什么都別比誰錢多。
不說像傅飛白這樣家世過人自己又有實力的,那些當紅明星的背后基本也都是資本在博弈,人還是得認清自己的價值才能走的更遠。
沒了許嘉嘉,之后的拍攝倒是意外的順利,畢竟都是實力演員,又合作過多次,很多場景都是一條過,演員飆戲飆得痛快,連景在旁邊也看得爽快。
他雖然是正經(jīng)的科班出身,但是沒正經(jīng)演過幾個角色,自己那點演技就全靠以前在學校學的理論加上在片場的時候觀察別人的表演來學習。
要是碰到平易近人的前輩,也時常厚著臉皮上去請教,只是一直沒機會好好演戲,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演技究竟到了什么水平。
傅飛白眼看著連景每天拿著劇本和筆記本跟在那些個前輩后面,一有機會就湊上去請教,時不時還記個筆記,等到他們上場的時候更是站在前排看的目不轉(zhuǎn)睛,看起來一副求知若渴的樣子,卻唯獨沒有來找他。
傅飛白坐在椅子上,微微仰著臉讓化妝師補妝,眼角余光一直跟著連景。
看他正湊在厲季同身邊聽他跟演員講戲,一臉崇拜又陶醉的樣子,忍不住問謝涵:“我的演技是不是退步了?”
謝涵掀了掀眼皮,有些不解,“是什么讓你開始反思這個問題?”
傅飛白道:“不然那個誰,為什么跟全劇組的演員都討教了一遍,就是不來找我?”
就連那幾個出道沒幾年的小配角,他也跟他們聊得飛起,自己這么大一影帝擺在這里,反而得不到他的青睞?!這可太不科學了。
謝涵默默翻了個白眼,“什么那個誰,人家叫連景,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你不是很討厭他么,怎么他不往你面前湊你反而惦記上了?”
傅飛白冷哼了一聲,“我惦記他干什么,只不過他這樣做好像顯得我演技不行似的,我多沒面子?!?br/>
謝涵道:“你一看見人家就擺一張冷臉,就差在臉上寫‘莫挨老子’四個字了,人家又不傻,明知道你不待見他還巴巴地湊上來,那才真的是另有所圖好么!”
謝涵說的沒錯,這幾天來,傅飛白每次看見連景都端著一副視而不見的姿態(tài)。
連景生怕湊近了他更討厭自己,因此避他避得分外積極。
好幾次跟其他人說話說到一半,遠遠看見傅飛白走過來,就趕緊躲遠了一些,只敢趁著他不注意的時候偷偷看幾眼。
然而傅飛白自有一套自己的理解,“他說不定就是為了引起我的額外注意才故意這么做的!”
謝涵:“……”自家藝人自戀又愛腦補,偏偏還脾氣臭說不得,簡直讓人無話可說。
因為許嘉嘉的戲份刪減,原本預定的三個替身顯然已經(jīng)用不到了,考慮到后期還是有一些武打方面的動作,厲季同最終留下了連景。
而連景為了在劇組多待幾天,也主動要求出演一些簡單的群眾戲,其中有一個角色就是給黎承望當保鏢。
雖然很快就領(lǐng)了便當,但僅僅是能跟傅飛白出現(xiàn)在同一個鏡頭里這件事,就讓連景覺得非常滿足了。
為了不耽誤進度,即使許嘉嘉不在,厲季同也沒有停下拍攝,反而把一些重要的武打場景提到了前面集中拍攝。
這天下午,正好拍到黎承望在外出談生意的酒樓被人暗殺的場景,在這個階段,女主角對黎承望的感情已經(jīng)有些復雜了。
一方面覺得他滿身銅臭不是個好東西,另一方面又始終覺得他沒那么簡單,加上他有時候肆無忌憚的撩撥,已經(jīng)很有些心動,一看到有人對他不利,便想也不想地沖上去幫忙。
在這過程中兩人免不了就會有些肢體接觸,也算是這部色調(diào)冷硬的男人劇中難能可貴的令人臉紅心跳的粉紅片段。
連景之前就給不少女演員當過替身,但大多是古裝劇,穿著女裝也沒什么感覺,只是這次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面對著傅飛白讓他格外緊張,每次換上女主角的衣服都讓他覺得有些羞恥。
好在這女主角的性格行為都比較直爽,大部分的造型也都是褲子,才讓他稍微松了口氣。
傅飛白若有所思地看著前面那個修長的背影,上身是女士的寶藍色襯衣,肩背纖瘦,似乎還能看到凸起的肩胛骨,下擺系在灰色的西裝褲中,窄窄的腰帶勒在腰間,更顯得腿長腰細,戴上假發(fā)之后,從背后看完全就是個高挑的妙齡女郎,簡直沒有一絲違和感。
傅飛白不禁想起不久之前他把人按在墻上壁咚的時候,那黑亮圓潤的眼睛里滿滿地倒映著出自己的影子,干凈清透但似乎又隱藏著千言萬語。
回想當時那個微妙又曖昧的氛圍,他似乎后知后覺地感覺出了那點被深藏起來的害羞。
害羞?真是有意思。
連景還在那邊認真聽著祝勤給他講動作要點,絲毫不知道自己以為藏的很好的小心思已經(jīng)被傅飛白察覺到了。
武打戲是這部劇里的另一個亮點,女主角的動作雖然設計得并不復雜,但是因為厲季同要求所有的動作必須干凈利落不能拖泥帶水,這就對演員的身體素質(zhì)要求很高。
畢竟真槍實彈打出來的動作間的張力,跟那些靠后期添加出來的效果是截然不同的,給觀眾帶來的觀賞體驗更是無法同日而語。
為了拍好這一場戲,連景先是獨自練習了三遍,把所有動作都連貫記熟了之后才正式開拍。
厲季同在拍攝的時候并沒有特意避開他的臉,而是直接采用多個機位把各個角度都拍了下來,方便后期截取。
為了保證拍攝效果,這場戲兩人足足拍了五遍。
連景也從一開始的拘謹慢慢變成了麻木,對于傅飛白勾在自己腰上的手,一開始還會覺得不好意思甚至臉紅,到最后已經(jīng)完全忘記了兩人的姿勢。
只覺得手腳都酸軟的厲害,畢竟短時間內(nèi)重復那么多動作是很耗費體力的一件事。
傅飛白微微垂眸看著懷里的人,向來白凈的臉這會兒正微微泛著紅,額頭上泛著一層薄薄的汗水,纖長濃密的睫毛輕輕顫著,再往下就是挺直秀氣的鼻子和殷紅的嘴唇。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仿佛呼吸相聞,因為剛剛的運動,靠在一起的胸膛似乎都震動得厲害。
傅飛白有一瞬間的怔愣,這個靠在自己懷里輕輕喘息的家伙,竟然莫名的讓他覺得有些……色氣……
許嘉嘉重新回到片場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傅飛白跟連景緊緊抱在一起的樣子。
她一眼就看出連景身上的衣服是自己的造型,顯然這會兒拍的本來應該是自己跟傅飛白的戲份。
這個跟傅飛白親密接觸的機會原本應該是她的,現(xiàn)在卻白白便宜了這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小角色。
偏偏傅飛白此時看著他的眼神,深情而熾熱,要不是知道這是劇情需要,她甚至都要懷疑兩個之間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關(guān)系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許嘉嘉拿出手機找了個只能看見傅飛白的角度,把這個場景拍了下來。